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逐漸走遠的背影,白笙皺了皺眉,十分不悅,僅憑子初是宮中調遣過來這一個理由,就直接認為她醫(yī)術不行,那掌事醫(yī)女憑什么如此專斷!
“主子,你怎么便如此容忍她這樣說你!這人實在讓人不喜。”就是白笙這樣性情平順之人,也有些不太高興了,何況子初還是她的追隨者。
子初搖頭道:“隨她去說,以貌取人之輩不勝枚舉,若是每個對你不了解之人都說了幾句不中聽的,難不成你還要上前與每個人都對罵一陣?你便不開心又能如何,你越是反駁人家,越是讓別人看輕了你,旁人根本不會關心你心中所想?!?br/>
她口中輕聲說著,人已經(jīng)跟上那掌事醫(yī)女,與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以至于對白笙說的話,對方并沒聽見。白笙聽罷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容色已經(jīng)恢復如初。
子初看在眼中,有些贊賞,能夠隱忍之人,通常都是沉得住氣的。白笙的表現(xiàn)也讓她頗為滿意,不管那掌事醫(yī)女說了什么,于子初而言,她全當做是一個屁,放了便沒了。
惠民居很小,到底有多小,目測一番,也大約就只有子初新購置的宅子一半多一點,比起現(xiàn)在被破壞的仁安醫(yī)館要大上一些。
一路走下來,掌事醫(yī)女連個頭也沒有回過一次,徑自便往前走,子初也就不疾不徐地跟著,惠民居大門進去的正前方是診堂,右邊有一間屋子是藥房,左邊的,則是惠民司,根據(jù)子初的推測,便是惠民局的大人們所休息任職的地方了。
到了惠民司,掌事醫(yī)女將門一推,就進去了,子初和白笙隨后跟上,入內之后,發(fā)現(xiàn)果真如她所想,掌事醫(yī)女走到了一張桌案邊的書架上取下了一本冊子,再坐下,頭也不抬地問:“叫什么名字宮中任的是什么職位?”
“謝子初,一等醫(yī)女?!边@掌事醫(yī)女真是高傲地很,子初之前呈上去的信上基本上寫下了她的身份職位,如果不是她根本不屑于看,至于再問子初么。
掌事醫(yī)女聽她說是一等醫(yī)女時,也只是抬了抬眉。
子初眼睛掃了掃,那封由小廝轉交給她的信箋根本連拆都未曾拆過,就那樣孤零零地被丟棄在桌案一腳,如今正被一個茶盞壓在下面,水漬浸濕了一大片,直接被她當成了墊子了呵。
過了十數(shù)息,掌事醫(yī)女放下手中的筆,吹了吹墨跡,再關上了簿冊,神情不耐道:“好了,沒你的事了,去診堂看診吧?!闭Z畢她手一揮,就趕子初走。
“這樣就完了?”子初眼角一斂,表示有些驚訝道,難道惠民居不安排住處給她們?
再看到掌事醫(yī)女更加不耐地譏諷道:“怎么,你還想如何?不想在惠民居出診了?好啊,若是如此,現(xiàn)在便可以滾了,本官這就將你的名字從冊子里抹去?!闭f罷,她還真的作勢翻開簿冊,提筆就要劃下。
“怎么會,下官初來乍到有許多事不懂,若是有說的不對,還請大人別往心里去。”她垂下眼,其中是一道冷光,佯裝恭敬道。
那掌事醫(yī)女冷哼了一聲,就收了筆,轉而更沒有耐心地說:“行了,沒事就出去?!?br/>
子初神色甚至沒有多大的變動,直接轉身就從惠民司內走了出來,直接往診堂走去。
安靜的惠民司內,掌事醫(yī)女見子初走了,轉而去端茶喝,好像這才看到那封調職的信,直接抽過撕掉揉作一團,丟入了廢紙簍里。
進了診堂,子初才看到這一方小小的區(qū)域之內,竟然坐滿了病患,患者們全都是粗布麻衣,病怏怏的就坐在了地面上鋪的草席上,一個診堂里,竟是連一張長凳都沒有。
病患之中有四個醫(yī)女,其中兩個正忙著給病患看診,還有兩個就顯得沒那么專心了,對病患的態(tài)度也很差。子初走進了診堂之后,那兩個心不在焉的醫(yī)女首先發(fā)現(xiàn)了她,眼睛一落到她身上時,其中一個的一對柳眉就擰了起來,道:“你不是病人吧?!?br/>
子初往內走了兩步,淡淡道:“我是剛來的醫(yī)女。”
她話音落下,另外兩個好像終于反應過來,扭頭看了子初一眼,兩人對視了一眼,一個稍微大膽些的醫(yī)女友善道:“既然是新來的,日后大家便是同僚,我叫方一貞?!闭f著,她指了指不遠處一個醫(yī)女:“她叫吳七七?!?br/>
那個叫做吳七七的相對靦腆一些,一對眸子倒是十分靈氣,對子初甜甜一笑道:“那你叫什么呀?聽胡大人說近來會有一個醫(yī)女要從宮里來,原來就是你啊?!币娮映跤行┎幻靼祝⒖探忉尩溃骸昂笕耸沁@里的掌事醫(yī)女。”
子初點點頭,會意一笑道:“我是謝子初?!?br/>
方一貞和吳七七同時點頭,便歉意一笑,因患者太多,這會子也不是談天的時候,再給患者繼續(xù)診病了。
“沒看到還有一大票病患等著治療么,現(xiàn)在可不是在宮中,別以為自己還是宮內的醫(yī)女了,來了惠民局你就什么也不是,哼,當自己有多不起呢!”張錦慧翻了個白煙,眼中盡是鄙夷。
在她身邊的醫(yī)女莊羽同樣有些看不起子初,兩人望著她時眼中充斥不甘與排斥,還有一絲嫉妒和輕蔑。
由于子初先前就跟白笙打過招呼,初來乍到不能招惹是非,所以張錦慧嘲諷子初時,她也只是緊握拳頭,若非她一直看著地面,此時眸中宛如實質的鋒芒足以令張錦慧沖上來跟她掐架。
“嘔……”
看子初沒有與她頂嘴,張錦慧面上有些得意,但是這個狀態(tài)沒有持續(xù)多久,身邊的一個病患突然嘔吐了一攤穢物,直接噴到了她的袖子上。
醫(yī)女們本就穿著惠民居所發(fā)的白色輕棉小襖,那攤污穢的嘔吐花花綠綠,還發(fā)著一股帶酸的惡臭,登時就讓張錦慧呆住了!
