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云遮星閉月，夜幕好似被一張灰蒙蒙的大網(wǎng)籠罩，場中視線昏暗，氣氛極其壓抑。

    李尋連閉目鎖眉一動不動，沉思良久后猛然有一絲靈光閃過腦海，隱隱約約間，他好像抓住了某些模糊線索。

    對面李侍郎等人也紋絲不動，他們不是在沉思，而是在害怕。方才鋼刀從李尋連脖頸間抹過，這事兒大伙兒看的真真切切，當時他要是以玄氣護體抵住了刀鋒割喉還說得過去，但李尋連的玄氣分明已經(jīng)消耗干凈……

    沒有玄氣護體卻不懼刀兵，這種事太邪乎，自古至今還沒聽說過。

    視線掃向那個被自己一拳擊斃的死士，此刻尸體位于自己身前三丈開外，有瑩瑩白光從身上散發(fā)，這是玄修死后體內(nèi)玄氣不受控制返還天地的現(xiàn)象。

    “此人出手之時有玄氣護體，但我卻一拳將其斃掉……”李尋連再度回思，于腦海中將先前場景過了一遍。

    忽然，他有種豁然開朗之感——

    玄修之所以能壓過數(shù)量龐大的武者，占據(jù)當今世界主導地位，原因便是玄氣凌駕于任何純粹力量之上，就算你是天生神力一掌能拍倒一面城墻的大力士，那也難以撼動玄氣防御分毫。

    其實玄氣只是玄修們方便之稱，歸根結底，人們所謂的玄氣乃是天地間一種特殊氣息，武者掌握法門后將之攝入體內(nèi)，再運轉周天使這種特殊氣息與自身氣力同化融合，最后形成玄氣。

    也就是說，玄氣乃是氣力的進階形態(tài)，因此任何武者若不借助具有破玄能力的事物，僅憑本體力量都絕對無法與玄氣抗衡。

    說白了氣力就相當于小孩牙子，玄氣相當于壯漢，兩者本質相同卻根本不在一個等量級上。

    稚童在理論上根本無法擊敗壯漢，除非壯漢放水，或者稚童超脫于尋常生態(tài)規(guī)則之外。

    聯(lián)系這種結論便可得出兩種猜想，其一，先前那名死士刻意放水，不過這種可能性幾乎為零，因為他沒有任何理由這么做。

    其二，李尋連便是屬于那種超脫于尋常規(guī)則之外的“稚童”，換句話說，他的身上有著不符合玄修正常規(guī)則的某種存在。

    至于這種存在是什么，李尋連覺得，很可能和自己的體脈有關——

    他認為自己之所以能將擁有玄氣護體的死士一拳擊斃，或許是因為自己的體脈，天生便具有破玄能力！

    這種事古往今來從未有過先例，是以李尋連也不敢肯定，但如果是真的，那么他身中數(shù)刀而不見傷痕的情況也就容易解釋了。

    為了驗證這種猜想，李尋連奮起余力猛然前掠，目光鎖定離自己最近的一名死士，以掌為刀，猛劈脖頸。

    他體內(nèi)的玄氣早已消耗成空，剛才也說了，玄氣乃是氣力進化而來的產(chǎn)物，玄氣消耗殆盡的同時，自身也會出現(xiàn)一種類似于氣力不濟的虛脫癥狀。這種癥狀導致李尋連行動緩慢，那名死士又始終防范著李尋連，所以他這次出手并沒能擊中對方。

    一擊不中，李尋連呼吸登時沉重三分，說實話他現(xiàn)在疲累的緊，若不是敵人環(huán)伺，他恐怕早就昏迷過去了。

    李侍郎和一眾死士也不是傻子，雖然他們沒有李尋連分析的那么透徹，但也隱隱覺得此子身上有超脫尋常規(guī)則之外的神秘之處，這是他們害怕的原因，畢竟對于未知事物的畏懼乃是人之天性。而且這種畏懼還被李尋連先前在殺戮中所表現(xiàn)出的狠辣無限放大。

