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滄桑嘆（5）
云崖山，這里的景色撲朔迷離，葉小焉在深夜之中獨自登上了落云石，這里依舊是她最喜愛的地方，落云石那亙古不變的詩句之下，小焉愣著神.....沉浸其中又有多少的悲涼。
六界之中，這離別怨恨，總也消散不去，若是情感能夠隨著風(fēng)，隨著云海銷亡散去，那該有多好。
“唉?！毙⊙奢p輕的嘆了一口氣，總覺得心中有一些空虛感，不知道到底缺了什么，小焉望著落云石上的詩句，黯然神傷：“霜天落云不孤單......霜天落云，它真的不孤單么？”
夜色中幽光彌漫在云海之中，顯得格外的悲涼凄厲，云海與山體摩擦的聲音更加像是少女絕望的哭泣......在這場景之中，小焉心亂了，她不知道到底該如何面對某些根本無法面對的事情，比如說.....心焉與她。
葉心焉，自己的心魔，是六界中不可以存在的魔障！若是讓其心魔這樣逃逸在人間中，必然會給世界帶來無限巨大的災(zāi)難！小焉身為六界中人，無論如何也要將心魔除去......但是...但是葉心焉，她畢竟只是一個可憐的女子。
“心焉啊心焉......我到底該如何對待你呢？”小焉后悔了，悔不該當(dāng)初不聽風(fēng)夕老頭的話，風(fēng)夕老頭曾經(jīng)告誡過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聽取心魔對你發(fā)出的任何言語，心中平靜便可以阻擋一切，但葉小焉跟心焉相處下來，雖然一個在袋子中一個在現(xiàn)實中，但是居然能夠很默契的察覺到對方的心情，對方是喜是憂，因為二人共用著一顆心......心焉是小焉，小焉是心焉。
“心焉...心焉......”小焉將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去感受‘心’的跳動，去感受......去感受葉心焉所在的地方...她的心情，她的境遇...都還好嗎？
......小焉，記住我和阿媚說的話...還有，這心魔......必須要完全消除之后才算大功告成.........
......心魔這東西呀......稍不留神就會漫上你的心智，小焉，不要以為踏在這個袋子里就相安無事，你不可以聽她的蠱惑，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唯有心地善良者才能真真正正的將她消滅.....
......小焉...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佛魔...總在一念之間?！毙⊙赡睿坪ＤΣ辽襟w形成的少女哭泣在葉小焉腦海中已經(jīng)變成了無數(shù)遍的魔佛一念間...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亂，就像有人要敲開你的腦髓把那些思想硬硬的灌輸進去！小焉捂住耳朵，長發(fā)隨著風(fēng)飛舞...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呀！——”
葉小焉眼睛在瞬間變得紅了！妖異的光芒四射出來，小焉眼神瞬間詭異，然后身體中腦海中好象有兩股年頭在爭斗的你死我活一般！小焉抱著頭仰頭朝著妖異的夜色.....一念佛一念魔，是誰策劃的這一切.....葉小焉與葉心焉的命運，就好像是兩個極端，一個天堂，一個地獄，被交織在了一起。
“.....到底......到底何為正...何為邪？！”小焉心情崩潰了......
“道常在。”
小焉一驚，松開緊抓著頭發(fā)的手，所有的咒語哭號都在腦海中戛然而止，妖異紅色的眼睛也消散而去，小焉回頭，成天師兄正微笑的站在那里。
“師兄..........”小焉眼眶中濕濕潤潤的，所有的苦，她都會告訴他的師兄。
“小焉呀......你果然有一些變化。”
“我？...我有什么變化呀？”
成天一笑：“變得...變得多愁善感了...”
“........”小焉聞言也不好意思的笑笑：“師兄是在取笑小焉么？”
“師兄哪里會取笑師妹呢...”成天看著落云石上的詩句凝神道：“我今年三十六歲，小焉你比我小兩歲.......小焉，我們都已經(jīng)是三十歲的人啦......”
