?程氏總部這兩天明顯出現(xiàn)了低氣壓征候。
先是策劃部門的某項方案被打回修改若干遍,接著是銷售部門的一份市場調(diào)場報告被批的一無是處,總裁辦公室外的幾位年輕秘書走路都變得輕手輕腳,就連總裁特助黃瑞鑫,這兩天說話都很小心翼翼,一副生怕觸了地雷被炸的粉身碎骨的模樣。
程氏總部大樓的五層是集團內(nèi)部餐廳,在餐廳的外面,有一塊隔開的角落,是一個小小的水吧。每天中午十二點是員工們吃飯的時間,吃完飯,很多年輕員工最喜歡去茶吧喝一杯東西聊聊天,或是看看雜志報紙消磨午休時光,但這兩天,中午時的茶吧也變得空無一人,氣氛非常的詭異。
程中謙平時只要在集團總部,從來都是到員工餐廳和普通職員一起就餐的,除了程氏餐廳伙食有口皆碑之外,他愿意和員工們打成一片,拉進彼此之間的距離也是重要原因。
當這天中午他推了一個午餐約會,下到五樓去吃飯時,原以為這樣會調(diào)整一下自己這一向以來的惡劣心情,卻最終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走入了一個怪圈。
午餐的主食中一向有粥有面,今天中午是一道地道的海鮮蔬菜面,這是餐廳的廚師去麗芳酒店跟那里的大廚學了三天學回來給員工改善伙食質(zhì)量的一道功夫面。
正是午餐人最多的時候,程中謙排隊揀了些吃的,便坐在了一個靠窗的位子。隨后阿諾把一碗面端到程中謙面前的桌子上。
抬頭間,他忽然發(fā)現(xiàn)程中謙臉色鐵青,像是要吃人的表情。阿諾吃了一驚,在弄不懂老板為什么心情突然惡劣的情況下,還是走為上策。他當即立斷,默默地端起自己的餐盤,裝著和一位漂亮的女秘書說話,躲到了另一張桌子上。
程中謙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在他側(cè)面的一張桌子上,兩個年輕的女職員也是在吃這種面,一個短發(fā)女孩子只把面吃了一半,便放下筷子抽出一張紙巾擦嘴,笑著對同伴說:“碗太大,面也多,每次都吃不完?!?br/>
同伴便也放下筷子,倆人相攜而去。
程中謙慢慢挑著面往嘴里送,感覺味同嚼蠟。
他腦子里想起的那個小丫頭第一次去麗芳酒店看時裝發(fā)布會,自己也給她叫了一碗這種海鮮面。雖然她極力和自己撇清關系,卻因為她實在是餓急了,最后吃的滿頭滿臉的汗,連湯都喝光光的。發(fā)現(xiàn)自己在看著她,便皺著小鼻子憨笑著說“我吃飽了”。
當時他的心突然間變得酸酸軟軟的。
在他的印象里,只有小小的孩童,才會為了一碗吃食而滿足成那樣。
這一頓午飯程中謙吃了足有半個小時,餐盤里的菜只動了幾口,而一大碗海鮮蔬菜面卻吃的點滴不剩,連湯都喝下光,看得餐廳的大廚滿意地對做面的廚師豎起了大拇指。
他卻并不知道,此刻的程中謙心像被摘了去似的揪疼,直疼的他想要流淚。
下午三點一刻的時候,正是陽光示弱,一抹金色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照到辦公室,室內(nèi)的空調(diào)打的有些涼,而程中此時站在窗前,俯視著樓下的廣場,心里卻在想那個不知道躲在哪兒的小丫頭。
三天了,他試著打了幾次電話給她都提示關機,等他回到公寓,在書房發(fā)現(xiàn)被他摔的粉碎的手機時,才覺察到自己和她已經(jīng)失去聯(lián)系三天。
他走回辦公臺前,從一側(cè)的柜子里拿出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一款新拿到的vertu限量版手機。
這是他前段時間專門為她預定的,準備送她當畢業(yè)禮物。
這款手機身采用深灰色類金剛石涂層、黑色pvd鈦金屬、紅、黑皮革制成。流暢的弧線,機身正面配備了3.7英寸vga藍寶石水晶觸摸屏幕。搭載1.7ghz雙核高通驍龍中央處理器,64gb內(nèi)置存儲空間,800萬像素后置攝像頭以及130萬前置攝像頭,以支持skype通話。
他一直知道她不喜歡那些奢侈的東西,但是這是他用心準備的禮物,甚至將她一手漂亮的簽名印在了手機后面的殼子上,這是獨一無二的。
他從西裝口袋里拿出手機卡,打開手機換上,再摁開機鍵。
不一會兒便跳出了許多的來電提醒,有自己的,也有她同學的??磥硭]有補新卡,否則這張卡就作廢了。
他關掉手機,小心地將手機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當黃瑞鑫敲門進來,小心地遞過簡報給他時,表情是十分忐忑不安的。
“程先生,這份報告請您過目。”
黃瑞鑫將一份簡單的報告放在他面前,便自覺退后了兩步。
通常這個時候黃瑞鑫都是能躲開絕對不會招惹他的,但是這份簡報他卻是一定要給他看的。
“現(xiàn)在人在哪兒?”
