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疾馳到了醫(yī)院。院長和任嘉木父親是多年好友,任嘉木徑直去找了院長。而院長也很熱情,安排醫(yī)院中幾個骨干醫(yī)生為何曦兩人處理傷口。
何曦腰上的傷幾乎是血肉模糊,好在任嘉木趕得及時,沒有造成更多傷害。雖然沒有傷及內里,但傷痕愈合,至少也得一個月的時間。而且,也多半會留下永久的疤痕。和腰上的傷相比,四肢的劃傷以及腳踝扭傷就輕微多了。但醫(yī)生都給予了最好的治療。
而肖帥的傷更重。相比于意識清醒的何曦,他已經陷入了昏迷,燒傷也比何曦嚴重。但在經過專家搶救之后,病情也穩(wěn)定下來。
何曦再度清醒時,已經是第三日傍晚。腰部被涂上了許多藥,一層又一層紗布將腰部裹得密不透風。還是有些疼痛,但遠沒有那日讓人無法忍受。
夕陽斜斜地鋪灑進房間內,金黃色的光輝讓人有些遮不開眼睛。眼睛幾度睜開又閉上,才最終適應了著夕陽光芒。
腰部的紗布不緊不松,也剛好緩解了一部分疼痛。身上則是干凈清爽的病人服,鼻息間也是清新干燥的氣息。
和那天地獄般的場景幾乎是天壤之別。
耳畔傳來極輕的議論聲,聲音很熟悉,是任嘉木。另外兩個,則有些陌生。何曦在腦中過了一遍,突然想起曾經聽過那聲音。
那天的投資研討會上,鄭軒便是這種聲調。
正想著,鄭軒的目光看過來,發(fā)現他睜開雙眼,不由瞪大雙眼,又對旁邊兩人道,“他醒了。”
任嘉木第一個轉身,回頭看著何曦,“醒了,感覺怎么樣?”
他的衣服有些凌亂,眉間是濃重疲憊,下巴上更是冒出了青青胡茬。
何曦說,“沒事。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沒事?!?br/>
何曦看見旁邊還有兩人。鄭軒他已經認識,今日在病房里,也是那副嚴肅模樣。旁邊一個,看起來大約是二十多歲的青年,面容英俊,只是眸子里卻是一副懶洋洋漫不經心的神情。
何曦猜測鄭軒也許是要跟任嘉木商量投資之事。但任嘉木說,“鄭軒你已經見過了吧,是省院里的科研人員。另外一位——”他思索了片刻,“他是鄭軒的同居人,顧南?!?br/>
這個解釋讓何曦微訝??慈渭文镜恼Z氣,似乎是說這兩人是戀人的關系。而看那兩人對這介紹無動于衷,鄭軒是一貫的嚴肅,而顧南則是泰然自若地打量著何曦。
任嘉木道,“他們兩位這兩天醫(yī)院里幫忙照顧你?!?br/>
何曦愣住。
一旁顧南卻開口笑道,“其實也沒有什么??吹贸鰜?,任嘉木很想親自照顧你,只不過他怕自己害到你?!?br/>
何曦說,“謝謝??墒菫槭裁础彼麄儺吘故遣幌喔傻娜?,為何要對他照顧至此。
顧南說,“其實我是無所謂,但鄭軒堅持要留在這里。我一個人在家里挺無聊的,所以就跟他一起過來了?!?br/>
“謝謝你們,你們是任嘉木的朋友吧?!?br/>
說到朋友兩個字,何曦心內一暗,剛準備打起精神,卻被一直嚴肅的鄭軒打斷,“算不上朋友。因為我原計劃是要將任嘉木囚禁起來。但你的傷重要,所以還是以你的傷為優(yōu)先?!?br/>
何曦訝然。但鄭軒表情嚴肅,并不像是在說笑。而任嘉木也苦笑,“他們說的是真的。其實那天他們就找到了我,若不是聽我說擔心你有危險,說不定我就被這兩個人給關起來?!?br/>
何曦驚訝瞪大了雙眼。
任嘉木說,“你還記得那一天,我根本不怕張建的火,反而不碰他,就將他殺死的事情吧。”