    “他已經(jīng)窮途末路，你們還不趁機殺他，立下功勞！”眼見李尋連氣喘吁吁，李侍郎又開始煽動起來。

    他不敢動手不代表他不想立功，至于誰殺的李尋連并不重要，反正他事后有的是辦法把功勞攬到自己身上。

    見得無人動手，李侍郎心急如焚，他咬牙皺眉沉思片刻，終于是下定決心。

    所謂富貴險中求，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有時候太過謹慎也不是好事，豁出去干了才能有意外收獲。

    如此想著，李侍郎劈手奪過左側死士手里的鋼刀，哇哇大叫著向李尋連攻來。

    畢竟是開玄巔峰的玄修，雖膽氣不壯，但能力還是有的。只見李侍郎刀路陰柔，橫揮斜斬之際，便是陣陣刀芒如漣漪便波散開來。

    此刻的李尋連已經(jīng)實在是提不起多少精神，勉強躲過幾道刀芒之后，面對橫斬自己腰腹的那道刀芒，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無論如何也躲不開了。

    自知無法躲避，索性就不再浪費力氣。若這記刀芒把自己攔腰斬為兩斷，那就算是得了個痛快。而他先前猜想如果是真，這刀還真就未必就能傷著自己。

    念想間，腰腹傳來劇痛，隨后便是一股沛然大力將他轟的倒飛出去，直至三丈外方才跌落在地。

    眼見一擊得手，李侍郎登時興奮，由于夜色黑沉視線不佳，他便上前驗證結果，可腳步才動，卻突然瞅見三丈外那道少年身影又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果真如此！”另一邊，李尋連手捂腹部，雖劇痛難忍，但卻難掩興奮。

    這一刀，依舊沒能在他身上留下傷口。而且方才中刀之時李尋連凝神留意，在刀芒掃中腰腹的一瞬間，竟隱約有淡淡金光一閃而逝。

    此等情況讓李尋連振奮不已，他思緒電轉，以先前發(fā)生過的那場廝殺做對比，在腦海中飛快分析從而得出結論。

    在不久之前，他曾與青靈子李成放對，那次他受傷了些皮肉之傷，傷在青靈子的千鴉噬心之下。值得一提的是傷害來自于千鴉噬心，而非千鴉劍本身。而眼下，李侍郎使用普通鋼刀催動玄氣發(fā)出刀芒，結果是將李尋連轟飛出去而不是斬為兩段，甚至連皮肉傷都沒能留下。

    經(jīng)過對比可以發(fā)現(xiàn)這其中存在的幾個關鍵點：

    第一，青靈子與李尋連境界相同。第二，相同境界內(nèi)，對手不借助破玄兵器也能傷到李尋連。第三，李侍郎為開玄巔峰，境界低于自己，換句話說就是對于玄氣的掌控程度不如自己。

    把這幾個關鍵點聯(lián)系在一起，李尋連便是可以得出絕對肯定的結論——

    若對手修為境界低于自己，那么在不借助破玄器刃的前提下，便是無法對自己造成實質性傷害！

    至于若是把李侍郎手中的鋼刀換成破玄器刃會有什么后果，現(xiàn)在不太好說，須得日后慢慢深入了解。不過放在眼下，李尋連這幅神異體脈對于李侍郎等人來說，簡直就是金剛不壞之體！

    咔擦！

    忽有閃電劃過長空，黑沉沉的夜幕為之一亮，隨后驚雷炸響。

    李侍郎趁著那一瞬光景瞥見李尋連正自神情亢奮，心頭猛地咯噔一下，雙腿發(fā)軟險些跌坐在地。

    這他娘的還是人么！

    心中如此想著，李侍郎只覺一股寒氣從尾椎直升天靈，下意識的便想扭身逃跑。

    正在這時，赤鐵礦場方圓里許之內(nèi)突然風聲大作，狂風平地而起，將許多雜物卷上高天，李侍郎和著一眾死士，包括李尋連在內(nèi)，這一刻都有些立足不穩(wěn)。

