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府的柿子樹下。
顧清歡抬頭看著空蕩蕩的柿子樹,托著腮想象著柿子金黃的秋日。
感受著邊上吹過來帶著些許熱意的微風,似乎整個人都覺得格外的舒適。
“福晉,吃梨?!?br/>
阿霜將剛剛切好的梨子端了過來,到了顧清歡身側(cè),就道:“奴婢前些日子聽說,書齋今兒有新的話本子要出,一大早就打發(fā)小順子出去買了?!?br/>
“都這個時辰了,怎么還沒回來呢?”
阿霜說著,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卯正她就起身了,洗漱完畢去找了小順子,那會兒小順子正困倦得厲害,嚷嚷著不肯起身呢。
說什么…春困秋乏夏打盹冬眠什么的。眼下春日的意味還未過去,又是夏日的起初,他每天早晨起床的時候,都覺得困得厲害。
阿霜在門口,直說小順子要是再不起床,她就要進去掀被子了。
小順子被這話嚇了一跳,最后也是沒辦法,才起身了。
卯正的時候,天已經(jīng)有些蒙蒙亮了。小順子用冷水擦了擦臉醒神,手里握著阿霜塞過來的餅子,就出門去買話本子了。
還好,他還有餅子吃。
小順子手里握著熱乎乎的烙餅,知道是廚房剛剛做的。阿霜好歹…還是記得他喜歡吃烙餅的。
實則…阿霜并不記得。
只是一早過去廚房,剛好看到有做好的烙餅。想著麻煩小順子一早出去也不好,就順手拿了給他帶了過去。
“又有話本子了呀?!鳖櫱鍤g對這個感興趣,轉(zhuǎn)頭一看放在自己手邊上的繡筐,就道:“給胤禛做的睡意做好了呢?!?br/>
還有兩雙襪子和一條抹額。圖樣精細,料子也很好。
“真好看。”阿霜湊過去看了一眼,就拿在手上摸了摸,道:“福晉這手藝,即使是宮里頂好的繡娘都比不上?!?br/>
“可惜那時候出嫁的嫁衣都是宮里準備的。不然若是福晉自個兒做,旁人看了定然更加羨慕?!?br/>
皇阿哥娶嫡福晉,那都是有一套規(guī)定的制式的。
即使是民間有出嫁女自己繡嫁衣的傳統(tǒng),顧清歡手藝再好,在那時候也是沒機會展示的。
“那會兒我不是也做了一些別的精巧玩意兒嗎?”顧清歡道:“荷包什么的,他現(xiàn)在都還戴在身邊呢?!?br/>
其實都已經(jīng)舊了。
說來他們成婚也快兩年了,那些東西胤禛也都舍不得換。顧清歡原本說是要新做了給胤禛的,胤禛卻覺得顧清歡做這些東西辛苦,愣是不肯。
“福晉和主子爺?shù)母星樽詈美病!?br/>
話音剛落,邊上小順子就回來了。
阿霜轉(zhuǎn)頭過去看,就見小順子耷拉著腦袋,臉頰還腫了一塊??瓷先ナ挚刹?,竟然是被人揍了一頓的樣子。
“這是怎么了?”顧清歡嚇了一跳,與此同時阿霜也是嚇得立即就跑到了小順子的面前。
小順子嘟囔著嘴巴,還沒來得及回答呢,阿霜卻率先問了起來。
“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怎么弄成這樣了?你看看你臉頰都青了,好像還有點兒腫。你出去的時候沒帶上四阿哥府的腰牌嗎?怎么還敢有人打你呢?”
“你不是出去給福晉買話本子的嗎?發(fā)生什么事兒了?疼不疼?我去拿藥給你?”
小順子被阿霜接連這么問著,一下子也是稍稍有些愣怔的。認真反應了一會兒,才一一回答著阿霜的每一個問題。
“我也不算跟人打架吧。就是那人出言不遜,我實在是看不過去了,才跟他動了手。出言不遜,也不是因為我自己,而是…他說了福晉?!?br/>
小順子是一個脾氣很好的人。往日里這么被阿霜欺負著,也是從來都不會說什么的。只是今日出去…實在是遇上了一些事情。
“我出去的時候,當然是帶著自家的腰牌的。只是我遇到的人,是三阿哥府上的。他像是,三福晉身邊的一個小廝,也是出來買話本子的?!?br/>
“今日是話本子剛出的日子,那間書齋的生意極好,即使是我一大早過去,門口都有不少府上的人過來排隊買了呢。我規(guī)規(guī)矩矩排著,就想快些等到開門然后買了。”
“結(jié)果,三福晉府上辰時的時候派人過來買,一來就要插隊。我當然不肯,就制止了。結(jié)果那人拿出自己的腰牌,吆五喝六的?!?br/>
“哼,腰牌我也是有的。我就拿了咱們府上的,結(jié)果誰知道那人…”
小順子學著那人說話的語氣,一下子似乎就連神色都跟著顯得尖酸刻薄了一些,說道:“我們家福晉有孕在身,不大舒服,又不能時常出門。”
“你家福晉沒有身孕,平日里能做的事情海了去了,何必非要爭這么一本話本子呢?不是我說,還是認真些別的事情才好呢?!?br/>
言語之間,就帶著幾分不客氣了。
都是一道成婚的,這會兒三福晉那兒眼看著距離臨盆都不遠了。
四阿哥夫婦據(jù)說伉儷情深的,這會兒四福晉都還沒動靜呢。那小廝說得,臉上滿滿的都是得意的神色,仿佛在這事兒上看不起小順子似的。
小順子脾氣是很好,也不是個愛計較的人。
可他卻唯獨,不能忍別人說關于顧清歡和阿霜她們的不好。這一下子有些生氣,也就不客氣了一些。
誰知,三福晉身邊的那個小廝竟然是個膽子大的,當即就動手了。
小順子自然不會蔫了,也就打了他一拳。頓時那人鼻梁都給打出血了,愣著看了小順子一眼,捂著臉哭著就跑了。
“他鼻梁上的傷看上去,比我嚴重多了?!?br/>
小順子捂著自己的臉頰,就道:“我這兒痛是有些痛,但好歹也沒什么大礙的。敷一下,應該也就好了,沒給咱們四阿哥府丟臉。”
“那你趕緊去處理一下。這幾日也別出來了,好生養(yǎng)著?!?br/>
顧清歡是沒想到會發(fā)生這樣的事,皺著眉頭,始終覺得不大好。
董鄂玲瓏身邊的人,印象里一直都十分靠譜。很少有人,竟然學了她那樣的脾氣。這次出了事,也不知道她會不會上門來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