“?。 ?br/>
時間好像禁止了一個呼吸,張錦慧驀然醒神,嫌惡的尖叫好似兩把利劍在耳邊刮著,讓人都不由被震得瞬間失聰!她瞳孔猝然縮緊,望著自己左臂袖子上的嘔吐物,像是被屎尿污染了一般,恨不得將自己的手臂一刀砍斷!
“要死?。∥易屇阃?!”她沖著那嘔吐的病患破口大罵,怒不可遏地瞪著對方,掄圓了右手臂就沖著病患一巴掌!
事情發(fā)生地太快,方一貞和吳七七剛一抬頭,就看到那面色發(fā)青的患者嘴角還留著穢沫,毫無招架地被拍倒在地,兩個人均是倒吸一口涼氣,立即沖了過去!
張錦慧哪里會罷休,方一貞和吳七七過去攔截,反被她死命地推開,兩人哪里擋得住幾乎發(fā)狂的張錦慧,“啪!”地一聲,吳七七的左臉上就多出了一只鮮紅的掌印,一下就被打懵了。
倒地的病患痛苦至極,又嘔出一灘穢物,努力撐開眼睛想說話,卻忍著無法說出口,眼眸縫隙之中流露出了無限哀求和歉意。
看著張錦慧張牙舞爪地喊叫,子初眉頭緊鎖,作為醫(yī)者本該救死扶傷,可是她卻動手襲擊病患,承顯帝為民著想開設惠民局,沒想到反而讓百姓還受醫(yī)員冷眼,有這樣的醫(yī)者還不如不要。
“張錦慧,你夠了吧!這么多人在看著,也不嫌丟人嘛!”方一貞柳眉倒豎,實在有些看不下去,見吳七七挨了打之后眼眶有些發(fā)紅,她就忍不住了。
張錦慧咬牙冷道:“不是吐在你身上,你當然無關緊要,我的事與你何干!醫(yī)術不如我,現(xiàn)如今就要用這種方式來添補你心頭的不平么!”
“小人之心,你胡說什么!”方一貞也是個脾氣火爆的,好不容易忍住的性子,又忍不住發(fā)出來了。兩人本來就扭在一處,現(xiàn)在更是動起手來。
吳七七見此去拉住方一貞,不想讓她在這個時候和張錦慧動手,而莊羽則神色淡淡地在一旁看著,既不阻止,也不幫著張錦慧。
子初本想要去阻攔,但是看情況兩人的恩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便隨她們折騰,目光隨著那名患者轉移到了旁邊一個神智迷蒙的患者身上,神色一動,于是走了過去。
在這個時候,門口突然走進了一個人來,看到里面混亂的場景有點二丈摸不著頭腦,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他還是上前一步道:“二位醫(yī)女,你們這是作甚,快停手罷!”
這個聲音一出來,原本還怒氣不消的張錦慧突然一怔,旋即突然轉過身去面容一暗,做楚楚可憐狀:“余醫(yī)士……”
又在余醫(yī)士面前裝柔弱!方一貞心中恨得牙癢癢,這個張錦慧,余醫(yī)士不在的時候像個夜叉,在他面前又把自己扮作一個柔弱女子,裝了那么久,也真是不嫌累!
“你們——這是怎么了?”余君疑道,面容儒雅,身著一襲雪白長衫,墨發(fā)垂腰,無論是走路還是說話,都難以忽視那種溫和的氣息。一張俊美的臉掛著淡笑,輕輕地。
“我們……”回答的是吳七七,惠民居本來就只有余君一個醫(yī)士,吳七七本來就靦腆,說了兩個字之后再小心地看了一眼身邊幾人,反而接不下口了。
反觀是方一貞還比較鎮(zhèn)定,她深吸一口氣道:“余醫(yī)士來得正巧,這位病患方才忍不住吐了張錦慧醫(yī)女一身,醫(yī)女心眼小,心中不順就動手將人給打了,醫(yī)士還是快給瞧瞧罷?!?br/>
余君聞言一愣,看了看張錦慧,其中盡是責備,張錦慧面對余君卻是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住,吶吶地仿佛變了一個人,也就不說話了,只是在余君看不到的地方狠狠剜了方一貞一眼。
此刻,余君沒有再看兩人,而是轉向了那些惴惴不安簇在一起的病患們,卻忽的在人堆中看到了一抹仙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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