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你女師傅去了?”
“嗯?!?br/>
蘇洵看起來比從前的話更少了,沒有什么心思去和程松交談,兩人在二樓默默地抽著煙,看著滿是尼古丁的白煙緩緩吸入肺里,然后又緩緩吐出來,在夜空中慢慢的飄散,蘇洵的經(jīng)歷就像是這包煙一樣,也像是煙上的文字,吸煙有害健康,誰都知道這個道理,卻偏偏還是做了這樣的事。
樓下正在放露天電影,音響里傳來了陣陣銀鈴般的笑聲,真像你啊,像你一樣開朗,像你一樣讓人心動,可想到余盈身旁的那個男生,這聲音又顯得格外刺耳,如果,如果我能早一些知道你有男朋友,或許就不會再出像今天這樣的局面了吧。。。我。。。
“程松,我想早一點走?!?br/>
“走哪去?”
“辭職回家啊?!?br/>
“啊?為什么啊,在這做不是挺好的嗎,再說了,還有你女師傅陪你?!?br/>
是啊,挺讓人羨慕的吧,做了差不多半個月,如今工作也被調(diào)到了很輕松的崗位上去,閑得無聊的時候還有一個女師傅來找你,或許在這里,這是許多人都羨慕不來的吧,只是,外邊看起來那么的光鮮亮麗,可里面的那種刺痛卻只有自己才能體會了。
對話無果而終。
阿盈,明天我該怎么面對你?見你的第一眼我是否還應該和以前一樣向你微笑,或者與你冷眼相對,再或者躲上一整天,再不與你相見。
腦子里仿佛被塞滿了一堆理不清的毛線,線頭線尾交織出讓人心煩的焦慮,如果那不是她男朋友呢?不可能!明明什么都知道了,而且也早已經(jīng)開始懷疑,現(xiàn)在又何必在這里自欺欺人。
還是,洗洗睡吧。
“阿盈。。。我今天看見了?!?br/>
十一點過了,蘇洵還是沒忍住向阿盈發(fā)起了詢問,只是沒有挑明,或許他在等待余盈親口告訴他吧。
“嗯。。?!?br/>
氣氛有一點點壓抑,余盈沒有狡辯,既然都已經(jīng)被看見了,再多的掩飾不都只是顯得可笑么?又何必在解釋上浪費口舌,對方想要的或許就只是一個肯定的答案,是與不是。
“你男朋友?”
問題很直接,很扎心,因為答案之后,往往不再是朋友。
“對。叫你不要跟來,你非要跟來,這下好了吧,都知道了吧,讓我瞞你一陣不好嗎?反正你也不會再久待,而且走了以后也不會再回來。”
余盈說的很有道理,蘇洵還只是個學生,暑假結(jié)束后還得回學校報道,而自己的學校離這里也很遠,今后或許再難有機會回到這里,到這里來找一個名叫余盈的女孩子。
“誰說我不會再回來,九月份我就要到A市來啊,我大學也在A市,離這里又不算太遠,有空的時候我就可以來找你玩啊。”
“但是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知道了,可我真的很喜歡你。”
。。。。。。
“蘇洵,明天我要怎么面對你?”
是啊,明天他們該怎么面對彼此,這是一個兩個人同時糾結(jié)的問題,面對。
“唉,我也不知道,我也很喜歡你,或許我今天就不該跟著你,或許我就不該喜歡上你,不該來這里?!?br/>
確實,不來這里,什么事編都不會發(fā)生了,不會認識你,也不會喜歡上你,更不會發(fā)生像這樣的情況。
“誰叫你跟來的,誰叫你晚出生了三年,你要是能早一點。。?!?br/>
“那我下次回來帶你離開好不好?”
下次回來。。。下次回來要多久,我在盛夏離開,與你相處了三分之一個季節(jié),將剩下的三分之二都留給了你和他,或許深秋我便回來,或許初冬,或許一年兩年,或許再不會回來。
“嗯。”
只是有你這句話我便覺得是值得的,我可以慢慢等,等你在楓葉落下的時候回來,等你在白雪飄零的時候回來,等你一年兩年,等你到漸漸白頭,也為了明天相見的時候不至于那么尷尬。
那么,一定要等我,阿盈。
“明天,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吧,雖然不可能當做沒發(fā)生過,那就當我忘記好了?!?br/>
這。。。是打算撬墻角么?背負著許多人鄙夷的眼光,這可不是一件怎么光榮的事,但是為了心里喜歡的那個人去努力一下,即便不會有結(jié)局,但又未嘗不可,有些東西本來就是要靠自己去爭取的,錯過了,興許就是后悔一輩子的事。
古代立了太子還能被廢,撬個墻角,或許不算什么吧。
來到A市,看到的夜晚永遠都比白天多,下班回來的時候天就已經(jīng)黑了,今天也是一樣的,夜深了,寢室里的人都看著手機沒有睡覺,或許各有心事,或許是各自習慣,蘇洵的心還是不能平靜下來,喜歡上了一個比自己大許多的女生或許不是那么難以接受,但是如果那個女生還有男朋友,那就另當別論了,畢竟你們的差距已經(jīng)很大了,再多一點什么,或許就是一輩子也無法追上的事情。
“兄弟,你都還沒睡?。俊?br/>
”嗯,事情有點多,睡不著。“
室友起來上廁所,卻看見蘇洵也還沒有睡覺,放在以前,十點過的時候蘇洵都已經(jīng)睡著了,可這馬上凌晨一點了,蘇洵的手機屏幕卻還亮著,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給?!?br/>
室友遞過來一支煙,出來上班的,一間寢室有幾個會抽煙的再正常不過了,所以平時無論在哪,煙這玩意是從來不缺的,不過蘇洵這樣的事,抽再多煙也無濟于事,除非你抽進了醫(yī)院,那就真的再也不用擔心明天該怎么面對了,所以,蘇洵還是決定保持清醒。
”不了,我剛才才抽的?!?br/>
”行吧?!?br/>
那室友沒有在客套,畢竟煙這玩意又不是什么好東西,于是自己穿著個褲衩進了廁所。
”唉。。?!?br/>
該來的還是來了,你越刻意躲避,卻偏偏能越早遇見,就像考試的時候,你祈禱哪篇哪篇古文千萬不要來,結(jié)果等試卷發(fā)下來的時候一看,我去你媽,正好是你祈禱的那篇。
和平常不同,蘇洵在五十的時候踩點進了廠區(qū),卻偏偏在這個時候與余盈來了個偶遇。
”早啊,蘇洵?!?br/>
蘇洵,我的名字,你沒有再叫我徒弟,從那以后再也沒有,或許就因為那么兩個字,仿佛昨天的就真的被我遺忘了,蘇洵一向不喜歡自己的名字,可現(xiàn)在從余盈口中說出來,顯得格外動聽。
”早安,阿盈?!?br/>
其實只要看見你,就根本不用去想怎么面對,站在你的面前,全世界都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