何曦這才想起來。那天自己因為燒傷而腦袋昏沉,最終只記得是任嘉木救了他。至于任嘉木如何打敗張建,他卻是沒有細想過。
任嘉木撓著頭,有些苦惱道,“其實我前一陣子已經發(fā)現,我擁有可以殺死別人的能力。不用借助任何工具,甚至不用觸碰那個人的身體,我便可以將那人無形中殺死。”
何曦想起自己的能力,一時怔住。
“前幾天程書涵和我母親無緣無故地病了,醫(yī)生也查不出什么原因?,F在想來,也許就是我自身攜帶的這種能力的原因?!?br/>
“他們……”
“對,我當然不可能想殺他們。我發(fā)現,我自己也無法控制這種能力。在無意識間,這種能力就會影響到他們。”
“這種能力可以控制的,因為我就有。”以前是怕別人覺得詭異,才一直保密。但任嘉木自己就擁有這種能力,他也沒有保密的必要。
“我知道,鄭軒都已經告訴我。他說你有治愈的能力?!?br/>
何曦這才驚訝看向鄭軒和顧南。
任嘉木道,“他們說,我最終會毀滅這個世界,而你擁有拯救世界的能力?!?br/>
何曦安靜了片刻,像是用力在理解這一個短短的句子,重復道,“你毀滅世界,我拯救世界?”
任嘉木點點頭。
何曦目光中充滿了疑惑,忍不住對鄭軒道,“就算任嘉木的能力危險了一點,但也不可能到毀滅世界的地步啊。你為什么做出這種預言?”
顧南笑道,“因為我是從未來穿越過來的哦?!?br/>
顧南說得很像一個笑話。何曦滿腹狐疑,但作風嚴謹的鄭軒不像是會有心思開玩笑的人。而任嘉木疲憊的神色,亦不像是在開玩笑。
鄭軒道,“任先生,你也知道你身上能力的危險。這幾天,你怕會害到何曦的身體,所以刻意避開醫(yī)院。我希望你能配合我?!?br/>
任嘉木撐著頭,單手揉著太陽穴,皺著眉頭不說話。
何曦疑惑道,“配合你做什么?”
“首先,以他可能滅世的危險性,我希望能將任先生軟禁起來。一旦有突發(fā)性的危險,便將其消滅在萌芽狀態(tài)?!?br/>
何曦心中升起一個不好的預感,“你是說,要殺了他?”
“這也是其中一個可能?!?br/>
何曦震驚,但任嘉木卻只是沉默不語,并沒有對鄭軒的提議表示反對。
何曦道,“但他現在好好的,根本沒有去做什么毀滅世界的事啊?!?br/>
鄭軒道,“人是有多面性的。他現在表現在你面前的,不一定就是他最真實的模樣。就譬如你的同學張建,你一定不會想到,他實際上是幾起殺人案的主犯,更不會想到,他要殺你滅口?!?br/>
何曦神情一滯,繼而面色蒼白。他當然無法忘記,而他更無法忘記,原來肖帥是用那樣憐憫和輕蔑的眼光來看他。
肖帥這樣背叛了他。那任嘉木又有什么不同呢?
他覺得兩人是很相像的。都是一樣的開朗,一樣的朋友成群,一樣的活力四射。也許在他們眼中,自己都只是一個被可憐的對象吧。
但懷疑會犯罪和現在就殺了任嘉木,根本是兩回事啊。而且鄭軒那個推論究竟有幾分真實性呢。何曦忍不住道,“我始終覺得你太草率了。而且,我覺得任嘉木并不像想要毀滅世界的樣子?!?br/>
一直沉默的任嘉木抬頭,凝視著何曦。
鄭軒說,“但他確實擁有這種能力,不是嗎?”
“但這種能力是可以控制的。最起碼,我可以控制我自身的能力?!彼胝f自己可以幫助任嘉木,但思及肖帥,心底忽然沉下來。自己真的有必要時時都去幫助別人嗎?他避開這些,輕聲道,“他只要加以學習,掌控了這種能力,就不會造成毀滅世界的結果。”
“學習的過程中就會犯錯。你確定他不會造成更大的錯誤嗎?”
