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里夾著腥味,雨點帶著鮮血。
云惠目中透著‘悲’又好似無任何波瀾,微微仰著頭看著那顆果子熟透了的杏子樹。
那日,
云惠剛剛推開屋門,鶯歌一只腳才邁進屋里,便沖過來幾個兇臉的太監(jiān),堵了鶯歌的嘴兒便綁了下去,云惠下意識要上前去就被另外幾個趕過來的太監(jiān)攔了下來“姑娘,你還是先緊著自己別被她連累了吧。”
話音才落,不待云惠張嘴詢問,就見剛剛對自己兇臉相對的太監(jiān)頓時就跟變了臉似的,滿臉堆上獻媚的笑容“石嬤嬤,您怎么親自來了,這大太陽正毒著呢,這等小事兒交給奴才辦就是了?!?br/>
石嬤嬤云惠是知道的,她是德妃的奶嬤嬤,本來是榮養(yǎng)了,但因為周嬤嬤那事兒就又出來到德妃跟前了,這樣的身份,誰不巴結(jié)著?誰又敢怠慢?
云惠放下手中的籃子“奴婢云惠給嬤嬤問安?!?br/>
石嬤嬤瞇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下云惠,見其面色顯得有些蒼白,想必是被這個仗勢給嚇了,眼中快速閃過一絲不屑,怪不得會被欺負,這樣的性子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紫禁城內(nèi),能好好的才叫怪。不過要不是因為她,自己也沒那么容易就重回到主子跟前伺候,一想想這八年來自己過的日子,雖說這永和宮里的人對自己是畢恭畢敬的,可自己想提攜幾個人卻還要舍臉面,當(dāng)年跟在主子跟前,自己一個眼神便有人幫著做了,榮養(yǎng)后竟然一個個都陰奉陽違起來。
想到這些,石嬤嬤看云惠的眼神總算是有了些溫度,便輕聲恩了下。
至于剛才那獻媚的太監(jiān),自然還沒資格讓石嬤嬤去搭理。
等石嬤嬤從屋里出來時,手里竟然多了一個小木瓶。
石嬤嬤帶著人走了,云惠有些懵的看著滿地散落的杏子......
“你還在這里發(fā)什么呆??!怎么辦啊,我要去找我額娘,可現(xiàn)在不讓任何人出永和宮,我可不想死啊!我怎么就這么倒霉跟鶯歌那個賤人住一個屋里!對...對...平日里你跟她走得近,有事也是你有事,鬧不好你們還是同伙呢?!?br/>
云惠抓住彩云的手腕“你發(fā)什么瘋,出什么事了!鶯歌好好的為何被抓走!”
“她下毒毒害十四阿哥?!?br/>
“不可能!鶯歌不會的!”
“我管她會不會,現(xiàn)如今石嬤嬤從咱們屋里搜出來一瓶藥,鬧不好咱們兩個都給被她連累!”
“都在這吵吵什么,宮里也是你們能喧嘩撒野的地兒?都不要命了!”
見王嬤嬤走進來,云惠跟彩云緊忙跪地“奴婢該死?!?br/>
“成了,成了,別在這跪著,娘娘有令,永和宮內(nèi)所有宮女太監(jiān)都到前殿外去?!?br/>
“嬤嬤,娘娘叫大家是要干嘛?”另外幾個剛才在院子里瞧熱鬧的小宮女湊上前去問。
“干嘛!哼!”王嬤嬤嘴角一揚,腦袋一晃“自然是觀刑了,成了都別在這愣著了,趕快走?!?br/>
云惠心里一突,臉上露出擔(dān)憂的神色來,觀刑!
雖說與鶯歌接觸的日子不長,只不過短短五日罷了,可是那樣愛笑的人,一笑起來除了一個大大的酒窩外還會露出一顆小小的虎牙,極為的可愛,何況那樣干凈的眼睛,還保留著童心的性子,怎么會不招人喜歡?
左一句云惠姐姐,右一句好姐姐的叫著自己,每天晚上都會把馮嬤嬤給她留的精致糕點分出一份給自己還有彩云。
都說,愛笑的人運氣不會很差。
可當(dāng)云惠跟著王嬤嬤走到前殿外后,看著被堵住嘴巴,被扒了褲子綁在行刑凳子上滿眼驚恐神色鶯歌......心里最后一絲的期盼也消失了。
石嬤嬤站在臺階上,俯視著站在鶯歌兩側(cè)的永和宮所有當(dāng)差的宮女太監(jiān),冷哼了一聲“行刑!”
四個壯實的行刑太監(jiān)舉著給有成人手臂那般粗,用鐵木制的實木杖。
噼里啪啦的便狠狠的打了下去。
堵上了嘴,除了那滲入心扉的嗚鳴聲以外,就是杖與肉的沉重聲響。
鶯歌那漂亮清澈的眼睛中從最開始的驚恐...疼痛...求生...到最后的黯淡...冤屈...
云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下來的,人已經(jīng)沒氣了,堵住嘴巴的帕子已經(jīng)被從嘴里溢出來的血染透了......滴在石板上.......可板子并未停下,直到硬生生的把鶯歌的身體打斷了....那滿地的血......
有些宮人已經(jīng)忍不住嘔吐了起來.....
