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大比的前幾天都是以比試晉級的方式進行,引氣七層以上的外門弟子都可以參加,無論境界修為高低均可觀戰(zhàn),獲得前十名的不但可以成為宗門親傳弟子,魁首的那位還有可能被掌門看中收為弟子。而在陸子甄的記憶中,藺若白便是在宗門大比中以練氣九層的修為奪取了魁首之位,成為了師兄的弟子。
想到這里,陸子甄的臉上像是蒙上了一層冰霜,他冷哼了一聲,催動腳下飛劍,片刻便已經(jīng)到了論劍峰。
論劍峰上的幾座論劍臺附近,皆是人山人海人頭攢動,論劍臺上,則是陣法與術(shù)法齊飛,劍光伴雷聲共鳴,你來我往雖然看起來兇險萬分,但宗門大比皆是以神魂牽引的方式,不但不會傷及肉身,還能在論劍臺放大比試的細節(jié),之后再制成玉簡,方便其他弟子觀摩參展。
一道金色遁光在論劍峰上略過,只是淡淡掃上一眼,陸子甄的目光便停在了論劍臺的一個身影上。
那是少年時的藺若白,那一身藍色的外門弟子統(tǒng)一衣衫卻難掩他出色的模樣與氣質(zhì),比青年時的他少了幾分漫長歲月積淀而來的沉穩(wěn),多了幾分少年人的靈氣與稚嫩,那副純良如白蓮花作風卻是未變。
藺若白以劍控陣,數(shù)道亦真亦幻的劍光如暴雨般襲向?qū)γ娴哪俏坏茏?,而與他對陣的那位弟子顯然已經(jīng)靈氣不足,情急之下,竟然祭出本命法寶抵御。雖說這論劍臺是牽引神魂進行比試,但若是本命法寶在比試中被毀,卻是無法挽回的損失,境界倒退倒是小事,重新找到與功法契合的法寶重新祭煉更是耗費巨大,那弟子顯然也已經(jīng)意識到了這點,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眼看著那弟子即將慘敗,藺若白卻在關(guān)鍵時刻將劍一收,劍雨初歇,而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已經(jīng)失去靈氣支撐的本命法寶被那弟子收回。緊接著,論劍臺上萬劍籠罩,如同數(shù)萬流星般劃過虛空,將那結(jié)界都震出層層漣漪,浩浩蕩蕩,銳不可當,眨眼間將那弟子的身體洞穿!
勝負已分。
論劍臺上方那弟子的身影瞬間消失,而藺若白也將劍一收,兩人幾乎同時出現(xiàn)在論劍臺的兩邊,藺若白謙遜的道:
“師兄,承讓了?!?br/>
“多謝師弟。”
那弟子真摯的感激道,若不是藺若白的及時收手,給了他反應(yīng)的時間,他的本命法寶恐怕早就已經(jīng)被當眾擊潰,雖然此時同樣是落敗,這種結(jié)果卻更容易讓人接受,也讓他不由對這位擊敗自己的師弟多了幾分欣賞之情。
觀戰(zhàn)的那群弟子也是議論紛紛:
“藺師兄真是太厲害了!”
“比那些世家弟子厲害多了!還不像他們那樣看不起人!”
“什么叫做君子作風!”
“惺惺作態(tài)?!?br/>
陸子甄此時正站在論劍臺那群圍觀的弟子中,聽著耳邊這些熟悉的贊美之詞,他哼了一聲,不屑的道,不過對于藺若白的這個舉動,他倒是一點都不詫異,畢竟他幾次與藺若白對上的時候,藺若白都是這幅白蓮花作風,但陸子甄一直堅信藺若白這純屬是在惺惺作態(tài)。
陸子甄說話的聲音不大,卻也不小,聽到這話,他身邊的一個弟子立即高聲反駁道:
“你怎么能這么說藺師兄!”