何曦沉默著。眼下鄭軒的意見很堅決。而看他的態(tài)度,分明是一旦任嘉木有滅世兆頭,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任嘉木。自己對那個所謂的穿越只是半信半疑。只是看鄭軒和顧南的親密程度,鄭軒顯然是選擇對顧南的說辭深信不疑。自己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任嘉木就這樣陷入危險嗎?
心中下了定論,他輕聲說,“我來幫任嘉木吧。我以前也是無法控制這種能力,但是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之后,我基本可以運用自如了?!彼麩o法狠下心腸,還是決定幫忙。至于對錯與否,他現在也不想去想。
“但……”
“你知道我有治愈能力吧。就算他造成損傷,我也可以幫助受傷的人復原?!?br/>
鄭軒終于被說服了一些,思索片刻,又道,“那你自己呢?他的殺戮能力也有可能影響到你?!?br/>
何曦沉默了片刻,又道,“沒關系的。一旦有問題,我會盡量遠離他。況且我和他相處這么久,我的身體也并沒有不舒服的感覺。”
鄭軒這才沒有反駁。
何曦看向任嘉木,問道,“你愿意和我一起試驗一下嗎?”
任嘉木一直凝視著他,神情凝重,聞言,才道,“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該找誰幫忙了。只是,”他轉而看向鄭軒,“我還有一個要求。你能不能弄到一把麻醉槍?把槍給何曦,這樣他就可以在我無法控制的時候,槍擊我。無論如何,我不能牽涉到無辜的何曦?!?br/>
何曦心中一動,忍不住看向任嘉木。
鄭軒說,“這個沒問題。以前院里做實驗的時候,有用過這種槍。我可以借一把出來。過幾天我?guī)С鰜??!?br/>
任嘉木點點頭,微笑看向何曦,“那就這樣定了?!?br/>
何曦點點頭,微笑了一下。
任嘉木雖然微笑著,但依舊神情疲憊,顯然因為這個殺戮的能力讓他心中苦悶。
而一貫重視朋友和親人的他,也很難接受自己竟然害到了程書涵和母親的事實。
這幾天,雖然擔心何曦的燒傷,但他也不敢來醫(yī)院,怕自己的能力無意中害到了何曦。勉強過來,是因為鄭軒再三說要就他的能力要討論?,F在事情討論完畢,也該是離開的時候。
他對何曦微笑,“時間也差不多了,那我今天就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何曦沒有挽留,只回以微笑。
任嘉木轉身出門,輕輕關上門。腳步聲逐漸遠去,然后消失在外面的人聲中。
房間里只剩下何曦和鄭軒顧南三人。何曦本以為鄭軒會隨任嘉木一同離去,不想這兩人卻依舊站在房間內。
何曦猶豫片刻,“這兩天多謝你們的照顧了。你們先回去吧?!?br/>
鄭軒沉默著,并不聽何曦的要求。顧南才微笑道,“何曦,你不知道,這家伙原準備是要和我換班,每天派個人在這里守著你的?!?br/>
“啊,為什么?”
“就是因為你是解救世界的方法啊。”顧南聽見這個說法,是在路邊那兩個穿著厚重屏蔽服的人。事實上,他也不確定,何曦是不是真的就是所謂的救世主。但鄭軒自從了解了何曦的能力之后,就對此深信不疑。
何曦僵硬了片刻,又道,“其實我沒那么厲害。”
鄭軒說,“你不了解你現在的處境。你擁有治愈的能力,這對每一個有可能受傷的人來說,都是如獲至寶。但你沒有治療自己的能力。你現在腰部的燒傷,還不一定能痊愈。所以,一定要保護你不能受傷。保住你,就能保住希望?!?br/>
何曦怔了片刻,面色微紅,“沒有那么夸張吧?!?br/>
“是你不明白這能力的作用。”鄭軒冷冷地指責。
何曦訥訥地沉默下來。
顧南一直都是一副看好戲的神情,見這狀況,毫不留情地笑出聲來。鄭軒不悅瞪他,顧南慢悠悠道,“你自己愿意守是你的事,我是不會天天睡在這醫(yī)院里的。”
“你!”
“而且,以我這種性子,就算綁匪來了,我說不定還在一旁睡覺。你真的覺得讓我來守有用么?”