此時,站在臺階上的石嬤嬤,嘴角上揚的笑容是那樣的刺眼,又是那樣的讓人心驚膽戰(zhàn)。
還沒有完。
板子停下來以后,永和宮小廚房里當(dāng)差的嬤嬤、宮女、太監(jiān)一個個的都堵上嘴巴壓了上來。緊接著又是一陣子打板子跟痛苦的□□聲兒。
好在只是一會兒,二十下板子很快就結(jié)束了。
石嬤嬤端著架勢被兩個小宮女扶著走了下來,走到最前面的馮嬤嬤跟前,低頭把堵住馮嬤嬤嘴巴的帕子拿了下來。
“你別怨我,誰能想到這捉鷹的人竟被鷹啄了眼不是,好在老天保佑,十四阿哥沒事,不然,即便我在主子跟前求情,也救不會來你的命不是?!?br/>
“奴婢謝謝主子,饒恕奴婢?!?br/>
石嬤嬤恩了一聲,招了招手...幾個太監(jiān)推著木板子車快速走了過來,清理就在馮嬤嬤不到一米遠處躺在血泊中的鶯歌。再抬起她身體時,上半身與下半身連接的肉皮竟然扯斷了,徹底的分了兩半......這血腥的場面頓時嚇暈了幾個膽子小的宮女。
石嬤嬤轉(zhuǎn)過身,從新走到臺階上...“都瞧見了吧,這就是膽敢背主的下場!娘娘雖然是心慈的,但也容不得低賤的奴才叛主!先不說自己的命沒了,就是宮外的家人也要擔(dān)著連帶的責(zé)任!當(dāng)然,只要你們忠心,好好做事,娘娘也不會虧待了你們?!?br/>
此時,除了暈倒的幾個宮女外,包括還趴在凳子上剛剛挨完板子的。均應(yīng)道“奴婢(奴才)定當(dāng)忠心耿耿伺候主子娘娘?!?br/>
見此,石嬤嬤滿意的點了點頭?!俺闪耍忌⒘税?,該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云惠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住所的,就連彩云也是一臉失魂落魄的坐在床上,又突然間做起來“我要換房間....”看了云惠一眼“你呢?”
云惠搖了搖頭,在這紅墻內(nèi),有哪個屋子是真的干凈?
“你就不害怕嗎?現(xiàn)在我一閉上眼睛,腦子里都是....都是......”
“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何況...不是我害的她。”
“那我不管你了,東西明天我在收拾?!闭f完,彩云便抱著自己的被褥離開了。
......
宮墻高在上,,紅瓦血染成。
“怪不得宮墻是紅色的。”云惠感嘆道。
小翀子也嘆了口氣,眼眶有些發(fā)紅?!翱偹闶嵌耸裁词恰缦N蟻’了。姐姐也別傷心了,想必鶯歌姐姐如若地下有知的話,也會欣慰了,還有人記得她。”
云惠看了眼臉色不太好的小翀子“你的傷如何了?”
“二十個板子對我不算什么,給我行刑張公公跟我?guī)煾涤袔捉磺樵?,只是師傅跟馮嬤嬤畢竟上了歲數(shù),怕是要落下根兒了。姐姐,我不能出來太久,剛才看到你背影,就跟了過來,現(xiàn)在小廚房新提拔上來的管事嬤嬤不好說話?!?br/>
云惠點了點頭,從懷里掏出一個荷包“這是我收拾東西時看到的,便收了起來隨身帶著,想著哪天有機會碰到你或者馮嬤嬤,你幫我轉(zhuǎn)交給馮嬤嬤吧,你放心,我打開看了,有三兩銀子還有一對成色也不是很好的翡翠耳墜?!?br/>
“姐姐交給我的,我指定放心,姐姐您自己也保重?!毙×堊咏舆^來,仔細的放到自己懷里。
云惠點了點頭“你也是,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
德妃倚靠在美人榻上,一個小宮女跪在榻前給她按摩著小腿,另外兩個小宮女則是打著扇。見石嬤嬤走了進來,德妃抬起纖纖玉手捏了捏眉頭又揮了揮手,三個小宮女不敢多做停留直接退了下去。
“禎兒這幾日怎么樣?”
剛剛從阿哥所趕回來的莊嬤嬤道“主子就放心吧,十四阿哥身子棒棒的,還專門讓奴婢帶話說想您了,讓您好好保重自個身子。”
“不愧是本宮的禎兒,只要他好,本宮就算是折了壽也是心甘情愿的?!?br/>
“主子,這話可不得瞎說。您跟小主子都會長命百歲的!何況四阿哥不也是孝順的么?!?br/>
“提起胤禛本宮就腦仁疼,尤其是胤禛福晉,看著是大度的實則,哼,要不然李氏怎么會剩下身子弱的哥兒來,要說其中沒她手筆,本宮可不信?!?br/>
石嬤嬤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道“主子,現(xiàn)在四阿哥身邊除了福晉跟宋格格外好似沒人伺候了?不是說李格格傷了身子要調(diào)養(yǎng)一陣?!?br/>
德妃眼中露出一抹精光,直起身來“你這么一說,倒是提醒了本宮,年前本宮見她懷著身子,胤禛又說剛剛跟太子入朝堂學(xué)習(xí),本宮才沒給他添人,省的到時候說本宮這做額娘的看不得兒子上進?!?br/>
“主子,四阿哥是個孝順的,您看每次給您送來的不都是您平日里喜歡的么?”
“成了,本宮知道,只是終究沒禎兒可心就是了,這幾日你也幫本宮選一選,有沒有合適的,回頭胤禛福晉請安時,給領(lǐng)回去。哎,真真的讓本宮操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