    抬頭看去，只見寰風傲立長天，他的身上閃爍著瑩瑩白光，無盡旋流從四面八方匯聚而去，最終全部融入到他豎握胸前的蟄息劍中。

    “一己之力牽動八方勁風，難道寰風也要動用禁錮之力了么！”李尋連心頭一凜，回想起媚舞之前動用禁錮之力的莫大聲勢來。

    “還有這等后手！”殷九煋的聲音從空中傳來，他本就被黑霧包裹，眼下更是看不見蹤影，只能隱約分辨出方向。

    不過，他這句話的語氣里卻不甚平靜，少了之前那種戲虐和心機，多了一種凝重和訝異。

    另一方面，坤山與道宗三尊者也已經(jīng)斗了千百回合，雖然坤山并未受到什么嚴重創(chuàng)傷，但此刻也是筋疲力盡。

    畢竟，對方三人號稱道宗尊者，還是有著一定實力的。而且坤山擅長防守而非進攻，他們又是使用游擊戰(zhàn)術，再拖下去，坤山只能因力竭而任人宰割。

    念及此處，坤山也是驀然狂吼，左手持劍右手捏訣，禁錮之力隨之開啟。

    但見鎮(zhèn)岳劍烏光大放，轉瞬形成一道圓形光幕將坤山罩在其中，光幕吞吐不定時擴時收，其內(nèi)仿如蘊含著一種山岳巍峨般的雄偉巨力。

    所有人都是情不自禁望向寰風和坤山那里，包括激斗中的魏總管和二掌柜，更包括李尋連和李侍郎等人。

    一時間，世界仿佛靜止，百十雙眼睛牢牢鎖住長空，期待著這兩位劍奴破開禁錮之后，會造成何等聲勢。

    坤山這邊的戰(zhàn)局先有異變，是道宗尊者率先有所動作，他們眼見光幕狀態(tài)起伏，只覺該是坤山功法未穩(wěn)，此時應當果斷出手，否則等他凝成大勢，悔之晚矣。

    三人全力運功再起三才劍陣，這次不同以往，先前是為糾纏消耗，此次是為直接斬殺，因此三才劍陣的真正威力顯露出來。

    丈許氣劍生生壓縮成三尺，形態(tài)雖變小了，但那股氣勢卻遠超之前。

    玉初子作為陣法軸心，這一次更是親自馭控氣劍，人與劍合，化作一道流光，衍化無窮肅殺大勢，直接坤山斬來！

    咔擦！咔擦！咔擦……

    仿佛被那威勢無鑄的三才氣劍引動天道一般，在玉初子發(fā)動進攻之時，無數(shù)道刺眼閃電撕裂深沉夜幕，陣陣驚雷隨即炸響，不絕于耳。

    氣劍碾壓著空氣，發(fā)出令人心悸的嘶嘶聲響，玉初子白眉飄飛，在這一刻整個人竟如同道仙臨凡，無窮道意彌漫蒼天。

    “客棧惡獠，且看你能否受下貧道此擊！”

    縱聲吼過，玉初子周身徒然閃爍七彩霞光，諸多道家銘文閃閃浮現(xiàn)，于其周身繚繞不定。隨著這些銘文出現(xiàn)，三才氣劍頓時光芒更盛，遠遠看去，便如一道被拉長了的太陽，被玉初子握在手中。

    “啊！師兄竟然把道衍奧妙訣修煉到這種地步了！”

    “道衍奧妙第三層，道衍無極！”

    兩位道宗尊者對視驚呼，顯然也是沒能想到，整日與他們相處在一起的玉初師兄，竟然不知道什么時候領悟到道衍奧妙訣的第三層奧義。

    要知道，這道衍奧妙訣乃是道宗至高圣典，第一層乃是入門，沒什么好說的。但第二層開始便是分水嶺，領悟二層者實力突飛猛進，若立下功勞，便有機會榮膺尊者之列，功勞再大，甚至護法真人的大位也能座得。

    二層進階第三層，想要領悟更是難上加難，可一旦能夠領悟，那便有了競爭下任掌教之位的資格！

    至于最終的第四層，實在太過艱難。道宗歷代以來還從未出現(xiàn)過同時有兩位領悟道衍奧妙訣第四層的存在，一直都是只有一位，而那位便是掌教真人。

    據(jù)說，這第四層乃是具有直接將玄修送入神海境的莫大玄妙，當真匪夷所思！

    眼下玉初子領悟到第三層，其實力已然能夠無限接近于神海境，三才氣劍得到如此助益，威力亦是直逼神海玄功！

    這等殺手锏一使出來，形勢好像瞬間就失去了懸念。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玉初子這也是被逼無奈，他是個胸懷壯志的人物，若不是礙著情勢所迫，他還真就不想過早暴露真正實力，畢竟在下任掌教的爭奪中強敵不少，多一張底牌便多一份勝算。