見鄭軒眉頭緊皺,何曦忙道,“真的不用守著我。這是在醫(yī)院里,人來人往,也不可能會有人再來?!?br/>
鄭軒抿著唇,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
“況且你記得我被殺的樣子吧……”何曦問顧南,“應該不是在醫(yī)院里吧,而且應該也不是現在吧。”
顧南點頭,“那倒是,應該是在一年后。”
“所以我這一陣子沒事的。鄭軒,你不用擔心。”
聽到這里,鄭軒緊皺的眉頭才微微松開。顯然他還是不愿意將何曦一個人放在醫(yī)院,但自己一個人是不可能守得何曦周全。況且既然事情是發(fā)生在一年后,那這一年里,何曦應該會暫時安全。
鄭軒便對何曦道,“那你先休息,有事打我們電話。”
何曦點頭,見鄭軒準備離開,而從醒來開始,便一直壓在心底的疑問終于忍不住,他問道,“還有一件事,肖帥的傷怎么樣了?”
“肖帥?他是誰?”
“就是和我一起被送進來的,也是被燒傷了,我的……朋友……”
“他沒事,醫(yī)生已經給他做過全面檢查,和你一樣,也是腰上的傷需要一段時間恢復。但是,他似乎失憶了?!?br/>
何曦一驚,“失憶?”
“似乎是創(chuàng)傷后遺癥,所以喪失了一部分的記憶。等過幾天你好了,再去看看他吧?!?br/>
鄭軒說完,掩上房門,和顧南一同離去。、
任嘉木出了醫(yī)院,便開車往郊外駛去。
這幾天他都住在郊外的獨棟別墅中。那一片是豪宅區(qū),雖然環(huán)境很好依山傍水,但是離市中心很遠,住戶一般只有度假的時候會去那邊居住。
任嘉木一年都難得來這別墅一次。只是最近發(fā)現自己能力會誤傷他人的時候,才想起了這里。
這別墅區(qū)分散布置,每一戶都擁有大片花園,和另一棟將近有二三十米的距離。而任嘉木發(fā)現,自己能影響到別人的距離至多在五六米之內,所以他呆在別墅內,不用擔心會影響到其他人。
房間里空蕩蕩的,很安靜。
任嘉木嘆了口氣,將自己仍在沙發(fā)上,打開電視。
電視里是現在正紅的連續(xù)劇《笑顏》,據說好評如潮。里面的男主角凌恒,本就在去年奪得視帝稱號。而據說今年因為這部笑顏,將第二次奪得視帝名頭。
但這時,凌恒并未出現在熒幕上,反而是幾個小配角在出場。他們飾演凌恒的師弟,在全劇中出現的次數恐怕用個位數都能數的出來。其中一個,就是許清。
在遠鏡頭之下,他的英俊全被掩埋在路人平凡的衣著和平淡無味的臺詞中。他只出現了一個側臉,便又很快消失在熒幕上。
任嘉木眼睛盯著電視,大腦卻神游開外。
忽然得到這種奇怪的能力,他是很恐慌和焦慮。而自己傷到了朋友這個事實更令他難以開懷。每次一想到程書涵坐在病床上面色蒼白到嚇人,他就覺得內疚。
他很努力試圖找到解決辦法。不僅包括尋找奇人異事,他甚至動了去醫(yī)院的念頭。后來去找鄭軒,卻發(fā)現鄭軒似乎更想殺了他這個毀滅世界的人。
而方才何曦說可以幫助他時,他胸膛的焦慮一下子化解,然后便是安穩(wěn)平靜。
現在這樣優(yōu)哉游哉看電視,是他這么多天以來,最輕松的一天。
眸中浮現出何曦蒼白的容顏。
他的樣貌并不是艷光四射,頂多只能算作清秀。
任嘉木之前便知道何曦的善良與溫柔。所以一直愿意親近他。
但他覺得這一次醒來的何曦似乎與往日不太一樣。那清澈的黑眸中似乎隱藏著什么痛苦。
他其實是想問清楚是否發(fā)生了什么,但自己這種時刻有可能散發(fā)殺傷力的體質,實在不適合在醫(yī)院里多呆。所以只和鄭軒商討完,他便盡快離開了醫(yī)院。
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像個定時炸彈了。任嘉木自嘲地笑了笑。
肚子有些餓。
其實還挺想叫程書涵他們出去大吃一頓的。
手機在桌上又震了起來。
任嘉木之前突然消失,又不好向朋友解釋真正理由,便一直沒有接電話。而現在事情有了轉機,他心情也放松了一些,拿過電話,顯示屏上顯示馮宇的來電。
“喂,馮宇。”
那邊沉默了片刻,像是訝異他會接電話。沉默了片刻之后,馮宇才淡淡道,“我還以為你死了呢?!?br/>
任嘉木嗆了一聲,思及馮宇不高興時候的恐怖樣子,他忙解釋道,“這幾天我有點事?!?br/>
“沒關系,你不用跟我解釋?!瘪T宇依舊是陰冷的語調,“我就是確認一下你死了沒。死了我也好送個花圈什么的?!?br/>
任嘉木捏著電話,欲哭無淚,“那我現在沒死,你是不是很失望?!?br/>
“也沒有。不過有件事要通知你一下?!?br/>
“什么事?”
