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猛大概未曾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挖了地道逃出閑王府,沒想到轉(zhuǎn)身又回了去。而此次回去的目的,卻是為了沈傲。
她一個人在大街上躊躇了很久,心里糾結(jié)矛盾至極。想到要將噬心散下到閑王的食物里,心里就有種莫名的慌張和愧疚。
打心底是不愿意害閑王的,可是她一想到閑王若是不死,沈傲就得死,這雙拿著毒藥的手就忍不住地打顫,她該怎么辦……
而此時,因為宋大猛的逃跑,閑王府上上下下都鬧騰不已。流云從房間床榻下的那個地道下去曲著身子一直到王府院墻外的洞口出來。
“宋大猛!”
洞口外面,閑王坐在輪椅上,被銀色面具遮覆住的臉色比面具還要來得冰冷,因為生氣,雙瞳無時不刻不在迸發(fā)著絲絲怒氣。
“王爺!”這時,不知誰喊了句,“王妃在那!”
閑王心下一顫,忍著不回頭去看,他如今因為宋大猛挖地洞逃跑的事情還氣得發(fā)狠,心里想著這回該如何懲治那個小女人。然而正當(dāng)他生氣之時,卻又有人驚叫了起來:
“不好了,王妃暈倒了!”
閑王一驚,這才回頭看去。正門口,守衛(wèi)已經(jīng)圍了上去。見王爺面上閃過一絲擔(dān)憂,流云連推著輪椅過去,千山在前面開路。
因為地洞的關(guān)系,王府內(nèi)許多丫鬟下人都跑出來駐足圍觀,偶爾有路人經(jīng)過,但好在沒影響到外人。
此時宋大猛早已經(jīng)虛脫,還沒走進王府,就已體力不支暈倒在地。趕過來的閑王見著已經(jīng)昏過去的宋大猛,哪里還有方才的生氣與憤怒,取而代之的是比誰都要著急的擔(dān)憂。連喊帶吼命人將宋大猛抬進了王府,而余下來圍觀的那些個人,則由千山留下來處理。
……
“宋大猛,給本王醒醒……”待郎中離去,現(xiàn)在守在床榻前,時不時呼喚一聲,“本王還未與你算賬,你可別先急著死啊,宋大猛?!?br/>
與其說是呼喚,不如說是召喚。那樣粗暴毫不客氣的吼聲,就算是死人也該從墳?zāi)估锱莱鰜砹恕?br/>
宋大猛好不容易睜開了眼,就見著一張放大的面具臉在面前晃蕩。有那么一秒差點被他嚇到,反應(yīng)過來是閑王時,疲累的心又開始愧疚起來。
閑王有時候確實很讓她討厭,可是并不至死。她真的要為了沈傲去害了閑王么?
糾結(jié)矛盾之時,突然想到那瓶噬心散,心里登時慌了起來。她是在大門口暈倒的,卻是給閑王救回來的,瓶子在哪里?不會被他發(fā)現(xiàn)吧?
想到這,她連忙抬起手在腰間的錢袋里面摸了摸,摸到噬心散還在,懸著的心終于放下。
“宋大猛,你好大的膽子!”閑王瞧見她醒來,又開始冷著臉。宋大猛心里一緊,不會是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吧?正緊張著,又聽閑王不客氣地沖她低吼,“你破壞王府,該當(dāng)何罪!”
“……”
聞言,她的心再一次由懸起而松懈下來。還以為他要說噬心散,沒想到是因為那個。
“你說話啊,宋大猛,不會是心虛了吧!”本來想發(fā)火的,沒想到說出的卻是不著邊際的話。閑王心里又羞又惱,到這時他居然對她生不起氣,實在是太奇怪了。
“我,我心什么虛?!笨偹銓⑿那檎{(diào)正,看著閑王那冰冷卻有些可愛的面具,宋大猛心內(nèi)的愧疚又增添了幾分。
千百次在心里對他重復(fù)說著那三個字,對不起,對不起……
“你把王府鑿了一條地洞,還敢大言不慚地說不心虛!”見她說話了,閑王心下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為她鑿洞把自己給鑿啞巴了。
啞巴……腦子里瞬間閃過一人,登時臉色又冰冷到極致。該死……他如今最不愿意想起的就是那個啞巴!
“我就大言不慚怎么了?”宋大猛費力地爬起來,“要不是某人將本小姐禁足,我至于給你的地盤鑿一條洞出來嗎?”
所以,都是他自作自受的,不怪她,是他自己作的,誰讓他是王爺,誰讓他那么受皇帝的寵愛,成了太子皇后的威脅,誰讓他……
越是這樣想,心里就越發(fā)難受,尤其閑王還在面前。她嘴上精氣十足地說著反駁他的話,自己卻不知不覺抽泣起來,“唔……”
忍不住的抽泣,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滑。浸濕了棉被,看急了閑王。
“你怎么哭了,宋大猛,好了,本王不責(zé)怪你就是了,你別哭啊!”不能給她擦眼淚,也不能抱她入懷安慰她,閑王只能看著干著急。而他越是如此,宋大猛就越是抽泣得厲害。
閑王坐在輪椅上,看著她垂淚的模樣,唉聲嘆氣,“宋大猛,你倒是別哭了啊?!?br/>
天知道他有多無措,在她出現(xiàn)之前,他根本未曾與女子接觸過。沒想到她一出現(xiàn),就將他之前所有的原則全部打亂。
如今她哭,他根本一點辦法都沒有。以為是因為他說的話害她傷心,只能不住道歉:
“宋大猛,本王向你道歉還不行么?”
“你別哭好么,宋大猛……”
“該死……喂!宋大猛!”
……
許久之后。
“我餓了。”宋大猛漸漸安靜下來,她擦干面上的淚,抬起頭,還掛有淚痕的小臉此時卻笑著對他,“王爺,對不起,方才讓你擔(dān)心了。不要誤會,不是因為王爺我才哭,我是因為太餓了,帶我去吃飯,好嗎?真的好餓?!?br/>
話到這時,她還摸了摸肚子,抱歉地看著他。那一臉沒事人一樣的表情,若非殘留在面上的淚痕,還真不相信她剛剛哭過。
“好。只要你不哭就好。”
見她終于調(diào)整過來,閑王心下松了一口氣。又對門口叫了下流云,門很快被打開,流云、無花與鈴音一起從外面進了來。
流云推著閑王首先出了房間,而無花與鈴音則留下來為宋大猛更衣。
更衣時,宋大猛注意到此時此刻自己所在的這個房間已經(jīng)不是之前與閑王的婚房,但是房內(nèi)還有幾個大紅喜字,那紅艷的顏色無時不刻都在刺痛著她的雙眼。
長袖下,那瓶噬心散被她緊緊攥在手里。在無花二人的護送下,她離偏廳也愈來愈近。
她知道,自己對不起殘王。
可是她也絕對不會讓沈傲死。
偏廳里,閑王已經(jīng)坐在餐桌前,等著她的到來。再見她時,語氣竟好了許多:
“你來了?!?br/>
“嗯,我來了?!?br/>
只不過,是帶著毒藥而來……
可是沒有關(guān)系,我會陪你一起死。
-本章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