    可眼下，他們?nèi)寺?lián)手攻擊坤山這么久，卻都沒能在對方身上留下點像樣的傷勢，這種事若是傳出去，委實太過丟臉，為了挽回一些顏面，今天就必須得斬殺坤山。

    “受死吧！”

    凜凜劍意驚動天地，坤山對玉初子的吼聲充耳不聞，即便瞳孔中那道熾如驕陽的氣劍越來越近，卻仍舊無法喚起他心頭的絲毫波瀾。

    不動如山，不只是招式和攻殺圣法，更是意境！

    兩者間距離并不是很遠，玉初子速度又極快，眨眼間，氣劍已然距離光幕不到半尺。此刻烏黑色光幕仍在吞吐，坤山左手捏訣右手持劍，于那光幕之中紋絲不動，仿佛連呼吸也都停止了。

    轟！

    兩者終于相接，這那一瞬間，遠勝驚雷十倍的巨響驚天動地，方圓里許內(nèi)的大地都在顫動，但，只持續(xù)了一瞬。

    準確的說是一息時間，這一息過后，氣劍消失，玉初子消失，烏黑光幕消失，坤山從半空墜落下來。

    滿場嘩然，除了三位神海大能之外，其他人根本看不懂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氣息內(nèi)斂，那玉初子一劍刺破光幕，磅礴威壓瞬間傾瀉，反震之力直接將其震成齏粉，真乃山川大岳之勢呀！”魏總管不由贊嘆。

    “最強的防守，便是讓人不敢進攻，玉初子眼力不夠，如果換了老夫，絕不會貿(mào)然進攻，與他耗著，看他能持續(xù)多久?！币缶艧撘嗍窃谛睦锇蛋当P算，若換成他該當如何應付。

    其實他這種想法沒錯，只不過他并不知道，即便玉初子不去主動進攻，稍后坤山氣勢大成，亦能直接鎮(zhèn)壓過去，到時候威勢更盛，恐怕連兩個師弟都得慘遭波及。

    當然了，殷九煋都看不透的東西，玉初子更看不透，他選擇出擊完全只是因為自覺看到機會而已。

    正想著，殷九煋突然感覺有心口悸動一下，轉回頭來，卻見寰風已將劍尖對準自己。

    “收神，防御。”寰風的語氣中沒有情緒，他是在提醒殷九煋，他要動手了。

    殷九煋眸光驟緊，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敢小覷寰風半分，見識過坤山和媚舞的終極一擊，他自然知曉，這四大劍奴無論哪一個單獨拿出來，破開禁錮后都有一戰(zhàn)神海之力。

    只是，這防御二字聽得他心里有些不爽。殷九煋深諳刺殺之道，且自身又是神海大能，即便寰風動用禁錮之力，該也只是能夠和自己形成對攻而已。

    “你這是幾個意思？認為老夫沒有和你對攻的能力？”殷九煋桀桀冷笑，透過黑霧，他將枯槁的手臂伸了出來，勾動著那如同枯枝的手指，蔑視挑釁。

    這種蔑視是戰(zhàn)術上的蔑視而并非發(fā)自內(nèi)心，說實話，殷九煋現(xiàn)在也有點緊張，畢竟他是成名已久的神海大能，今天贏了倒還好說，若是輸了，那可就是身敗名裂。

    “來吧，讓老夫見識見識真正的其疾如風?！?br/>
    已經(jīng)提醒過便沒必要在多說廢話，寰風在殷九煋手指勾動到第三下時驟然出擊，他出擊的方式更讓人看不懂，因為……他憑空消失了……

