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痛苦。
好痛苦。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br/>
每一次呼吸,她都感覺身體即將崩潰。
不是靈子化,而是真正的崩潰。
從實驗室中誕生、在無菌室中成長的生命,宛如初生的嬰兒——不,是連嬰兒都不如的抵抗力,陽光、空氣、水……無菌室外的一切都有可能成為奪走機體生命力的誘因,更不用說種類繁多的疾病病菌,即使什么也不做,她也注定會在18歲之前因為細胞衰老死去。
在戰(zhàn)斗訓練中總是會被留下來補習,連翻單杠都做不到的這具身體……啊啊,脆弱,實在太脆弱了。
——這是連藤丸立花也沒有預料到的事,畢竟在她的記憶之中,她和瑪修都完成了這次沒有靈子筐體保護的靈子轉移,平安無事地到達了特異點f冬木。
然而藤丸立花卻忽略了其中的差異,她自己是具有遠超常人的靈子轉移適性這點暫且不提,瑪修能承受住靈子轉移的意義消失,是因為當時她已經(jīng)與加拉哈德融合成為了亞從者,身體素質從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柔弱少女,提升到了力量體質速度都遠超人類的地步。
如果進行靈子轉移的不是亞從者瑪修·基列萊特,而是柔弱少女瑪修·基列萊特的話——
好痛苦,真的好痛苦……
我,可能不行了……對不起,前輩。
藤丸立花是疏忽了,但相當了解自己身體狀況的瑪修,是在明知道自己可能挺不過去的情況下,選擇默不作聲的。
在中央管制室已經(jīng)被封閉,還有強敵當前的情況下,不進行靈子轉移的話,即使不被雷夫教授殺死,也會窒息而亡,選擇靈子轉移起碼還有那么一丁點逃出生天的可能性——只不過理所當然的是,她又失敗了而已。
不論是亞從者的實驗也好,戰(zhàn)斗訓練和翻單杠也好,想要去救所長也好,全部都失敗了,到頭來自己什么也做不到,甚至在面對心懷叵測的雷夫教授時,都是前輩將自己擋在身后護住。
……最起碼,在最后這個時刻,不能拖前輩的后腿。
瑪修是這樣想的,也是這么做的。
但是啊……但是。
如果我的身體再強壯一些就好了……
即使是以身為盾也好……
……那樣我是不是也可以,保護前輩?
身體明明已經(jīng)崩解了,但意識還留存在最后一瞬。
——你是這么想的嗎?
——這就是你期望的嗎?
瑪修的面前,出現(xiàn)了一個單薄但難以說是瘦弱的身影,說單薄是因為雖然看不清面容,但從體格判斷年紀大概只跟瑪修相若而已,但如果仔細觀察,不難看出他身上纖薄但熨帖的肌肉,這是一具訓練有素的身軀。
他穿著一身紫色的輕甲,腰間別著一把劍,在即將失去意識的瑪修身前單膝跪下。
……你是……
——我是加拉哈德,以身為盾,將回應你選擇守護的命運。
瑪修用盡全力向著那個人伸出手,盡管她不知道自己到底還有沒有“手”這種存在,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這么做,回過神來的時候,伸出去的手已經(jīng)抓住了什么東西。
好像是什么的手柄。
仔細看的話,那是一面一人高的……盾牌?
……
從靈子轉移中蘇醒的藤丸立花依舊是被芙芙弄醒的,不過這次她可沒有之前那樣溫柔舔臉的待遇,記仇的第四獸用蓬松的大尾巴在她的鼻翼底下掃來掃去。
“哈、哈、哈、哈啾!……是你啊,芙芙?!?br/>
“芙嗚——!芙!”
藤丸立花一把抓住來不及逃跑的芙芙抱在懷里,另一手扶著腦袋坐起身,沒有靈子筐體的保護,她在靈子轉移中還是厥過去了一會兒,時間不長,大概只有短暫的幾分鐘。
“前輩……不,master,你醒了?你能沒事真是太好了。”
“瑪修?”藤丸立花愣住了。
出現(xiàn)在她面前的瑪修,是藤丸立花很熟悉的樣子——不再是穿著迦勒底工作服、戴著眼鏡的常服狀態(tài),而是一身輕甲,手上還提著一把中間圓形的巨大十字盾牌。
藤丸立花當然知道這是怎么回事,亞從者瑪修·基列萊特……可問題是,明明沒有被天花板壓住瀕死,為什么瑪修依舊成為了亞從者?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劇情慣性?
