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府,楓紅苑。
如同往常一般,甄泉陪著秦靖安,安靜而客氣的吃完了晚飯,丫鬟收拾了碗筷剩菜,上了茶水,就都退了下去,讓兩人單獨聊會兒天。
甄泉向來不喜歡規(guī)規(guī)矩矩的坐著,在另一個時空,她喜歡側躺著或者趴在沙發(fā)上,把自己當成一塊軟肉,毫無形象的踢著腿,抱著抱枕,怎么舒服怎么放自己的身體。
這個廳堂中倒也是設了軟塌,如同貴妃沙發(fā)一樣的,很舒服,無人或者僅有熟知的丫鬟的時候,她也曾放縱著趴著,那般姿態(tài)也嚇壞過丫鬟們,見得次數(shù)多了,便被她們稱為風情萬種,慵懶媚態(tài)。
可在秦靖安面前,她又沒辦法那么放松,只能差不多的端坐著,微微傾斜著身子,靠在邊上的扶手。而秦靖安坐在軟塌的另一端喝著茶。
“白日里玩些什么?”
可能是今日甄泉心情特別不好,又沒處發(fā)泄,臉上的神色明顯了些,秦靖安試著緩和氣氛。
甄泉側頭看了他一眼,不滿的說:
“啥也沒玩,很無聊?!?br/>
秦靖安是個自幼受寵的,誰都看著他的臉色行事,他并不常關心別人的感受,尤其是女人,聽到她這么一說,他反倒不知道怎么接話,聰明才智已然無用。
心念轉(zhuǎn)了半天,才出口:“那我明日著人給你帶些新的小人書?!?br/>
“不愛看,看了快要兩個月了,眼睛疼了?!?br/>
秦靖安一聽,不安了,關切的問:“怎么個疼法,我看看。”話完就要湊近甄泉,看她的眼睛。
甄泉心中嘆了口氣,擺正了身子,沖他搖搖頭,阻止了他的探視,說:
“現(xiàn)在沒事,也不疼。就是看書的時候,時間長點眼睛總會發(fā)酸流眼淚。”
秦靖安還是擔心,坐在軟榻上,稍微靠近了她一些,說:
“那找個大夫來看看,宮里有個御醫(yī)對眼睛癥狀甚是在行。”
甄泉又是搖頭,心里頭念著:這有啥大不了的,不就是用眼過度,疲勞了,休息一下就好了的,不是病。
說:“不必了。歇會兒就沒事了的?!?br/>
“怎會沒事,不總是流眼淚了嗎?”
“真的沒事。公子你公務繁忙時,公文看的多了時間久了,眼睛不會疼嗎?”
聽了這話,秦靖安一想,確實如此啊,他也是知道用眼過度會疲勞的,方才一聽她說發(fā)酸流淚便慌了,沒想到是這樣的??此坪醺婚_心了,是自己的小題大做惹她不快了吧?
“阿泉 ̄ ̄”應該是兩人單獨吃飯的時候開始吧,他就不再叫她‘姑娘’了,而是喚她的名字‘阿泉’,總覺得這樣會讓兩個人的關系更近一些。
在另一個時空,甄泉的好些朋友都是親切的叫她‘阿泉’的,秦靖安這么叫,她也沒反對,他救了她,供她吃住,是夠朋友的。
他許她可喚他“靖安”,但是她還是喚他“公子”。
“公子,是要一直把我困在這個院子里嗎?”她委屈的問了出來。
看她一臉的委屈,他心疼得很,溫和的說:
“我沒有要困著你。外面人心險惡之輩甚多,不要輕易出門。這府中阿泉可隨意走動,有什么需要吩咐了管家便是?!?br/>
甄泉抬起了頭,皺著眉看著他,口氣有些嬌縱的說:
“近兩個月了,府里也逛了許多遍,早就熟悉了,哪里有狗洞,哪里是螞蟻巢穴,我都知曉了。不愛逛了。”
秦靖安見她生氣了,不知道該怎么安慰,自小到大,都是他生氣了,旁邊的人緊張的伺候著,什么都順著他,他脾氣也不小,但,她無論是什么態(tài)度,總是讓他起不了脾氣,反倒是他見不得她有一絲的不開心。
想了想,他寵溺又無奈的問:“阿泉想要什么,要做什么?”他能給的,給她便是。
“我想要工作。我會讀書寫字,會做賬,四肢健全,還會些武藝。公子你看哪里需要聘個教書先生、賬房、書房管理什么的,我都可以?!?br/>
他知道她讀了許多書,字寫的也不錯,記憶力也好,還會些武術底子,但是她所說的這些‘工作’?他好聲好氣的勸著:
“阿泉,沒有哪個主人家會讓姑娘去做這些事兒的。而且那都是寒士或者奴才去做的,我怎么讓你……”
甄泉搶過了話,問:“有幾個人那么好命生下來就是王侯將相的?寒士與奴才又如何了,憑著自己的本事賺錢養(yǎng)家糊口,又什么丟人的?”
秦靖安坐近了一步,撫上了她擱在榻上的玉手,認真的說:“阿泉,你無需考慮銀錢之事,要多少,我都給你。你只要妥當?shù)拇疹櫤米约?,讓我一回來就見得到你?!?br/>
》》》》》》》》》》》》
甄泉抽回了自己的手,擱到了膝蓋上,秦靖安心中一陣失落,聽她說:
“公子把甄泉當成什么人了?”
“阿泉?”
