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一只手抓住侍女腦后的箭桿,然后稍微一用力,便將箭桿掰折。她輕輕的將侍女放在地上,將她嘴里的那半只箭也拔了出來,然后將她的嘴合上,最后為她合上雙眼。
雖然殘酷的戰(zhàn)斗讓她早就習(xí)慣親近的人在自己身邊倒下,但善良的她還是鼻子一酸,心頭一緊,她把侍女嘴邊上的血擦干凈,讓她帶著干凈漂亮的容貌離開是阿加莎唯一能做到的,盡管她有心想多陪陪侍女,但她又心系父母。阿加莎只能懷著愧意,從侍女身邊走過。她用手背擦了下白皙臉頰上的血,然后向內(nèi)城跑去。
內(nèi)城里充斥著火光,到處都是四散奔逃的仆人們,場面十分混亂,各個方向還時不時傳來喊殺聲和忍受不住劇痛的哀嚎聲,這個聚集著伊美亞全國權(quán)貴的地方,此刻已經(jīng)成為罪惡的天堂,窮兇極惡的叛軍們絕對不會放走眼前任何所見之活物,就連貴族家里養(yǎng)的品種珍貴的阿貓阿狗也要抓過來折磨一番,鮮血和尸體到處都是。
投靠了迪亞茲的貴族們當(dāng)然免于戰(zhàn)火的蹂躪,那些堅定的保王派成了國王的陪葬品,當(dāng)然,還有一部分不知道紛爭的人,他們死的不明不白。叛軍們喜歡女人,尤其是高貴的女人,只要被這些人抓住,便免不了與他們**相見,很多女人被折磨到半死之后被無情的丟在路邊,隨后趕過來的叛軍們只要看到女人還有氣,便十分獸性的沖上前去,享受這免費(fèi)的色肉大餐。
阿加莎向前小跑著,周圍的慘狀無時無刻不在挑戰(zhàn)著她的視覺神經(jīng),雖然她在戰(zhàn)場上歷練了三年,但那都是士兵之間的舍命相搏,而眼前的屠城景象還是她平生第一次經(jīng)歷??粗鴾喩?*的女人們隨處可見,她的心想被針扎得一樣痛,聽到還有活著的女人叫著她公主殿下,她緊咬銀牙,將悲傷而又憤怒的雙眸深深的隱藏在淡藍(lán)色劉海后面,腳下的速度不知什么時候變成了狂奔,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想逃離這煉獄般的城市,還是想盡管找到父母。
烏甘特看著低著頭不顧一切向前跑著的阿加莎,便對她喊道:“公主殿下!”
盡管阿加莎聽到了有人在叫自己,但她早已經(jīng)分不清那是誰的聲音了?!肮鞯钕拢鞯钕?,公主殿下……”這四個字不斷的在她的腦海中激蕩著,發(fā)出這呼喚的人有男人、女人、老人、士兵、小孩、甚至還有那些被殘忍殺死的名貴阿貓阿狗。這些聲音的發(fā)出者們用痛苦的目光乞求著她,而她的腦袋也像走馬燈一樣不斷閃過她方才所看到的人臉還有寵物。
烏甘特提高了嗓音,又大喊了一聲:“公主殿下!”
一個女人,一個滿身鮮血的**女人,正趴在地上努力的向她伸出一只手臂,那女人淡藍(lán)色的頭發(fā),淡藍(lán)色的雙瞳,她身后站著無數(shù)**男人,不停地發(fā)出淫笑聲,那些人全都長著一個樣,純銀色的短發(fā),純銀色的雙眸,那些人正是迪亞茲,而趴在地上的,趴在地上的女人不正是自己嗎?
阿加莎的頭腦中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幻覺,她抱著腦袋一邊瘋狂的奔跑著,一邊驚恐大叫著:“不要過來,不要過來?。〗o我一把劍,給我一把劍,我要?dú)⒘四悖瑲⒘四恪卑⒓由鹬?,她搖晃著身體,又伸出雙手四處摸索著,像是在找她口中所說的劍。
她接著語無倫次的叫喊著:“不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是迪亞茲的錯,殺了他,殺了他能糾正我的錯……”
烏甘特看著瘋瘋癲癲的阿加莎由遠(yuǎn)處向自己飄過來,心里十分清楚,她一定是把今天這種局面全部歸結(jié)為自己的錯,她把今天所有被殺的人全部歸結(jié)為自己害的。
阿加莎的眼神中不斷地向外釋放著恐懼,這對意志堅定的她來說還是第一次,她活這么大,最自豪的事兒就是沒害死過一個人,包括她在前線軍營中也是一樣,她曾經(jīng)以敏銳的頭腦拯救過整個軍營里將士,她在第一次領(lǐng)兵作戰(zhàn)時便創(chuàng)造出空前絕后的零傷亡戰(zhàn)記,盡管她所領(lǐng)導(dǎo)的大隊也有人陣亡,但其陣亡率遠(yuǎn)低于其他大隊,而今天,今天所有死在這里的人全部都是因為她的關(guān)系。如果她當(dāng)初相信范歌德所說的話,并堅定對他的愛,那今天絕不是這個結(jié)果。
阿加莎已經(jīng)幾近崩潰,突然“轟”的一聲巨響從腳下傳來,身體神奇般的飛了起來?!半y道,難道我已經(jīng)死了不成?”她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然后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烏甘特用火系魔法爆裂彈在阿加莎腳下炸出一個大坑,他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他懷中抱著阿加莎的母后無法到阿加莎近前,同時也不想讓奄奄一息的王后看到自己的女兒這副模樣,他只是想讓阿加莎停止她那異常行為。
雖然烏甘特手中的冰晶法杖大大加強(qiáng)了冰系魔法,但這并不意味著他的火系魔法就很弱,或者不會火系魔法。一根好的法杖不僅能增強(qiáng)單系魔法效果,還能增強(qiáng)全系魔法強(qiáng)度。雖然烏甘特的法杖只淬煉到了三級,但其為使用者所帶來的效果遠(yuǎn)遠(yuǎn)超過淬煉到九級的普通法杖,因為烏甘特的法杖是少有的名家名作,其屬性與地攤貨簡相比直是天地之差。
阿加莎趴在地上,她的神智隨著這一轟擊似乎回到了正常狀態(tài),腦海里的幻象也被這一轟掃得蕩然無存。她渾渾噩噩的抬起頭,一眼便看到了一位穿著白色鎧甲,帶著頭冠,雙目微閉的女人。
白色鎧甲的右側(cè)部分已被鮮血染紅,女人的身體下面留有一灘血,而且還在緩緩擴(kuò)大中。阿加莎顧不得一切爬著沖了過去,淚水早已浸濕她的雙眼,她扯著嘶啞的聲音喊著:“母后?。?!母后!?。 ?br/>
阿加莎爬到王后的身上放聲痛哭起來,失去母親的她,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樣,她恨不得把所有眼淚全部哭出來,好填滿這空虛的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