瑪修似乎誤解了藤丸立花的目光,因為穿著一身過度強調(diào)曲線的輕甲還被盯著看,一抹羞澀的薄紅涌上雙頰,不過她也知道現(xiàn)在不是害羞的好時機,“御主,請不要這樣盯著我看,關于我的穿著這個一會兒再說……總之,我先去解決周圍的敵人?!?br/>
“敵人?”藤丸立花回過神,才發(fā)現(xiàn)兩人的確陷入了包圍之中,是一群骷髏兵。
藤丸立花立刻收回了多余的思緒,老實說她不覺得有什么害怕,只覺得緊張。
她很清楚這些骷髏兵的戰(zhàn)斗力只是些雜兵而已,完全可以一刀一個,然而面前的戰(zhàn)斗不是隔著手機屏幕用手指點點點就好了,一刀一個那是對于從者來說,何況目前她的身邊只有瑪修一個從者,如果骷髏兵一起從四面八方涌上,瑪修手中的飯桌防御力再強也只能擋住一個方向的敵人。
……所以,首先是,盡量減少對敵的面積,保證自己的安全,不拖瑪修的后腿就好。
“master,請下達指示?!爆斝抟话逡谎鄣氐?。
藤丸立花向周圍掃了兩眼,她們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到達了特異點f所在的2004年的冬木,經(jīng)過圣杯的異變之后,這座城市完全淪為了廢墟,周圍四處是破碎的街道和大樓,還有些地方還在借助地脈的力量燃燒。
很快她就確定了一個位置,不遠處一幢看上去只破損了一兩分的建筑物,“瑪修,把我?guī)У侥谴贝髽抢?。?br/>
“!明白了?!爆斝匏坪跻惨鈺搅怂囊馑?,c等級的筋力對于從者來說只是普普通通的水平,但也足以輕松地單手攔腰抱起藤丸立花,另一手拿著沉重的盾牌依舊輕松地躍過骷髏兵們的包圍圈,將她和芙芙一起放下。
“瑪修,這些骷髏兵就拜托你了?!?br/>
藤丸立花立刻跑進建筑物里,有了墻壁的遮擋,這樣瑪修只需要注意不把骷髏兵放進建筑物里就行了。
“沒問題,看我的吧,master!”
沒有了后顧之憂,瑪修得以輕松地與那些骷髏兵戰(zhàn)成一團,每次揮動盾牌都能輕松擊碎這些骨頭架子,被擊碎的骨頭架子立刻化為齏粉消失。
不到兩分鐘,瑪修就就把周圍徘徊的骷髏兵解決一空。
藤丸立花也松了口氣,從建筑物里出來,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虛汗,看樣子能行,卡地形果然是古今中外第一實用的戰(zhàn)術,順便一提,第二肯定是放風箏。
“戰(zhàn)斗結束,我們勝利了呢,master?!?br/>
“辛苦了,瑪修?!?br/>
瑪修向藤丸立花報以她特有的帶著一分羞澀和一分興奮的笑容,不知怎么的,藤丸立花覺得她好像每一個細胞都在傾訴“求夸獎求摸頭”……于是回過神來的時候,她的手已經(jīng)摸上去了。
“前輩……?”瑪修的臉上再次飛上薄紅,但卻沒有躲開。
救命!瑪修你為什么這么可愛!
藤丸立花忍不住一把抱住了棉花糖學妹,都忘了懷里還有某第四獸的存在,于是芙芙就那樣夾在兩人的波濤洶涌之中,雖然觸感很棒可是這是想悶死芙嗎嗚嗚嗚!
“芙嗚……”
“——嗯,咳咳!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不知何時,藤丸立花手腕上的通訊手環(huán)亮了起來,dr.羅曼假咳的身影投射了出來,然后又突然反應過來大叫道:“——不對啦!你們兩個現(xiàn)在沒事吧!”
“醫(yī)生嗎?沒事,我們兩個都很平安?!碧偻枇⒒ㄋ砷_了手,回答道。
瑪修收斂起一點點失落,回答道:“是,這里是瑪修·基列萊特,已經(jīng)成功轉移至特異點f,同行者僅有前輩一位?!?br/>
“芙!芙嗚!”差點被悶死的芙芙大聲抗議。
心情良好的瑪修一笑,補充:“對了,還有芙芙?!?br/>
“連芙芙也去了嗎,嗚哇,這可真是……”dr.羅曼受不了地無奈道,“不過沒有靈子筐體的保護,你們平安無事就好……還有,瑪修,你那打扮是怎么回事!?太不知羞恥了!我可不記得曾把你教育成這樣的孩子?。??”
被dr.羅曼吐槽了的瑪修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不過她很快抑制住羞澀正經(jīng)道:“說的也是,我還沒跟前輩解釋呢……我成為了從者。在靈子轉移的過程中,有一位從者將作為英靈的能力及寶具轉讓給了我,然后就消失了。”
這些是藤丸立花早就知道的事,所以她絲毫不感覺驚訝,當然在另外兩人眼中,那更像是狀況外的一臉懵逼。
dr.羅曼嘆了口氣:“亞從者嗎……沒想到竟然在這個時候成功了。對了,瑪修,你還記得那位從者的名字嗎?”
瑪修點了點頭:“記得——加拉哈德,他是這么說的。”
咦???瑪修現(xiàn)在就知道了加拉哈德的真名???藤丸立花吃驚地轉向她,難道又是蝴蝶效應?
“亞瑟王傳說中唯一得到圣杯的圓桌騎士嗎???那么那個盾牌難道說是——”dr.羅曼驚訝的表情轉瞬即逝,“不,現(xiàn)在先不忙著做無謂的猜測?,斝?,立花……我可以這么叫你嗎?”
“當然可以!”藤丸立花點了點頭。
“我這邊剛剛切換備用電源,示巴的輸出還不是很穩(wěn)定,通訊很快就要結束了??梢缘脑?,麻煩你們兩個去大約兩公里外,有一處靈脈很強的地點,你們想辦法前往那里,用瑪修的盾牌應該可以建立比較穩(wěn)定的據(jù)點,這樣我們的聯(lián)絡也能夠——”
還沒等他說完,通訊手環(huán)發(fā)出滴的一聲,之前的投影就熄滅了。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那我們就過去吧,瑪修?!?br/>
“好的,前輩……不,現(xiàn)在還是叫master吧?!爆斝尬⑿χ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