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莊園建在荒野之中,四周鮮有人家,它離開封城少說也有五六里之遠。
飛箭客一路上施展輕功,猶如月光下的鬼魅,在大道上一閃而過。如果此刻有夜行人,只怕也以為路過的不過是一陣風。
風和風景都在迅速向后退去,但飛箭客的思緒卻悠悠飄到以前。
他今年不過二十,但身手卻以足夠擠入一流高手之列。這要歸功于他五年前的經(jīng)歷,十五歲時的飛箭客也不過是一個富家公子,紈绔之極,和一幫狐朋狗友成天花天酒地。直到他的家庭發(fā)生變故,心傷憤懣之下的飛箭客便飄然離去,加入一個組織,學得一身驚人的本領。
但是五個月前,他便叛離組織,悄悄逃了出來,并埋伏擊殺了組織派出來的清除者。
三個月前,郭崩云卻忽然回歸,這在開封引起極大轟動。他昔ri的狐朋狗友紛紛拜訪,尤其以杜千秋最為熱情,他們自小便是青梅竹馬。
在所有人看來,郭崩云所謂的失蹤不過是浪跡天涯、四處游玩而已,回來依舊是大家眼中無腦的花花公子。
誰也不會把他和近三個月來令整個河南高官巨賈聞風喪膽的飛箭客聯(lián)系起來。
開封城越來越近,城上依稀有些燈火,證明還有人在堅持不懈的巡邏。其實可以的話,士兵們倒寧愿回家睡上一大覺,也好過深更半夜吹冷風。
這種jing戒程度不過是擺擺樣子,他們或許能發(fā)覺夜間慢慢潛進的大軍,卻察覺不到一掠而入的武功高手。
飛箭客從右袖she出一只飛繩虎爪,勾住墻垣,一拉繩子,整個人便輕飄飄的掠了上去。此時兩個巡邏兵正同時走向兩旁,飛箭客一個翻身,同時收起虎爪,跳進城中。
其中一個巡邏兵回頭望了望,打心底對這陣忽如其來的風感覺奇怪。
杜千秋的家可謂是輕車熟路,他在屋瓦上連接跳躍翻騰,很快那家龐大的宅邸便呈現(xiàn)在眼前。飛箭客猶豫片刻,遠遠便跳下地面,無聲無息的靠近院子。
他先在一個隱蔽的角落,默默注視著院子,四周一片漆黑,鴉雀無聲,微弱的月光也被遮在云層后面。
飛箭客連接換了好幾個隱蔽點,把院子四周都查過一遍,然后慢慢走過去,貼著一處院墻仔細聆聽,半刻他才掠了上去。
院墻有一丈多高,卻難不倒他。院墻后面是一片草叢,飛箭客躍過去后貼著墻壁滑下,隨即出手如電,點中一樣東西。
只聽一聲悶哼,四周很快又歸于平靜。
被點中穴道的人還未倒下,飛箭客就連忙扶住他,小心翼翼的把對方放到草叢中。
一個埋伏的高手,武功算是二流之間。
但整個院子都已處于埋伏之中,這個人不過是其中一個。
這里是一座偏院,飛箭客乘著夜se,小心的向前行進,繞過一個又一個埋伏的人。每個埋伏的人只會盯著自己觸目能及的地方,卻全然不知,他們的目標已神不知鬼不覺的從身旁掠過。
沒了昨晚大廳的喧囂,整座大院又是一片沉寂。飛箭客在各個院子來回穿梭,最后來到一座主院。
杜灣就住在這里,他只有一妻兩妾,都安置在主院,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
飛箭客繞過埋伏在正門上方房檐的人,走到后面,用隨身刀片輕巧的撬開窗栓,推開后窗,魚貫而入。
入眼處是客廳,臥房在左邊。飛箭客在臥房門側蹲踞了半晌,確認到里面的呼吸有兩人,一個粗沉一個細勻。
透過門簾的縫隙,甚至可以看見一個黑乎乎的后腦勺。
他推開門簾,向里面快步走了幾步,卻忽然止步,抽出一支箭矢,搭弓she箭,一箭she中被窩。
沒有慘叫,只聽“咻”的一聲,像是袋子破裂的聲音,接著大團熱氣散了出來,但飛箭客已沖向一旁,破窗而出。
兩只套著鋼爪的手向破窗而出的人抓來,就著月光,閃著逼人的反光。
飛箭客一個縱躍,兩只鋼爪堪堪從他腹下切過,僅僅這一瞬間,飛箭客已看清窗邊埋伏的兩人,正是白天跟隨杜千秋的兩個保鏢。
兩個面目猙獰、殺氣騰騰的人,他們在夜幕之下,兇xing更加勃發(fā)。飛箭客知道他們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狼兄弟。
飛箭客落地之時就地一滾,接著又向前高高躍起,同時轉身,抽箭搭弓瞄準一氣呵成,兩支箭矢分別she向窗邊兩人。
