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蓁蓁反應(yīng)了片刻,才明白他話的意思。
本來就覺得煩悶的她,不覺起了好心當(dāng)成驢肝肺的火氣。
她乜斜了男孩子一眼,反問道:“你覺得,我像那樣的人嗎?”
虞蓁蓁是個從性格到長相,都有些高冷的人,雖然如今被失憶的恐懼困擾著,還刻意頂了一張病容,但有了火氣之后,骨子里那股冷清,就又冒了出來。
高冷的人散發(fā)出來的氣場,自然也是冷冰冰,尤其容易嚇到男孩子這種類型的人。
“像……”男孩子脫口而出,旋即被虞蓁蓁的冷清凍得打了個哆嗦,連忙將尾音吞了下去,懊惱地垂下頭去。
或許,人家只是單純地想給自己介紹工作呢?
自己的嘴,果然永遠(yuǎn)比腦子快。
不過他這一有趣的反應(yīng),卻逗笑了虞蓁蓁,剛才那股煩悶隨著消散了很多。
氣消了之后,她也能理解男孩子的想法。
換成她,坐個飛機就有人給介紹工作,也得拿人當(dāng)騙子。
雖然單純,但并不是很傻,還挺有警惕性的。
“你叫什么名字?”她放柔和了語氣,笑問道。
“穆寰?!彼f著,將本子翻到第一頁,把名字指給虞蓁蓁看。
虞蓁蓁掃了一眼,記住了。
“我朋友叫金綦,她的公司主要是做手帳、文具、創(chuàng)意禮品設(shè)計的,依托網(wǎng)絡(luò),你的性格還有你的手,很適合。”她解釋道,“而那個男的叫佟安,是金綦的朋友,在西班牙留學(xué),明年畢業(yè),給人做導(dǎo)游和翻譯是他勤工儉學(xué)的方式?!?br/>
穆寰看著虞蓁蓁真誠的眼神,終于有些信了,這才小心翼翼地又收回手,將那張面巾紙夾在了書里,真誠地說了一句:
“謝謝,對不起哦?!?br/>
“沒事?!庇葺栎枵f著,換了個舒服些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因為有這個事情打岔,這次她的心中不再慌亂,倒是真的安安穩(wěn)穩(wěn)地睡著了。
飛機輾轉(zhuǎn)兩城降落在西班牙的時候,是西班牙時間的下午三點。
虞蓁蓁辦理好入關(guān),拖著自己的小行李箱往機場外面走的時候,已經(jīng)看不見孟甜珺和蔚笙了。
畢竟人家是頭等艙的客人,自然早都走了。
她在前面正走著呢,穆寰自后面追了上來,一拍她的肩膀,笑問:“對了,還沒問呢,你叫什么名字?”
虞蓁蓁停下腳步,答道:“虞蓁蓁,虞美人的虞,桃之夭夭其葉蓁蓁的蓁?!?br/>
穆寰記在心中,真誠說:“謝謝你介紹我工作哈,如果合適的話,到時候請你吃飯謝你?!?br/>
虞蓁蓁再次被他逗笑了。
“先留著那頓飯吧,先把你的這份工作做好?!?br/>
“嗯,謝謝你。”穆寰說著,對她揮了揮手,背著大書包,先走了一步。
虞蓁蓁不再理會穆寰,而是深吸一口氣,壓住心內(nèi)隱隱的激動和不安,向機場外走。
……
西班牙的梅里達是一座集古韻、寧靜、美麗于一體的城市,豐富的古羅馬式的建筑、稀少的人口都讓這個城市很受歷史愛好者或者藝術(shù)家的青睞。
虞蓁蓁自來到西班牙之后,就坐火車到了這座古城,而后在這座城市里,悠悠閑閑地過了十余天。
這天一早,晨跑結(jié)束后的虞蓁蓁,坐在靠近路邊的街頭小店,要了一份西班牙土豆餅與白色冷湯。
小店也是古羅馬特色的建筑,和城市的風(fēng)格很協(xié)調(diào),只有路口那個嫩嫩的粉紅色路牌,為這羅馬的古色,染上了一層西班牙人特有的奔放色彩。
店主是一個五十多的西班牙阿姨,胖胖的,因為虞蓁蓁這段時間一直在這里吃早飯,所以算是認(rèn)識,端上了她點的兩樣食物之后,還順便送了一杯咖啡。
虞蓁蓁友善地笑著,吃了兩口土豆餅后,又喝了一口冷湯。
口感潤滑的冷湯從喉頭劃入脾胃,涼浸浸地令人覺得舒服。
就在奶油的香甜氣還在虞蓁蓁舌尖盤旋的時候,一個男子自顧自地坐在了虞蓁蓁的對面,用生硬、帶著西班牙口音的英語問她。
“我可以坐在這里嗎?”
男人三十出頭,長得可以說是非常西班牙了,留著被修剪得很漂亮的胡須,連笑容都是西班牙特有的熱情洋溢。
虞蓁蓁拿勺子的手停在那兒,旋即又喝了一口湯,這才笑道:“你已經(jīng)坐下了,咖啡?”
“怎么能讓女士請我呢?”男子笑得很熱情,話說得也很直接,“請問,你來找我有什么事情嗎?”
虞蓁蓁將勺子放下,優(yōu)雅地擦擦嘴,反問他:“怎么看出來的?”
她不會西班牙語,自然也只能用英語對話。
“猜測,另一個你的同胞,也是一位美麗的女士來找了我很多次了。雖然她不懂藝術(shù),但卻很有誠意,而這么巧,你又在這條路上出現(xiàn)了很多次,我沒聽說我有新的華夏國鄰居?!?br/>
虞蓁蓁撲哧一笑。
“是,我的確是來找胡安先生的?!彼龔氖职锶〕鲆化B資料,遞給他,“準(zhǔn)確說,我是受人之托,來請你的?!?br/>
胡安禮貌地接過資料看了看,又將資料遞還給她。
“沒想到在遙遠(yuǎn)的華夏國,有這么多人欣賞我的設(shè)計,我很高興,不過很可惜,雖然你的國家很有發(fā)展前景,但我暫時還不想離開我的國家?!?br/>
虞蓁蓁早就料到了。
作為一名新銳設(shè)計師,胡安的風(fēng)格前衛(wèi)、張揚卻又能擁有讓人接受的和諧之美,所以一直有大公司向他拋出橄欖枝,卻都失敗了。
因為他是一個除了世界各地采風(fēng)之外,連梅里達都不肯離開的另類宅男。
“我的朋友并不是要雇用你,只是因為欣賞你的設(shè)計風(fēng)格,所以想請你合作而已。您不需要離開你的祖國,而我也只是來初步洽談合作意向和報酬,其他的細(xì)節(jié),會有別人來和你談的?!庇葺栎栊φf。
胡安作為一個有名的藝術(shù)家與設(shè)計師,很有些藝術(shù)家的“所有事情都不過大腦,只要自己開心就好”的氣質(zhì),所以聽見虞蓁蓁這么說,直接問她:
“原來你是說客?為什么是你?為什么你不直接來找我,反而拖了這么久?你不怕我和別人簽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