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那夜的冷
從前只聽說過有‘小寒勝大寒’的說法,但邢露卻從來沒有真正體會過小寒的冷,養(yǎng)父母雖然對她不怎么好,但也不會太過分,還是會讓她吃飽穿暖的,畢竟病了也得花錢,這也是她為什么之前不找秦謹言幫自己銷毀領(lǐng)養(yǎng)手續(xù)的原因,她終歸還是記得些周芳和楊峰好的。
可今天,邢露是真的感受到什么叫‘小寒勝大寒’了,換完衣服后,她就出了房間,可是又不知道該做什么,更不知道該找誰,就自己在外面溜達,想看看能幫上什么忙。
結(jié)果就走遠了些,來到了一間已經(jīng)廢棄的貨物房旁邊,里面正有幾個披著軍大衣的女傭在整理東西,她見終于可以有事做了,就進去準備幫忙,可人家需要的根本不是幫忙的人,而是代替人。
所以,在邢露著手整理雜貨的時候,那幾個女傭就離開,似乎去做別的事情了,邢露無奈,只得留下來繼續(xù)整理,索性剩下的也不多了。
可這一整理,就整理了整整三個小時,天很快就黑了下來,周圍陰冷非常,她的手和臉幾乎已經(jīng)沒有知覺了,等到回了房間才發(fā)現(xiàn)手上多了幾道血口子,應該是整理東西的時候不小心劃到的,還有今早逃跑時被玻璃劃傷的腿和胳膊,也裂開了。
她想重新包扎一下,可手被凍得太久,還沒有恢復知覺,她只能看著鏡中狼狽的自己,苦笑連連。
“還真是比在孤兒院的時候還要狼狽啊,幾年的安逸生活,已經(jīng)讓你變得脆弱了嗎?”
一種無力和孤獨的感覺襲上心頭,她感覺鼻子有些酸澀,莫名的很氣惱,好像是在氣惱自己的沒用,她打開水龍頭,用涼水沖著自己的手和傷口。
雖然是涼水,但她還是可以感覺到溫度,因為那涼水要比她的手暖和。
待到手恢復了些知覺后,她翻出了醫(yī)藥箱,開始包扎,只是手上的傷口不行,一是不方便包扎,二是包扎了不方便,她畢竟是個女傭,還要干活,她不想讓秦謹言覺得她仗著曾經(jīng)的身份,抬高自己!
包扎好后,邢露走出了房間,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緣,她又看到了那幾個原本整理貨物的女傭,她們就住在她和童雪的對面,看著里面的淡藍色壁紙,邢露終于不再有任何懷疑了,其實也沒什么好懷疑的,不是嗎?
“貨物整理好了?”一個矮個子女人走到邢露面前,看樣子應該是在眾多女傭中有點地位的。
“是的,都整理好了?!毙下痘卮鸬牟槐安豢?,或許是呆在秦謹言身邊做秘書太久了,她習慣了這種公事公辦的口吻。
而這種口吻,在矮個子女人的眼里就是挑釁,她本欲發(fā)怒,可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得,歪嘴一笑,說:
“是嘛,那我們?nèi)タ纯?,看看你工作完成的怎么樣!?br/>
說罷,矮個子女人就帶頭往外走,邢露并不打算跟著去,因為她確定自己的工作已經(jīng)很好的完成了,但和那個矮個子女人一起的女傭非要抓著她去,她不想惹是生非,只能跟了上去。
再次回到貨物房,邢露只感覺更冷了,手上和身上的傷口也疼的很,她看了看里面整整齊齊的貨物,冷聲問矮個子女人。
“怎么樣?我可以回……”
“這都是什么東西?就這么堆在一起?”矮個子女人走進貨物房,一腳就把被擺放的整整齊齊的貨物一腳踢亂,指著邢露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是怎么做事的?整理和貨物都不會,怎么?還以為自己是這里的大少奶奶?我告訴你,你已經(jīng)飛不上枝頭了!呵,居然還好意思擺出這幅清高的樣子?!?br/>
邢露側(cè)身避開矮個子女人快要戳進她鼻孔里的手指“你確定要胡攪蠻纏嗎?”
“奶奶的,看見你這個樣子就來氣!”說著,矮個子女人對身后的女傭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邢露眉頭緊皺,然后很快就明白了矮個子女人的意思,她被推進了貨物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手上和身上的傷口疼的讓她連連吸氣,可她并沒有太多緩沖的時間,因為那些人,正在關(guān)門!
“你們要干什么!”邢露掙扎著站起來,可還是完了一步,門被重重關(guān)上,然后就是上鎖的聲音傳來。
“開門!放我出去!”邢露用力的拍打著門板,她沒想到一天不到的時間,她又被關(guān)了起來。
“等你整理好了,我就放你出來!小賤人,老娘看你能不能學乖!”說著,矮個子女人便招呼著其他人往大宅走。
“燕姐,這樣不好吧,貨物房冷的很,她好歹也是……”
“嗯?你也想進去?”矮個子女人冷冷的看了身邊的人一眼,然后挺了挺胸脯,說:
“你怕什么?是…是大少爺默許的,就是想挫挫這賤人的銳氣,不然她還以為自己有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機會呢!”
