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櫻錯愕了一下,卻不想掙開,任由他抱著,沉淪在這溫暖中,如同跌入了一個美夢,不愿意醒來。
“阿櫻,我很想你?!泵祥L歌喃喃道,“我也想放手,可是我放不開?!?br/>
洛櫻心中一痛,她多想這么任由自己沉淪在這溫暖中,可是從小的顛沛流離,在窮困潦倒中病逝的父親,情與仇在心中糾葛,痛的她幾乎要窒息。
孟長歌似乎感覺她的猶豫與掙扎,伸手將她的臉扳過來,吻了上去。洛櫻驚住,一把推開他,可是孟長歌卻是上前一步,將她緊緊地扣在懷里,再次吻住了她。
孟長歌一向冷淡自持,第一次如此失態(tài)。不同于剛才的輕柔,這次的吻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長驅(qū)直入,封住她的呼吸。
忽然,孟長歌瞳孔一縮,立刻松開她,退后了幾步。洛櫻見他的臉色清白了許多,眉間緊鎖,額頭上也有冷汗?jié)B出,立刻關(guān)切地問,“長歌……司令,你怎么了?”
孟長歌沒想到自己在這時犯了癮,可是他不愿洛櫻看到自己的窘態(tài),只好說,“舊傷發(fā)作,需要換藥,我這就離開了?!?br/>
洛櫻卻覺得似乎哪里不妥,孟長歌怕她看出端倪,開門要離開,卻看到門外都是守衛(wèi),暗罵自己太不小心,立刻關(guān)上門??墒莿屿o還是驚動了外面的人,向這邊走過來。洛櫻聽到腳步聲,急中生智,打開門正想著應(yīng)對之策,就不遠(yuǎn)處站著抽煙的上田青彥,于是喊道,“青彥君,方便過來嗎?”
上田青彥有些疑惑地走過來,洛櫻強(qiáng)作鎮(zhèn)定地說,“青彥君,我在這里有些無趣,聽說貴國很看重茶道,想邀請青彥君品一品中國的茶!”
上田青彥欣然應(yīng)允,走了過去。門外的人見此情景,便放松了警惕。
孟長歌此時心中麻癢,只想快些離開這里,可是他現(xiàn)在腳步虛浮,根本不能像之前一樣身手矯捷,不能翻窗離開。
上田青彥走進(jìn)來后,卻立刻受到襲擊。他看著出手的洛櫻,沒想到這個看似美麗柔弱的中國女子身手如此好。洛櫻也沒想到這個溫文爾雅的貴公子居然深藏不露,接下自己的偷襲。
上田青彥并沒有叫人,而是環(huán)顧整個房間,走到窗戶那里,不待洛櫻阻止,就掀起窗簾,看到了一身服務(wù)生打扮的孟長歌,疑惑道,“洛櫻小姐,這位是?”
孟長歌在手中握住細(xì)刃,先往自己的后背劃了一道,讓疼痛抵住心中狂肆的惡魔。他勉力說,“剛才對不住,阿櫻總是這么莽撞?!?br/>
洛櫻也反應(yīng)過來,連忙說,“不好意思,青彥君。他是……但是不能讓沈爺知道,否則我們都會沒命的。我剛才只想借你的衣服一用,送他出去!”
她本來說這話是想暫時安撫上田青彥,再尋機(jī)會??墒巧咸锴鄰┖退胂蟮姆錾H瞬⒉灰粯樱]有懷疑她的話,甚至在那一瞬,她從這個扶桑年輕人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傷感。
上田青彥說,“何必這么麻煩,這個忙我愿意幫!”
孟長歌戒備地看著他,洛櫻卻點(diǎn)了點(diǎn)頭。上田青彥叫了幾名自己的隨從進(jìn)來,讓孟長歌混入其中,將他送了出去。洛櫻站在樓上看著他安全出了門,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對上田青彥說,“謝謝青彥君相助,還希望這件事你可以保密,畢竟沈爺他……”
上田青彥卻說,“洛櫻小姐放心,這是你們的私事,我不會多嘴。只是你們中國女子都是這般不坦誠嗎?既然你對沈先生無意,為何不對他說明?”
洛櫻明白他看似說的是自己,其實別有所指,想要勸慰他卻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不多時,包廂內(nèi)也散了。上田勝、張紹敏和沈云岐走出來的時候,三人的目光竟一致落在洛櫻身上,洛櫻心中一緊,卻聽上田勝說,“沈先生對我的建議可以好好想一想,我等你的答復(fù)!”
洛櫻心中疑惑,卻見沈云岐的眼底掠過幾絲憂慮,可他立刻恢復(fù)如初,“謝謝上田先生美意,不過終身大事,容我多想幾天?!?br/>
張紹敏還欲說什么,卻被沈云岐的眼神止住。
回去的車上,沈云岐剛點(diǎn)起一根煙,就被洛櫻掐斷,“你的傷還沒好!”
沈云岐卻欣慰地笑了,“阿櫻,其實你還是關(guān)心我的?!?br/>
洛櫻別過頭,躲開他灼灼的目光,問,“剛才你說的什么終身大事,難道不方便讓我知道嗎?”
沈云岐遲疑片刻,深吸口氣,故作平常地說,“上田先生聽說我的未婚妻去世,就又給我說了門親事。扶桑人,還挺熱心的?!?br/>
洛櫻并不知道沈云岐在偷偷觀察自己的表情,只是輕描淡寫地哦了一聲。
沈云岐有些失望地轉(zhuǎn)過頭,看向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不得不重新思量上田勝的建議。
而離開飯店的孟長歌與接應(yīng)自己的陸寧會合,迫不及待地拿出嗎啡針注射進(jìn)去,這才平復(fù)下來??粗绱死仟N的自己,孟長歌苦笑,喃喃道,“真是諷刺,我不讓百姓碰這種東西,可是我自己卻離不開它!”
陸寧只能勸他徐徐圖之,其余的不敢多說。
回到司令部,孟長歌回想著自己探聽的消息,不由得眉頭緊鎖。原來販賣煙土只是計劃中的第一環(huán),上田勝希望沈云岐除了運(yùn)大煙外,還可以運(yùn)軍火助扶桑人偷偷壯大私兵,并計劃挑起事端。
如今政府財庫空虛,沈云岐私下里利用金錢結(jié)交這些官員,又是曾經(jīng)沈司令的兒子,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江東十三省各方勢力各有盤算,不少省份都有獨(dú)立的計劃,也都暗自打著國外勢力的主意。
可是國之不在,家將焉附?
雖然孟長歌早已防備,可是扶桑租界還是出了事。在扶桑租界內(nèi),經(jīng)營走私的扶桑“洋行”或“公司”,觸目皆是,造成大量的財貨外流。然而作為商會會長的張紹敏早就和扶桑人勾結(jié)到一起,給關(guān)卡緝私工作帶來極大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