“你那輛哈雷摩托不是放在我那邊嗎?”
“是啊,怎么了?!边@輛摩托是任嘉木的最愛。從高中起就開始騎這摩托,曾經還得過獎。任嘉木沒事都會騎著出去兜兜風。
“前兩天,我騎了一下,然后撞壞了?!?br/>
“……”
“我想,反正你也快死了,摩托什么的有沒有已經無所謂了。而且摩托修理費太高,我就懶得修,直接扔給收破爛的?!?br/>
任嘉木咬牙,牙齒吱吱顫抖。
“好了,今天主要是通知你這件事?!?br/>
馮宇那端毫不留情地掛了電話。電話里只剩嘟嘟忙音。
任嘉木捏著電話,狠狠盯著電話,竭力壓制著自己將手機狠狠摔在地上的心情。
這是不理智的。馮宇那沒心肝的弄壞了他的車,自己還要把自己的電話也給摔了么。
用盡全力壓制住怒氣,才慢慢平復心情。剛慢慢把手機放到茶幾上,手機鈴聲便再度響起來。
馮宇還敢打過來?
任嘉木腦子里已經涌現罵人的句子,但一看來電顯示,卻是程書涵。
思及之前自己讓程書涵無辜得病,不由得有些愧疚。他接通電話,用溫和語氣道,“書涵,你身體好些了嗎?”
“一個星期前就好了。我還說出院來找你聚聚,怎么反而你消失了?”
任嘉木遲疑了片刻,“我有點事要忙?!?br/>
似乎明白任嘉木的苦衷,程書涵并不追問,直到,“出來吃飯吧。我們今天都在彩云軒?!?br/>
彩云軒是一家中式餐館,里面的擺設全是明清風格。但環(huán)境倒是其次,里面廚師做得一手滿漢全席。平日里任嘉木等人隔三差五就要去吃一次。
任嘉木吞了口口水,現在肚子正餓,自己這幾天全都吃的餅干和方便面,早就想那些美食想得流口水。
程書涵還在循循誘導,“這里有你最愛吃的熊貓蟹肉,你之前不是隔兩天就要嘗嘗?!?br/>
任嘉木聽見自己吞口水的聲音,狠下心腸,才痛苦道,“還是不要了?!?br/>
“還有芙蓉魚骨,大廚又換了一種新的做法,味道比以前還好哦?!?br/>
任嘉木痛苦哀鳴,“不要再說了……”
“真的不想吃嗎?”
任嘉木握著電話,內牛滿面。
那邊也是沉默了片刻。
程書涵才道,“嘉木,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你我多年的朋友,真的有必要一直隱瞞嗎?”
任嘉木全身一僵。
“無論發(fā)生什么,我們幾個朋友都會毫不猶豫地站在一起。你難道不這么認為嗎?”
任嘉木心下震蕩。確實如此,他和程書涵幾人的關系也經歷過波折。但走到這一步,已經是確信無疑。
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發(fā)生在自己身上,一開始,自己也有想過找他們商量。但因為當時自己清楚傷到了他們,所以才刻意避開。而后來則在焦慮情緒中忘了那些。
程書涵語調還是溫和地,“如果你現在沒想好,也可以過一陣子。你隨時都可以打我電話?!?br/>
“不用等,我現在就跟你說?!?br/>
“好?!?br/>
任嘉木語氣嚴肅,“你記不記得你上次無緣無故生???”