    當然，憑空消失是不可能的，準確的說是他現(xiàn)在的速度已經(jīng)快到讓人無法分辨，即便是包括殷九煋在內(nèi)的神海大能，亦是不行！

    只感覺一陣勁風撲面，殷九煋下意識做出防御動作，轉瞬之間，七道黑影同時縮回霧氣之中，融進身體，形成一道無形防御。

    緊接著他又感覺到有風從身邊掠過，剛想出手攻擊，已然看見寰風回歸原位，手中之劍，有血液緩緩滴落！

    這一刻，殷九煋瞳孔驟然放大，臉上寫滿駭然和難以置信。隨后，那始終圍裹在周身，如同揮之不去的烏黑開始絲絲消散，逐漸現(xiàn)出殷九煋的真容來——

    身形稍微有些佝僂，肢體枯槁如同朽木，狹長的左眸閃爍陣陣寒光，右眸卻是黑洞洞的空虛，嘴唇只有上半片，自右額至下顎有一道暗紅色的傷疤橫貫，還少了半只左耳，頭頂無發(fā)，百會重穴處似乎有些塌陷。

    他的容貌是丑惡的，而且他好像也十分在意自己的容貌，發(fā)覺黑霧消散后怨毒的掃了寰風一眼，然后不見如何作勢，再度召喚黑霧將自己裹了進去。

    “終究，還是不夠快?！卞撅L無視前者的怨毒眼神，兀自搖頭低語。

    沒錯，他終究還是不夠快，但也僅差一點點而已。如果對手不是殷九煋，甚至換成任意一位不以速度見長的神海境初期大能，寰風這一劍，皆能斃掉對方性命！

    這一劍，在前六道黑影縮回之前刺中了殷九煋心門要害，但第七道，卻是及時擋住了長劍的趨勢。至此寰風只能后撤，但后撤的同時，他還有一劍擊出，只是那劍是否奏效，他自己也不敢確定。

    “說實話，方才你若不提醒而是選擇直接出手偷襲，老夫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不過那所謂的道義害了你，沒能殺死我，你自己就得死?！币缶艧摰脑捳Z中沒有感激，反倒越發(fā)陰毒。

    寰風不答，殷九煋說的是事實，前半句是，也許后半句更是。

    “老夫曾發(fā)過毒誓，見過我正臉的人都得死。”突兀的，殷九煋又說了一句。不過他這句話中卻包含著復雜的情緒，像是對著寰風宣判，更像是說給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沉默片刻，黑霧中突然傳來陣陣磨牙般的聲響，殷九煋那滿是怨毒的語氣再次傳出：“已經(jīng)有五十多年沒人見過老夫正臉了，今天卻被你給見著，你可知道你有多該死！”

    寰風依舊不答，長劍歸鞘飄落地面，然后閉目靜立。

    此時，天空終于落下雨水，起初只是星星點點，片刻后嘩啦啦驟然傾盆，好似憋悶了一個晚上，終于得到發(fā)泄那般，轉眼就把所有人都淋了個通透。

    “雨來了，你也該上路了?！?br/>
    黑霧翻滾著向寰風欺來，殷九煋并不急，殺人很簡單，他要在殺人的同時如這暴雨一般，把壓在心頭的陰霾傾瀉出去。

    “對了，你見過老夫模樣，老夫不能吃虧。你那張面具下藏著怎樣一張臉？該不會是和老夫一樣吧。桀桀，不一樣也好說，老夫可以幫你割掉耳朵，拔去舌頭，剜了眼珠，那咱們就是一樣的了。”

    黑霧停在寰風身前肆意的翻涌著，一種仿如來自地獄般的氣息籠罩而來，殷九煋這一刻是亢奮的，他將那枯枝般的手臂從中伸出，緩慢抓向寰風臉上的黃金面具。

    突然，前伸的手停了下來，殷九煋咳了一下。

    見狀，寰風輕舒了一口氣。他的劍還是夠快，那第二劍，終究沒有落空！

    “你……你……”黑霧瞬間散盡，這一次無論殷九煋如何控制都無法再將其聚攏，他越是用力，黑氣便逃竄的越快。

    “你何時……破了老夫的……氣海！”

    “我并未徹底毀你氣海，三個時成內(nèi)不再動用玄氣，氣海自會愈合?！卞撅L說罷轉身，便欲向山下行去。

    然而他剛剛轉身，一條黑影卻從對面山巒飛掠而來。

    “真是精彩，蕭某今天算是大開眼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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