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笙本想天亮就走,奈何貪戀懷中溫軟的身子一夜勞累,日上三竿都沒有起來,劉金鳳急著抱孫子,也沒讓瓔珞早起下廚,想著樂笙走后再慢慢調/教。
半上午兩人起來吃過早飯,樂笙想動身,看著瓔珞雙眸中的淚光,只好回屋抱著哄勸,這時袁熙和水柔來了,坐著和劉金鳳說笑,袁熙笑說:“樂笙要走了,我們特意過來看看,以后樂笙不在家,父親母親不放心,少不了常打發(fā)我們過來叨擾親家太太。
劉金鳳笑說:“那自然歡迎,不過都請放心,我是不會虐待兒媳婦的,可瓔珞如果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出于做婆母的責任,我自會教導?!?br/>
袁熙和水柔只能笑著點頭,瓔珞做的不好的地方可太多了,這教導眼看是少不了,水柔笑說:“婆母教導兒媳是自然的,都是為了家里越過越好,我們都懂得?!?br/>
水柔的意思是,你教導如果是為了過好日子,我們自然沒話說,可如果刻意刁難,家里雞犬不寧,又是何苦呢?劉金鳳自然明白,揚聲向樂笙瓔珞屋里喊道:“親家哥哥和親家嫂子到了,快出來迎客吧。”
二人這才紅著臉跑出來,袁熙和水柔相視而笑,午飯時瓔珞幫著婆母做好了端到哥嫂面前,席間袁熙和樂笙以茶代酒,又恢復了以前的兄弟交情,飯后袁熙囑咐樂笙安排好家中事務再走,就和水柔告辭回家了。
樂笙明白袁熙是讓他交待母親勿要苛責瓔珞,對母親恭恭敬敬磕三個響頭說:“兒子不在,瓔珞家務女紅笨拙些,母親多寬容擔待?!?br/>
劉金鳳扶起他:“你就放心吧,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再說瓔珞有個要做官的哥哥,我敢把她怎么樣呢?”
樂笙待到太陽西斜時才依依不舍走了,瓔珞自是淚眼朦朧,新婚的甜蜜就這樣消散了,只剩下對樂笙滿腹的思念,耳邊日日是婆母的責備,從溫和到不耐煩,從不耐煩到嚴厲......
水柔和袁熙回到家中,想著進堂屋告訴父母親瓔珞和樂笙很好,讓他們放心。不期然椅子上站起一位羞怯怯的大姑娘,朝袁熙和水柔福了一福,嘴里輕輕軟軟得叫著表哥表嫂,眼角卻瞄著袁熙,水柔也看著袁熙,袁熙看向屋外喊了聲母親。
苗春花匆匆忙忙過來,身后跟著還跟著一個老太太,水柔春節(jié)后去她家送過點心,是袁熙的表姨母,夫家好像姓顧,可在她家并未見過那位姑娘,苗春花笑道:“那是你表姨母家的婉茹啊,小時候總跟瓔珞一起玩,熙兒不記得了?”
袁熙忙笑說:“想起來了,是婉茹表妹啊,多年不見,都長這么大了?!?br/>
婉茹就紅著臉低了頭,袁熙的表姨母看著他不住瞇著眼睛笑,好象他臉上貼著金子似的,水柔心里一沉,這老太太怎么都象是相女婿來的。就沖他那表姨母和婉茹表妹福了一福,對苗春花說:“母親,可能剛剛趕路太急,有些頭疼?!?br/>
苗春花忙說:“那趕緊回屋歇著去,定是這些日子累著了。”
水柔手扶著額頭身子晃了一下,袁熙忙過來扶住了,告了退扶著水柔回屋。水柔進屋就繃著臉說:“袁子昭,就你這表姑表姨表舅表叔家,一共有多少個未出閣的妹妹?”
袁熙撓撓頭:“好多個呢,誰知道呀,到現(xiàn)在也沒想起在哪兒見過這個婉茹。”
水柔就笑:“你這個婉茹妹妹長得嬌怯怯的,很討男子喜歡吧?”