其中一個揮爪撥開箭矢,箭矢在和鋼爪摩擦出火花之后,又she進屋內;另一個側身躲閃,卻慢了半寸,左肩被擦出一片皮肉,痛的他悶哼一聲。
此刻飛箭客仍在半空,他身后便是一片水池,水池之中又有假山聳立。他原本打算踩著假山,再躍出這座院子。誰知假山后突然竄出一柄劍。
一柄快到極點的劍,電she而出,劍尖直指飛箭客后心。所幸劍氣先至,飛箭客有所察覺,忙半空一個側身,劍鋒擦著飛箭客腰間而過,擦出一道血痕。
一個人,一柄劍。人和劍都快到幾乎要融為一體。
飛箭客閃過這致命一擊后,打著旋兒落到假山,偷襲之人則在空中幾個翻騰,卻忽然悶哼一聲。原來飛箭客落到假山,還未站穩(wěn)便又she出一箭,正中這偷襲者的。
偷襲者便一頭跌了下來,摔到堅硬的地面上。若不是飛箭客腰間受傷,she箭時吃痛在先,否則這一箭足以要了那人的命。
飛箭客she出這箭,連忙施展輕功掠出,他一連掠出好幾重院子。四周風聲陣陣,樹木搖擺,其他埋伏者也已經(jīng)暴露出位置,緊緊跟隨飛箭客之后。但是飛箭客的輕功堪稱絕頂,轉眼便把其他人紛紛甩在身后。
眼看便要掠出大院,那堵將近兩丈高的院墻近在咫尺,誰知旁邊巖石堆中忽然竄出一人,朝著飛箭客背后便是一掌。
這一掌蘊含著極強的內力,打得飛箭客一時幾乎要痛暈過去。所幸他臨時察覺有異,凝聚丹田內力于背后,強挨了這一掌,否則當初便有斷背身亡之災。
盡管如此,飛箭客依然痛的向前一個趔趄,他連忙就地滾了一滾,接著she出袖中飛繩虎爪,抓住墻檐,飛了上去。
下去前他向后瞥了一眼,想記住這個偷襲的人,誰知這一瞥當真叫他吃了一驚。飛箭客強按住心頭巨震,解了虎爪,飛出院墻。
但是敵人并未就此遠去,飛箭客忍著一處外傷一處內傷在屋檐間飛躍之際,依然有零零星星五六個人緊隨其后,聽其輕功風聲便知這些人武功皆是不弱。飛箭客不敢回頭,加快腳下步伐,很快便來到城墻。他一個飛躍,同時虎爪拋了出去,因為時間緊迫,他甚至不及利用巧勁抹去虎爪抓墻的響聲,只聽巡邏兵們紛紛叫嚷,但他也已經(jīng)躍過墻頭,消失在墻外,只留給這些可憐的巡邏兵一個背影。
后面的人沒再追擊,他們追到城墻盡頭便已戛然而止。
牡丹莊園在城西方向,飛箭客以防萬一,是往城南而逃,一路奔了兩三里才折回向東而去。
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了起來,四更早已過去,現(xiàn)在是五更左右。
洞穴內,管家已趴在桌上沉沉睡去,桌上的蠟燭早已燃盡,蠟油順著蠟臺流到桌上,此刻也已經(jīng)凝固。
“你回來了,少爺,”管家聽到沉重的腳步聲,連忙站了起來,顯然他一直沒有睡沉。
“你受傷了,少爺,”管家吃驚道,連忙拉開桌子左邊的大柜子中幾個抽屜,一股股藥草味瞬時飄了出來,彌漫在洞穴內。
飛箭客先解下斗篷和面具,隨手扔在地上,然后坐在那張桌上,大口大口喘氣。
這一夜的驚險,讓他身心都疲憊到極點,他甚至連敷衍的話都不想再多說一句。
“我說過不該去的,少爺,”管家埋怨道,同時幫郭崩云拉上衣服,露出腰部,只見左腰已染紅一片,但是血已經(jīng)止?。涝圃谔优芡局斜泓c住了傷口附近穴道,阻止血脈的流動。
管家正用蘸了水的布擦凈郭崩云腰間染血的部分,只聽郭崩云道,“染過血的衣服都燒掉,還有,查查為何會有這么多高手埋伏在杜灣家,他沒本事請到這么多人
管家點點頭,幫郭崩云涂上藥物,然后纏上繃帶。
郭崩云配合的抬高雙手,深呼一口氣,這才說道,“最好再查一下杜千秋這幾年的經(jīng)歷,我背后受了點內傷,就是拜他所賜的
襲擊郭崩云的人雖然蒙面,但是那雙紈绔不羈的眼睛,卻不是誰都擁有的。
杜千秋居然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郭崩云必須要知道,自他走后,這家伙身上發(fā)生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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