“公子可記得,你我初遇時,我便說了,不為妾,不伺候你?!薄鞍⑷椅丛涯惝敵涉?,也無需你伺候我?!?br/>
“那你這樣白養(yǎng)著我,就是為了有個人陪你吃完飯,飯后陪你說說話?”
“不是?!?br/>
“那你這樣養(yǎng)著我,是要我干什么?”
秦靖安答不上來話,若是其他的女子,或許只需他多看她一眼,那女子的家族就會將她打包了送給他,他想要了就要,不要了就扔在一旁,一段時日過后,可能就忘了。
他未曾在女人的事情上多做考慮,他現(xiàn)在的幾房侍妾,在他有需要的時候,便隨興的招了一個來,完事過后,就讓她回自己的院子里去。
伺候他的仆人們會給他沐浴更衣,送回到他自己的房中安睡;而他沒有娶妻,妾不得在主母之前懷孕生子,管家會在第二天親自給侍寢的妾侍送上避子湯,親眼看她喝下。
公務繁忙,諸事繁多,他的心思從來不在后院,對女體的需求也不算多。對女人,或許有過新鮮的興趣,但很快就會淡掉。
甄泉,完全是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一段時間的接觸,相信她是大家族出身,有著很好的教養(yǎng),文采頗具水準,膽子很大,也有許多的奇思異想,甚至是歪理邪說,但又很順理,只是不符合如今的世道。
雖然他對女人不上心不關注,卻也知道甄泉是有別于他人的,這么一個奇特的女子,又擁有者傾倒眾生的容顏。
他不會娶一個身家不明的女子,但他也不會放了這么一個奇特的大美人。她問他,他這樣養(yǎng)著她,要干什么?
他不娶她,卻想寵著她,把他綁在自己身邊,一回頭就能看到。他也想碰觸她,一靠近她,體內(nèi)就會有一股沖動,但她從不讓他靠近,總會先一步走開。
他不忍傷害她,他不能讓她討厭他。所以,他只能忍下了自己的欲望。
想了許久,發(fā)現(xiàn)甄泉還眼睜睜的等著他的回答,他說:
“阿泉,我只要你待在我身邊,讓我——好好寵你。”
甄泉心中暗笑,男人都是貪心的啊,優(yōu)渥的物質(zhì)生活就想要困住女人的心嗎?
她看他的眼神中有著幾分凌厲,問:
“哦?公子是將甄泉當成寵物了?可以任你為所欲為,掛在你的名字下,卻是連個名分也沒有。是嗎?”
她看他的眼神,讓他心中大慌,為什么?他表明了自己的心跡,他會好好的待她,比任何人都要寵她,她不是該欣喜的嗎?為何態(tài)度這樣冷淡,為何說出這樣的話語?
他靠近她,伸出大手抓住她放在膝蓋上的玉手,側身將她固在他與軟塌的扶手之間。
甄泉對他的靠近心中有不適,但表面上很冷靜,不能在氣勢上落了下風,即使被困,她依舊眼帶凌厲的盯著他。
“阿泉,你在我府中近二月,若我真要惡意待你,要將你怎么著,你豈能逃得過?以我身份,留你一陌生女子在身邊,已是大忌,但我不在乎。這些日子來,我待你如何,你這般聰明,該是看的清楚。”
頓了一頓,見甄泉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又松開,他說:
“我是對你存了心思,你思想獨特,聰慧多才,如此善良,又這般美貌,我豈能不喜歡,誰能不喜歡?”
握著她玉手的大掌松了開,轉(zhuǎn)為托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貼近他的胸膛,他體內(nèi)似是著了火,一陣發(fā)熱,可見喉結上下滑動了下,嗓音似乎暗啞了些,說:
“未曾想過會遇上這樣一個女子,讓我牽腸掛肚,公事一了,便迫不及待的回府一見,生怕回的晚了,就見不到了?!?br/>
“每日與你共餐,是我最歡喜的時刻,不容人打擾,便不喜人伺候。雖察覺到阿泉不悅,可總是狠心的告訴自己,必須這樣,阿泉才會習慣與我獨處?!?br/>
“我的堅持是不是錯了,阿泉你看起來一天比一天不開心,我也日愈掛心,不知如何是好,卻又經(jīng)不得見不到你。我喚你阿泉,你卻不愿喚我名字,是排斥我嗎?”
秦靖安的表白,甄泉心中有了些許動容,但現(xiàn)實的情形,不由得她心軟,稍微的低下了頭,垂下了眸,掩去了自己的情緒。
“阿泉,我不是把你當成寵物,不是想禁錮你,只是你太美太好,我不愿別人看了你去,你存在我的生命中就好,屬于我一個人的,我也只愿待你一人好?!?br/>
甄泉低頭沉思:這是自私霸道,男人的占有欲,頗有資本自以為是的男人一旦看上了什么,就非要得到,可當他得到了,那就不珍貴了,就可以拋棄了。在另一個時空,電視上、生活中類似的事情見得多了。不可信,不可信!
秦靖安一手托著她的腰身,一手抬起了她的下巴,逼得她正視他,問:
“阿泉,你就這般不愿見我嗎?”
那眼中是濃濃的情意,還有不容忽視的憂傷,這,不是裝得出來的。甄泉見此,心中一慌,眼睛便要閃了開,可他的手不放,仍要她看他:
“阿泉,我的寵愛,你就這般不屑嗎?”
甄泉聞言,看他那認真而又受傷的眼神,心中一動。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