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手中的大刀直直砍下,觀無寒從小從未涉及過武術(shù),他怎么可能是這行走江湖多年的江湖人的對手。這一刻,他的生死在一線之間。
突然,這時老李家中的門被踢開,一個憤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住手?!?br/>
這個聲音中氣十足,聲傳天際。
老李年輕時也行走江湖,自然明白這個聲音代表著什么。這聲音代表已經(jīng)接近了凡人武藝的極致了。他聽到這聲音吃了一驚,手中的大刀也因為短暫的失神而偏了一偏。
觀無寒見此機會,身形一轉(zhuǎn),大刀轉(zhuǎn)而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滋!”一聲,觀無寒肩膀之上一個深入骨髓的傷口赫然出現(xiàn),鮮血一瞬間就染紅了他的衣衫。
他痛的緊緊咬住自己的牙齒,不讓自己坑出聲來。
這個時候,來人也終于看清了容貌。這人一身青衫,這青衫是官家之人才能有資格穿的上。
這人身上自有一股氣勢。觀無寒見到這人的裝束卻是瞳孔一縮,呼道:“方家之人?!?br/>
這人并沒有理會觀無寒,而是冷著眸子看著老李,老李生平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高手。站在一旁,一句話也不敢說,因為他不知道來人是敵是友。
“哼,你就是幾年前,在長安郊外一帶為非作歹的李匪頭?”
老李聽了驚出一身冷汗來,這人分明是官府之人,難道是前些年自己做的事官府還緊抓著不放?想到這里,他眼中露出一絲懼意來,看向青衣人的眼神閃爍不定。他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女人,勉強露出一絲笑容來:“來,水仙。快快前來照顧好這位爺。”
說完看向青衣人道,“這位爺想必是搞錯了,我只是一個莊稼人,怎么成了土匪了。我讓水仙服侍您休息一晚,明天再出發(fā)公干如何?”
水仙之道自己可能命在旦夕。她天生媚骨,生來聰明,此時對著青衣人挑挑眼倒是風(fēng)情萬種。只要這青衣人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那就萬事皆可商量。
青衣人見此不為所動,手中劍光一閃,也不見得他的劍是怎么拔出去的,只看見青色的光芒從眼前劃過。下一刻,老李就抱著自己的右肩躺在了地上。
右邊的胳膊已經(jīng)飛在了一邊,鮮血直流。那叫水仙的女人嚇得面色慘白,死死的躲在床的一角,不敢說話。
青衣人不顧老李的痛苦shēn yin,轉(zhuǎn)頭才看向觀無寒:“你就是觀無寒吧?”
觀無寒知道今日怕是難逃此劫,索性大方一笑,但多少有幾分癲狂之意:“正是。方聽舍給你們下了什么命令,是要帶我的尸體回去嗎?可惜了三叔卻要為此深受牢獄之災(zāi)?!?br/>
青衣人看了一眼觀無寒,思考了大概五息時間才說道:“我雖然現(xiàn)在聽命于方家,但卻不是來殺你的。”
觀無寒一聽詫異的看向青衣人,卻沒有說話,靜等青衣人的下文。
“在下吳良,早年我受過你三叔的大恩,此次前來我是還恩來的?!?br/>
觀無寒一聽眉頭一皺,他沒有立馬相信青衣人的言辭,半信半疑道:“三叔嗎?”想到這里,他突然問道:“現(xiàn)在我三叔怎么樣了?”
青衣人吳良臉色一變,但還是如實說道:“你三叔已經(jīng)仙逝了,被方家的甄恐殺了,但好在并沒有受太大屈辱,走的倒也安詳?!?br/>
吳良并沒有如實回答,這樣去說對觀無寒或許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果。
“刷!”