袁熙說:“我哪里知道?長什么樣子也沒看太清楚,一個未出閣的大姑娘跑到我們家來做什么?柔兒,還頭疼嗎?”
水柔嬌聲說:“疼,疼得厲害......”
袁熙忙將她抱到床上為她輕輕揉捏,水柔又說后背疼,袁熙就輕輕捶著后背,水柔說太輕了,就加了力氣,水柔又說太重,忙減了幾分,過會兒又說腰疼,就在腰上輕輕揉著,又說兩腿也酸,又給捏腿......
折騰半天,水柔趴在床上懶懶問道:“子昭,你這表姨母是找母親做媒來了吧?”
袁熙為她揉捏著說:“老提她做什么?這會兒早走了吧?母親又不是媒婆,找她做的什么媒?”
水柔抬手揪住他垂下的一綹頭發(fā)把玩著:“不信?不信晚飯時問問母親?!?br/>
袁熙說:“管她們呢?愛做什么做什么去。柔兒好些了沒?我都累了......”
水柔懶懶得說:“一點沒好,頭更疼了,晚飯要在房里吃,院子里也沒有動靜,看來還沒走,看著她們就心煩......”
袁熙手繞到她胸前捏了兩把笑說:“柔兒不是一向熱情待人的嗎?好,我去將她們轟走,再去請郎中來?!?br/>
水柔轉身拉住他說:“郎中就不用請了,子昭陪我睡會兒,等醒了她們也就走了?!?br/>
袁熙上床抱住她輕拍著后背說:“柔兒睡吧,這會兒折騰得我也腰酸背疼的,也累了。”
二人醒來時天色已晚,袁熙點亮燈出門去廚房端飯,路過堂屋探頭一看,表姨母母女竟然還在,母親正熱情招呼著,父親端坐著好象有些不悅,自去端了飯菜回屋,拿來小幾放在床上笑說:“鍋里溫著的都是柔兒愛吃的,還有雞湯,母親也心疼柔兒了?!?br/>
水柔笑著張開嘴,袁熙就笑:“又讓喂不是?今日怎么有些耍賴,這會兒不頭疼了吧?”
水柔笑笑:“不就喂過一次嗎?這是第二次,不頭疼了?!?br/>
飯吃到一半,苗春花在屋外說:“熙兒吃完了嗎?你表姨母和婉茹要回去,這天都黑了,你去送送吧?”
袁熙無奈站起身,水柔拉住他袖子說:“不許去。”
袁熙悄悄說:“這黑燈瞎火的,總不能讓父親去吧?好幾里路呢,乖柔兒在家歇著,我快去快回。“
水柔不依說:“不許去,讓她們住瓔珞屋里,明日一早再走就是?!?br/>
袁熙出去和苗春花一說,苗春花跑進屋里來,水柔慌得忙要下床,苗春花說:“既是頭疼得厲害,快呆在床上別動,我悄悄和你們說,你們這個顧家表姨母之前不怎么愛理我們家的,熙兒小時候,我看婉茹這孩子性子柔順乖巧,曾提過訂親,她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這會兒看熙兒有了功名,巴巴趕來說是甘愿做小?!?br/>
水柔就覷著袁熙,袁熙一臉無奈,苗春花接著說:“那我能答應嗎?我雖糊涂,也不能給水柔心里添堵不是?她們磨蹭著不走,這會兒又要走了,這是給我們出難題呢,走吧就得熙兒去送,不走呢,一個未出閣的大姑娘在我們家住一夜,那傳出去......”
水柔輕盈跳下床來抱住苗春花說:“就知道娘最好了,會為我撐腰的。這會兒袁熙還沒有封官,過幾月戰(zhàn)事了了,封個一官半職的,這種事估計少不了?!?br/>
苗春花從未見水柔和她如此親近,心里一高興笑著說:“都交給我了,無論是誰,都給她擋回去。”
水柔就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苗春花唬了一跳,瓔珞也從不會和她這樣,心里甜絲絲的,水柔這時又說:“娘,隔壁陳大叔陳大娘家無兒無女的,讓她們去那兒住上一夜,明日打發(fā)她們回去,話要說到明處才好?!?br/>
苗春花笑道:“還是水柔聰明,這法子好,這就去求陳家二老去,熙兒接著陪水柔吃飯,明日還不好,找郎中來看看。”
說著出門去了,袁熙瞅著水柔笑,水柔瞪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等封了官,這三妻四妾都找上門來了?!?br/>
袁熙捏捏她臉:“柔兒真是頭疼嗎?”