“還在醫(yī)院?!秉S瑞鑫小心地說。
“準備車子,送我去醫(yī)院?!彼谅曊f道。
****
正是高峰前的一段時間,路上的車流仍是擁堵,阿諾開著那輛低調(diào)的奧迪總算是順利到達醫(yī)院。
黃瑞鑫已經(jīng)和人聯(lián)系好,當車子停到一個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后,他帶著老板從隱蔽的員工通道迅速上樓。出了電梯,拐了幾個安全門,便到達了住院區(qū)域。
“在2101病房?!秉S瑞鑫低聲說道,側(cè)身向前兩步引著程中謙向走廊盡頭走去。
這一層都是高級病房,走廊極安靜,只有醫(yī)生護士偶爾匆匆走過,倒是很有利于避開那些無孔不入的記者。當程中謙進入病房的時候,只有一位助理守在門外。
“是程先生?”助理見到這一行人走過來,忙迎上前問道。
黃瑞鑫微微頷首,隨后推開病房的門,請程中謙進去。
一個瘦削的身影躺在病床上,臉上還帶著氧氣面罩,手上插著吊針,人似乎仍在昏睡,遠遠看去臉如紙白。
似感應到他的到來,當他走到她的床邊,她慢慢地睜開了眼睛:“你來了?!?br/>
聽不到聲音,只能看到她的嘴唇微動,臉上有著若有若無的微笑,嘴角微翹。
程中謙在離床邊一步遠的地方站住,俯視著床上這個女人,眉稍泄出了一絲絲不耐。
“孫嘉琳,你破壞了游戲規(guī)則?!?br/>
孫嘉琳抬手摘下了氧氣面罩,蒼白的臉上是一抹古怪的笑意:“我已經(jīng)失去了一切,你還要我守著規(guī)矩?謙哥,我從二十二歲認識你到現(xiàn)在,七年了,你對我哪怕有一點點真心,都不會做的這樣絕情?!?br/>
程中謙臉色陰郁地盯著她,渾身散發(fā)出一股冰冷的寒意。片刻,他嘴角微微勾起:“你應該說,程家被你利用了七年,還不夠本?”
孫嘉琳閉了下眼,長長的睫毛下,是一塊暗色。
“弟弟死了,就死在爸爸的懷里。媽媽知道后已經(jīng)半瘋了,那個野種很快樂吧?”
程中謙的眼底掠過一抹痛意,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
“小煒,他一直叫你謙哥哥,他那么喜歡你,崇拜你,難道你忘得了這些?”孫嘉琳的聲音嘶啞的厲害,大約因為激動,原本失去血色的唇有些顫動。
“夠了!”程中謙低喝一聲,“你和你母親一樣,出了任何事情都會怪別人。蘇以璨不去做配型,是因為她知道她和小煒不匹配,她不說出真相,那也是因為你和你母親一次次傷害她!為什么你們從不檢討自己的錯誤,反倒責怪別人?”
“所以她就戲弄我們?!”孫嘉林那只受了傷的手微微握拳,大約傷口受不了那種收緊,疼的她痙攣了一下。
“小煒和她那點血緣親情,早被你和你母親的愚蠢給掐斷了,你為什么不反思自己?!”
大約說的有些急,程中謙握著拳的左手輕輕揮了一下,暴露了他內(nèi)心的憤怒。
“你好狠的心,明知道我愛了你七年,卻為了那樣一個野種這樣對付我!我不甘心!”孫嘉琳忽然哭了起來。
在蘇以璨拒絕配型的真相曝出來第二天,蘇澤煒去世。
孫嘉琳終于感到了從未有過的絕望,昨天晚上留下遺書在浴室割腕,被經(jīng)紀人發(fā)現(xiàn)送到醫(yī)院。
“你知道自己做過什么,放下你那點不干凈的心思!”程中謙終于厭惡地低喝了一聲?!叭绻氵€想我?guī)湍?,就收起你的爪子,老老實實等我安排?!?br/>
程氏的危機雖然沒有立即解除,但顯然局面已經(jīng)好轉(zhuǎn),孫家也失去了要挾的把柄,加上孫婉瓊的判刑已經(jīng)定局,孫家一直在國內(nèi)活動的力量不知道什么時間悄悄撤出了國內(nèi)。這已經(jīng)明確的表明,孫氏家族完全放棄了孫氏母女。
孫嘉琳終是垂下眼簾,安靜下來不再說話。
程中謙陰沉地看著她,直到她抿著嘴唇,低聲妥協(xié):“我聽你的?!?br/>
程中謙從鼻孔里“嗯”了一聲,又冷冷道:“如果你想事情順利,應該知道怎么處理這件事。有事聯(lián)系我的助理?!闭f罷,便轉(zhuǎn)身走了病房。
助理恭敬地送走了一行人。
仍是來時的路線,出了員工專用電梯,路過偏廳,從一樓的收款處的側(cè)門出去便是停車的地方。
“程先生,您看?!?br/>
阿諾正站在車前迎向程中謙,待他來到車前,順手指著匆匆走進大廳的兩個人說:“蘇小姐的同學?!?br/>
阿諾去年在麗芳酒店見過鄧景浩,印象深刻。
程中謙扭頭一看,果然是那丫頭的同學。不過他只對那個女生有印象,大嗓門,東北人。這一對年輕的男女正手里拿著幾個口袋,像是給什么人送餐。
程中謙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有不好的預感:“跟上去看看?!彼愿傈S瑞鑫。
(我愛我家書院)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