“就算是這樣也…”那女傭見矮個子女人面色一愣,趕忙住了嘴。
外面的聲音,邢露聽的清清楚楚,她無力的靠在門邊,緊緊的抱著自己,突然就感覺手上和身上的傷口不疼了,倒是心,疼的很。
她真的不敢相信秦謹言會這么對的,默許別人來傷害她,可如果不是他這個秦家主人的默許,那個矮個子女人怎么敢這么放肆,她畢竟只是個女傭而已。
寒冷,讓邢露止不住的發(fā)抖,她縮成一團,腦海中對秦謹言最后的眷戀一一破滅,她不明白秦謹言為什么這么對她,這么羞辱她,這對他來說有什么意義?
‘書房…周晴的死…突然出現(xiàn)在醫(yī)院的記者……秦子航?’
邢露的腦中突然蹦出了這些字眼,然后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她想周晴的死,會不會跟秦謹言有關(guān),所以一直以來都在暗處使絆子的秦子航才會這么明顯的針對秦謹言,還有那天早晨電話里說的貨物,很有可能是周晴察覺了貨物有問題,所以秦謹言才……
“嘶……”
邢露倒吸一口冷氣,如果是這樣,那秦謹言讓她離開公司并分手后囚禁她的理由也說的通了,他應該是怕自己發(fā)現(xiàn)什么,并傳出去。
說起來,邢露倒又想起了一件事,在周晴離世,秦謹言和她提出分手之前,邢露就總感覺秦謹言有什么事瞞著她,有些文件也不讓她插手,由財務部和外貿(mào)直接送到他的辦公室。
“不,這不可能!”邢露越想越害怕“就算他再怎么樣,也不可能做違法的事情的,一定是哪里錯了!一定是!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
邢露不停的重復著這幾句話,可她心里卻找不到半點打破自己猜想的證據(jù),她只是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秦謹言正在做見不得人的勾當。
即便是恨,也終究深愛過,邢露真的不想,也不敢相信秦謹言變成了她不認識的樣子。
漆黑陰冷的貨物房外,圓月高掛,那薄薄的門板把邢露和外界完全隔絕,貨物房中凄凄慘慘,大宅里卻是燈火通明,溫暖非常,秦謹言窩在老板椅中,揉著酸疼的太陽穴,一臉疲憊。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敲響了,進來的是唐昕,秦謹言的新秘書,也是他多年的好哥們,邢露的學長,秦謹言和許何的學弟。
“??谀沁叺臅簳r沒問題了。”唐昕把文件放在秦謹言面前,看著他的臉色,關(guān)切的問:“又難受了?”
“一點點,我沒事?!鼻刂斞运α怂︻^,拿起桌子上的文件一邊看,一邊問“秦子航有什么動靜嗎?”
“他正在收集證據(jù),矛頭全部都指向你,就差沈國民那邊的證詞了?!?br/>
“沈國民是不會給他的,阿昕,你把握好尺度,別讓秦子航知道太多?!?br/>
“嗯,這個我知道?!碧脐奎c點頭,然后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么了?”秦謹言看著唐昕那小模樣笑了笑“阿昕,你平時不是和你許哥一樣有什么說什么嘛,怎么現(xiàn)在吞吞吐吐的?你放心關(guān)于貨物的事情,我不會把你牽扯進來的。”
“不是這個。”唐昕抓了抓頭“是許哥了,自從我回來幫你后,他就…總來找我問你的事……”
“不用理他?!闭f完,秦謹言似乎不放心,又加了句“阿昕,以后見了他繞開走,別被教壞了!”
“哦?!碧脐看舸舻狞c了點頭,然后臉頰漸漸紅了起來,大概是反應過來秦謹言說的‘教壞’指什么了。
男色…許二公子好男色,而且還很專一,從上學那會就一直盯著秦謹言不放,故,許何和邢露互相不待見。
就在唐昕的臉快要到達沸點的時候,書房的門被敲響了,陳嫂推門走了進來,對唐昕笑了笑,然后對秦謹言說:
“大少,二少爺和沈家三位已經(jīng)到了?!?br/>
“嗯,我知道了。”秦謹言放下文件,整理了下領(lǐng)帶“對了,叫露露一起吃飯,我房里有她的裙子,記住挑一條長的。”
“好,我這就去。”說著,陳嫂轉(zhuǎn)身離開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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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那心跳
精致的菜肴已經(jīng)一一上桌,秦家兩兄弟和沈家三人已經(jīng)落座,飯桌上大家有說有笑的,看起來似乎真的很和諧,只有秦謹言,他陰沉著臉一言不發(fā),只因為那下座的位置上空無一人。
“怎么?謹言你有心事?”沈國民晃著手中的酒杯,目光和秦謹言一樣,始終盯著那下座的空位。
秦謹言沉吟了片刻,收回目光有禮一笑“只是擔心會招待不周而已。”
“怎么會?”沈佳默舉起酒杯對秦謹言抬了抬“多謝款待?!?br/>
“都快成一家人了,還這么客氣?!鼻刈雍酵蝗徊逶?,皮笑肉不笑的掃了眼下座的位置,問秦謹言“哥,那是誰的位置?難不成還有人要來?”
“應該是準備給二少未來女友的吧,大少真是用心良苦??!”
沈國民朗聲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