水柔噘嘴道:“家里剛安生兩日,就來個表妹,能不頭疼嗎?幸虧表親不能聯(lián)姻,要不你那些親姨親舅親姑媽都帶著女兒找上門來,我就真的頭疼了?!?br/>
袁熙坐下接著喂她吃著飯笑問:“柔兒不信我?”
水柔說:“我自然信你,可娘那兒,我能放心嗎?不曾想這事兒上她倒明白。”
兩人正說著時,有人推門就進來了,正是那顧家表姨母,苗春花跟在身后喘吁吁說:“使勁拉也沒拉住,真是瘋了......”
水柔坐在床上靜靜看著,袁熙也沒動,顧家姨母往椅子上一坐說:“袁熙你給個準話,我知道你母親在這家里做不了主,聽說都是你媳婦做主的,我們家婉茹德容婦工三從四德,正經(jīng)的好女兒,甘愿給你作妾服侍你,表姨母聽你一句話,愿不愿意?”
袁熙笑說:“婉茹妹妹那么好,表姨母還是給她找一個好人家,做正房的妻室才是?!?br/>
顧家姨母輕哼一聲看向水柔:“我知道你當著媳婦的面不好說,哪個男子不愿意三妻四妾,就算媳婦美若天仙,日子久了不也得換個新鮮嗎?袁熙媳婦你說說,賢德的女子應該讓夫君多幾個女人服侍才是?!?br/>
水柔笑了笑說:“姨母有所不知,我偏偏是個不賢德的,性情善妒,他看一眼別的女子我都恨不能把他眼睛摳出來,要是納了妾室,把那女子當牛馬不說,一日也不能讓近他的身,姨母愿意婉茹守活寡嗎?”
顧家姨母還要說話,水柔說:“我們全家人都不愿意,還請姨母顧點臉面,也顧及婉茹的名聲,一個未出閨閣的姑娘,巴巴跑到別人家里來要做小妾,誰聽說都不好,姨母請吧?!?br/>
顧家姨母一張臉被說得紫漲成豬肝一般顏色,站起身在院子里大聲喊著婉茹快走,袁熙在屋里看著水柔直笑:“不想我的柔兒竟是個悍婦,這顧家姨母以刁潑著稱,竟被你三言兩語打發(fā)了?!?br/>
水柔背過身去不理他:“她竟然闖到我屋子里來,袁子昭,方圓幾十里沒出閨閣的姑娘太多了,都跑到家里來,我無力應付。你說怎么辦?”
袁熙忙哄她:“這是第一次,以后母親就知道怎么做了,要不我們去那邊住幾日?就我們兩個。”
水柔這才高興了:“屋外的薔薇花快開了,我正想著去看看呢。”
袁熙下巴抵著她頭頂:“我想念屋后山上那塊大石頭,只是天還冷了些......”
水柔愣了愣才明白他的意思,咬牙去掐他摟在腰間的手:“可是不用讀書了,整日沒個正經(jīng),瞧瞧都惦記些什么......”
袁熙喊著疼下床去收拾碗筷,到廚房囑咐母親說:“婉茹這種事,母親都明著拒絕就是,不用顧忌她們臉面,誰讓她們先不顧臉面的。”
苗春花搖著頭笑:“那會兒看見我都躲著,生怕跟她們借錢,這會兒看見我那臉上笑得呀,我心里都膩得慌,還真是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袁熙就笑:“明日一早我再去請郎中為父親把把脈,要都好了,我想著帶柔兒會她娘家住幾日,她忙碌多日了,讓她清靜清靜?!?br/>
苗春花點著頭說:“好,你們想著去看看瓔珞就行。十二那日滿九了,接回來住上幾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