說著,便扭過頭來要不這敢說藺若白壞話的人好好理論一番,可誰知,當那弟子看清陸子甄模樣的時候,卻先是一愣,目光頃刻呆滯,他有些不自然的將視線移開,又不由又多看了陸子甄幾眼,才下意識的放低聲音解釋道:
“藺師兄……不是那樣的人?!?br/>
陸子甄見他的反應(yīng),覺得有幾分好笑,不由反問道:
“那他是什么樣的人?!?br/>
那弟子認真的介紹道:“這位叫藺若白的師兄,十九歲便已經(jīng)有練氣七層修為,雖不能和陸師叔那種十六歲筑基的天才相比,卻已經(jīng)算是難得了。”
察覺到這邊有人在八卦藺若白,旁邊的弟子也紛紛插嘴道:
“藺師兄之前已經(jīng)越境打敗了一人?!?br/>
“剛剛那位師兄可是練氣九層,本命法寶可是地級三品的,還是敗給了藺師兄?!?br/>
“看來這次首徒之位,非藺師兄莫屬了?!?br/>
陸子甄的目光不由再次望向了藺若白,此刻他正謙和的笑著,稚氣未脫的俊美臉上似乎帶著一股讓人移不開眼睛的魔力,如此耀眼卻又溫和純良的人,也難怪那么多人敬他愛他,為他傾心,但此刻陸子甄心心念念的卻是另一句話。
若是能夠重來,自己必定一劍殺了藺若白。
陸子甄突然笑了,望向藺若白的眼神的卻瞬間冰冷中溢滿殺氣。
“這也不一定?!?br/>
若是藺若白現(xiàn)在就死了,又怎么能夠當上首徒,成為師兄的弟子呢?
說完,他不顧周圍詫異的目光,直接踏上了論劍臺,來到了藺若白的面前。
陸子甄笑著道:“我剛剛閉關(guān)出來,就聽說你的名聲,想討教一二?!?br/>
與藺若白糾纏近千年,陸子甄對他的性格可以說是了若指掌,對于這種并不損害道義的要求,藺若白一定不會拒絕。
不想,看到陸子甄的瞬間,藺若白的眼睛卻先是瞪大了,臉上是又驚又喜的表情,他喃喃道:“你……”
話剛說到一半,他卻又突然意識到了什么,趕忙止住了話語,可目光卻依舊盯著陸子甄,眼神中困惑又糾結(jié),猶豫了許久,他才開口問道:
“不知這位師弟叫什么名字,是哪位長老的弟子?”
師弟?
陸子甄臉上的笑容登時僵住,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朝著藺若白走近了幾步,兩人原本就離的不遠,此時更是近在咫尺。此時陸子甄可以清楚看清,藺若白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眸中,映照出來的是一張嬌艷容貌,肌膚瑩白似玉,五官秀美精致。
正是陸子甄剛剛筑基時的模樣。
擁有著一副絕美樣貌,又能在十六歲這種最為青春貌美的時候筑基,比起那些到了垂暮之年才能筑基,頂著一副垂老身軀度過金丹元嬰期的人,這原本是一件人人稱羨的事情,可陸子甄卻是恨透了自己這幅樣子。
便是因為這幅模樣,在他達到能夠重塑肉身的化神期之前,根本沒有相信他竟然會有金丹或者元嬰期的修為,他不知有多少次被誤會成身邊那些好友的徒弟,兒子,甚至還有人把他當作是爐鼎男寵,當然這些人自然是當場身死道消了,但這種一直被人當作晚輩的感覺,讓陸子甄感覺非常不爽。
所以,在陸子甄達到化神期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為自己塑造了一副容貌普通的青年身體,沒想到時隔那么久,久到他都幾乎要忘記自己十六歲時到底是什么模樣了,他竟然又要頂著這幅模樣,至少要再奮斗數(shù)百年。
陸子甄再將目光轉(zhuǎn)向藺若白,發(fā)現(xiàn)自己微微抬起腦袋才能與他平視,也就是說,自己比少年時的藺若白都要矮上幾寸。
他的目光頓時一沉,更加不能接受自己的這具身體,也更想直接打死藺若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