觀無寒臉色一瞬間變的慘敗,嘴唇發(fā)抖,久久之后才嚎啕大哭,聲嘶力竭:“三叔,三叔!是無寒害了你啊?!?br/>
吳良看了一眼觀無寒,嘆了一口氣,一個少年人被逼成這樣也算是世間少有的了。
但此時時間緊急,卻是不得不提醒道:“觀無寒,你三叔只求你好好活下去?,F(xiàn)在外面全是方家的私兵,若是你真愛你的三叔,就想著怎么逃命吧?!?br/>
也不知道觀無寒聽下去了沒有,他的神色依舊失魂落魄。大概半柱香之后,他才抬起頭來:“我三叔下葬了沒有?墳在哪里?”
“在城外三十里左右的觀海山。你三叔生前很喜歡去那里,所有我私下做主將他葬在了那里。”
觀無寒點點頭,語氣誠懇的說道:“謝謝吳叔了?!?br/>
到了此時此刻他知道吳良沒有騙自己的必要,對于吳良能下葬三叔,他內(nèi)心由衷的感謝。
“應(yīng)該做的?!?br/>
吳良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這時,屋外已經(jīng)隱隱傳來了許多腳步聲,和金鐵交鳴之聲。觀無寒知道這是方家其他的人趕到了。
吳良看了一眼觀無寒:“我?guī)阃低惦x開,日后有時間你再來吊唁你三叔。”
觀無寒搖搖頭,臉上此刻也沒有絲毫的慌亂。他轉(zhuǎn)頭看向了一旁倒地兀自shēn yin的老李,神色一冷。
吳良不知道觀無寒要做什么,好奇的看著。
觀無寒走到老李身邊,老李神色顯得有點慌張。
“你要做什么?”
觀無寒沒有理會老李,抽出手中的bi shou來,把他貼身放在老李懷中。又從身旁那老李的斷臂之上,拿下那柄大刀來,一刀向著老李攔腰砍下。
“砰!”一聲,大刀直直砍在老李的小腹之上,一瞬間鮮血腸子流了一地。
但老李卻還未死去,奄奄一息的看著觀無寒,嘴唇顫抖著:“你,你”
觀無寒扔下大刀,把在放在桌上的油盞往家具之上一推,看向吳良道:“觀無寒投宿于李匪頭家,被多年前城外行兇李匪頭砍去了一臂,最后被燒死在了李匪頭的家中。李匪頭不知去處。不過在觀無寒的懷中發(fā)現(xiàn)bi shou一把,的確是觀無寒之物?!?br/>
吳良神色復(fù)雜的看了一眼觀無寒,似乎想說事情沒有這么簡單。觀無寒搖搖頭道:“方聽舍他會相信的,因為他明天就要離開長安,進入仙門了。如果這事情不結(jié)束,對于他沒有好處?!?br/>
“若是他不信,索性燒了整個村子,我就不信他認(rèn)得出我來?”
觀無寒臉色一冷,這一刻他似乎自己都不認(rèn)識自己了。
“燒村子卻不必了,這人替死就可以了。”
吳良點點頭,深深看了一眼觀無寒,之后突然他轉(zhuǎn)頭看向在床上的女子。
觀無寒明白吳良的意識,撿起地上的油盞,往床上一丟。油盞中還有剩油,一瞬間整個床就著了起來。那叫水仙的女子蒙著頭,火焰燒在身上才大呼一聲,想要把火給撲滅了??上Щ饎萏筮€有油助燃,怎么可能撲的滅。
“兩位公子大爺,若是放的小女子一命,小女子定然服侍好二位。”
那叫水仙的女子一面撲著火一面喊道,可惜此時無人理會于她。任憑她一副姣好面容漸漸變的焦黑。
觀無寒這才撿起地上的舊紙,那是三叔留給他的,他自然要珍藏放好。
方才火勢蔓延至舊紙之上,卻沒有燒起來,這奇怪的一幕可惜二人皆沒有注意。
“吳叔,我要走了?!庇^無寒沒有說客氣的話,也沒有說來日相報的敷衍之語,一句吳叔喊得極為真誠。
觀無寒推開門,再無任何留念,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走吧,走了就不要回來了?!?br/>
吳良神色黯然,喃喃自語道。想到這里,他看了一眼此時已經(jīng)被燒的面目全非的二人,冷哼一聲走出門外大喊。
“觀無寒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