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大門口,師爺剛剛打開大門,便看到正從轎子里緩步而出的范正林。
師爺邊向前走著邊用尋味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書生裝扮的范正林。
“此乃衙門府邸,閑雜人等,休要在此處停留?!?br/>
范正林尚未開口,一旁的一個侍從便上前一步道:
“你這老頭兒是何人?不知道我家大人的身份么!快叫你們縣令出來迎接……”
范正林擺了擺手,沖師爺和善一笑。
“老人家,這是我的官碟。煩勞您進衙門里通秉?!?br/>
說著,他便從懷中拿出官碟,打開展示在師爺眼前。
師爺將臉湊近,仔細看去,繼而嚇得后退兩步。
“范大人……您稍后,我這就回去稟報縣令大人?!?br/>
他轉(zhuǎn)身便朝縣衙大門走去,可剛走沒兩步,便被范正林叫住。
“等等!不必了!我剛剛在馬車里聽街上的小販議論,說縣令正在審案。那好啊,我正好可以進去洗耳恭聽。”
范正林說著便邁步朝衙門內(nèi)走去。
師爺還想攔阻,卻被一旁的一個侍衛(wèi)擋在身后。
侍衛(wèi)怒目而視,嚇得師爺也只好連連點頭。
“好……好……范大人里面請……”
范正林一行人進了院子,快步朝公堂走去。
縣令遠遠看見師爺跟在幾人身后進了院子,便知道來者十有八九是知府大人無疑。
他正了正頭頂?shù)臑跫喢?,急急忙忙地走下堂來,臉上滿是逢迎的笑。
“想必您就是范大人了!”
范正林一拱手,客氣道:
“正是范某。去年秋試蒙天子恩典,成為探花。現(xiàn)如今上任半年,第一次來巡查各縣,還請縣令大人為我詳細介紹同安縣的情況。”
縣令心里一翻個,便覺大事不好,但臉上依舊掛著笑,寒暄道:
“范大人能親自來同安縣體恤民情,實在是同安縣的百姓之幸。范大人里面請!”
說著,縣令便將范正林讓進了公堂。
范正林的一干隨從也跟在他的身后,向公堂內(nèi)走去。
什錦站在一旁的圍觀百姓之中,觀察著眼前的這個知府大人。
只見此人神爽形秀,端正威嚴,渾身上下一團正氣。
她正觀察著,眼角余光卻掃見知府大人身后有一人正偷偷地瞄著她。
什錦猛一側(cè)頭,心中不禁大驚。
跟在知府身后朝內(nèi)走去的,正是她熟悉的身影——杜婉蓉!
這怎么可能?!
杜婉蓉明明是要盯著高德望的,她怎會一身侍從打扮,混在知府大人的侍從隊伍里?!
杜婉蓉與什錦目光相對,她本能地閃躲開目光,向前看去。
“范大人,請上座!”
縣令將范正林讓到主座,自己則坐在了一旁的側(cè)坐上。
白胡子師爺見狀,識相地立在了縣令的身后。
堂上被衙役分別趕到兩旁的百姓此刻都七嘴八舌地低聲議論著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知府范大人。
李富貴此刻已嚇得魂不附體。
他趕忙乖乖地重新跪好,不斷地朝范正林叩頭道:
“范大人,小的冤枉??!小的并非是殺人兇手,卻被縣令大人關(guān)押在死囚牢已久。還請范大人為小的主持公道!”
范正林一臉嚴肅地俯視著李富貴。
“堂下跪著的,是何人?”
李富貴連忙答道:
“回大人的話,小的乃同安縣的縣民李富貴?!?br/>
范正林聞言不禁眉頭緊鎖。
“李富貴?!是被認定為血尸案和少女連環(huán)失蹤案兇手的李富貴?”
“大人!人可不是我殺的啊!我和這些案子可都沒關(guān)系啊!”
李富貴急得變了聲,不住地磕著頭。
“大人,您一定要查明真相,還我清白啊!”
范正林不再理會李富貴,而是沉下臉來看向坐在一側(cè)的縣令。
“同安縣在半年之內(nèi),發(fā)生了數(shù)十起重大案件,本官要親臨同安縣審理血尸案及少女連環(huán)失蹤案。這些本官在公文里說得很清楚了,難道是公文沒有送到同安縣么?!”
縣令觀察著范正林的臉色,嚇得冷汗直冒。
“范大人,公文送到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您遠道而來太過辛苦,下官想著,提前審出些線索來,好為范大人分憂?!?br/>
“提前審出線索來?”
范正林冷笑一聲。
“還是提前屈打成招、胡亂定案呢?”
縣令嚇得趕緊低下頭。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什錦站在圍觀百姓之中,看著堂上一臉威嚴的范正林,心中稍稍安穩(wěn)了一些。
她偷眼觀瞧著站在范正林身后的杜婉蓉,心中暗暗琢磨。
杜婉蓉并不知道自己已通過任意門看到她用藥水偷偷改換容顏的事情,也就是說,現(xiàn)在在杜婉蓉的眼中,自己是并不知道她真實身份的。
既然如此,那便將計就計,假裝不認識她,看看她躲在暗處,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此時,就聽范正林再次開口道:
“你不敢?!你身為同安縣縣令,我看你沒什么不敢的!貪贓枉法,草菅人命,都是你干出來的好事!”
范正林一改之前的和善之色,怒拍驚堂木道。
縣令先是一愣,繼而趕緊陪笑著說道:
“范大人真愛說笑,下官是同安縣的父母官,怎會貪贓枉法,草菅人命呢!”
范正林朝一旁的一個侍從使了個眼色,侍從點點頭,快步而出。
“說笑?!公堂之上,是說笑的地方么!我看你倒是嘴硬得很??!看來不把事情揭穿,你當真死不認罪!”
縣令一聽這話鋒,頓覺不妙,他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師爺,見師爺同樣是臉色煞白、滿頭冷汗。
“下官……下官確實不知大人所說何事……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呢?范大人您是不是錯怪本官了呢?”
正在這時,就見剛剛出去的那個隨從小跑著回到公堂之上,再次靜立在范正林的身后,而跟在后面進入公堂的,是四個高個侍衛(wèi),他們每兩人一起抬著一個沉重的麻袋,快步來到公堂,將麻袋輕輕地放在了地上。
縣令見狀更加疑惑了,他小心地試探道:
“大人,這是……”
“來人!把麻袋解開!”
侍衛(wèi)領(lǐng)命解開了幫著麻袋的繩子,下一秒,兩個被捆綁的黑衣男子從麻袋中探出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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