“記得啊,怎么了?”
“我覺得那可能是我造成的?!?br/>
“……”
“我擁有殺人的能力。就在不知不覺中,可能會散發(fā)這種氣體。因為你靠近我身邊,所以就受到我的影響。”
“……”
“一個星期前,一個綁匪試圖綁架我勒索我父親,結果我不用任何武器,就殺了他。我覺得我只用盯著他看,就能殺掉他。”
“……”
“書涵?”
“……”
“……”
“……”
那邊一片死寂。半晌,才聽得程書涵用一種詭異的平靜對旁邊人說,“馮宇,你上次不是認識一個精神病專家嗎?把他得聯系方式給我,我覺得嘉木可能需要精神方面的幫助?!?br/>
那邊馮宇不咸不淡道,“怎么,我騎壞了他得摩托車,把他氣瘋了?”
“你才瘋了!”任嘉木怒吼。然而顯然沒有人要回答他的電話。
程書涵還在對馮宇說,“嘉木說他可以盯著一個人看,就把這人殺死?!?br/>
那邊安靜了片刻,然后傳來了哄堂大笑。
任嘉木忍無可忍,“你們給我差不多一點?!?br/>
程書涵說,“快點給我電話。我覺得他快要狂躁化了?!?br/>
馮宇毫不留情地笑著,“急什么,不如我們去圍觀?活的精神病人,我這輩子還沒有見過?!?br/>
任嘉木滿臉黑線,終于忍無可忍地摔了電話。
程書涵還試圖通過電話跟他說話,“嘉木,你是在你家郊外的別墅吧?!?br/>
但任嘉木已經聽不到了。他憤憤盯著已經摔壞的手機,忍不住腹誹這幾個令人無語的損友。
在房間里走了幾圈,也毫無益處。饑腸轆轆的他只得再去泡了一碗泡面,然后端回沙發(fā)旁,繼續(xù)看電視里正熱播的《笑顏》。
里面的凌恒他也曾見過一面。因為曾找過凌恒做代言人,代言費幾乎是天價。但凌恒超高的人氣,還是為企業(yè)里帶來了很好的經濟收益。
看完一集,門鈴卻響了。
有誰會在這個時候來。任嘉木猜測著,到了門邊,卻看到程書涵正獨自站在門外,他的車則停在不遠處的停車位上。
思及方才的事,任嘉木心中還有惱怒。但自己的殺戮影響力還存在,他不希望這影響到程書涵,則希望盡快勸他離開。
打開門,剛要說話。程書涵卻開口了,語調中滿是訝異,“嘉木,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看這邊?!背虝赶蛭萃獾囊黄▓@。原本生長得極好的樟樹和一些花花草草,此刻都蜷曲萎縮則。越靠近房屋的地方,枯死的程度愈發(fā)嚴重。就像一陣死亡氣體蔓延開來。
任嘉木全身僵住,明明自己進門的時候,花草還都是完好的。而這些天自己在別墅里,這些花草也沒有發(fā)生過這么大面積的枯死。
似乎是在自己方才生氣的時候,激發(fā)了自己的能力,讓這些花草枯死。
任嘉木僵在原地。
程書涵看看花草,再看看嘉木難看的臉色,“這是怎么回事?”
“我剛才告訴你了,我的身上就會無意識散發(fā)這種殺戮的能力。為了你好,你還是快點離開這里吧。”
程書涵似乎仍有懷疑,“會不會是這邊有工業(yè)污染。”
任嘉木皺著眉頭,不說話。
但程書涵面色忽然蒼白,忽然覺得身體里能力在喪失。雙腿失去了力氣,癱倒在地上。
任嘉木一驚,本能去扶。但是忽然意識到,這很有可能是自己造成的,立刻后退了一大步。
程書涵用力呼吸的,驚愕地瞪大雙眼,看著自己顫抖的手,再看慌亂退后的任嘉木。本站網址:,請多多支持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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