“是呀...歲月催人老吶...”葉小焉裝著白發(fā)蒼蒼的老人感嘆道，成天笑了
“小焉...你這是，在取笑師兄么？”
“小焉哪里敢取笑師兄呢?！比~小焉看到成天之后心情好了很多，也舒暢了很多，畢竟還活著的好友，已經(jīng)不多了。
“小焉，你以前的心事都是跟師兄說的.....如今難得清靜，你又有什么心事呢？”
小焉黯然：“所有的事情都是瞞不過師兄的......小焉現(xiàn)在很苦惱..雖然功力修為都比原來更加的暴漲，但小焉仍然不快樂，不該離去的和該離去的都離去了...至于誰該離去，誰又不該離去，小焉至今還弄不清楚，小焉不知道往后該如何面對某些事情，更是害怕面對它們......小焉還有預(yù)感，這種預(yù)感很奇怪.....總覺得...總覺得...不久之后會有一場劫難。”
“哦？”成天微笑道：“那小焉苦惱的，又是什么呢？”
“..........”小焉嘆了口氣：“我苦惱著一件事情，師兄愿意為我客觀的解答嗎？”
“當(dāng)然愿意?！?br/>
“小焉..無意之中傷害到了自己的姐妹，我的姐妹不知道是敵是友，所有的人都不希望她存在，所有的人都奉勸我不要受到蠱惑，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葉小焉不知道如何該面對自己的心......但是總覺得...總覺得她...此時此刻一定也在掛念著我?！?br/>
“你的姐妹？....所有的人都不希望她存活在這個世上？...那肯定是所有人都有苦衷，小焉有苦衷，另外一個你...她也有苦衷?！?br/>
“.....師兄？你什么都知道了？”
“嗯...”成天淡淡道：“她若想存活在這個世界上，必將對生靈們早就災(zāi)難，六界生靈要想存活在世界上，必定容不得她..小焉你就夾雜在兩者中間，一念是魔，一念是道。”
“........道？”
“小焉.....其實你心中早有答案....只不過你曲解了什么是一念，什么是佛魔。”
“曲解了？”
“要知道，人不十善，妖不十惡，何況是另一半的自己?！背商炜粗鴿M天星斗，風(fēng)凄涼...“你敢說，如今的一半你，就一定是善的，或是惡的呢？”
“.......”
“魔念，善念，其實都無所謂......小焉，一念是道，令一念，也是道?！?br/>
“都是道？...佛是道，魔是道？.....................?。⌒⊙擅靼琢?！...往后的路，小焉知道該怎么走了！”小焉恍然大悟：一念成道，一念...又是道..
其實佛與魔的相爭，并不是邪惡與善良的對抗，而是人的內(nèi)心...他們掙扎，六界當(dāng)中的生靈飽受著輪回之苦，魔與佛都無法解救他們，更沒有資格可以毀滅另一方，誕生出來的東西，無論是正或邪，它誕生了便是誕生了，沒有人可以更改...亦或是你用人力摧殘她，這不是逆天而行，而是逆道而行。
“小焉明白了就好，往后的路對于葉小焉來說還是很長，畢竟......畢竟小焉只有十七歲呀......”
“哼...你說話越來越像師父了，不緩不急的跟百十歲的老人似的...哼！師兄別忘了，小焉只比師兄小兩歲，我今年三、十、四、歲、啦！”
小焉頓時開朗起來，騰飛著竄入云海之中，成天無奈的搖頭笑笑：“終究是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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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葉小焉和成天御劍飛往滄江南岸，成天掌門的到來讓陸震雷大喜過望，成天進賬內(nèi)看了看林梟的病情，不住的皺著眉頭。
成天看著林梟沒有血色的枯手，林梟幾年來為了國事已經(jīng)將身體累垮了，如今依然是病入膏肓，說實在的...當(dāng)真是已經(jīng)無可救藥了......林曉在昏迷當(dāng)中感受到了成天，竟然緩緩的睜開眼睛...這個已經(jīng)五十多歲的男人看到用微弱的視線看著成天，欣慰道：
“你......你便是成天吧......呵呵呵......”
“林師叔....不要多費力氣，躺下吧...睡吧...”
林梟的眼睛再一次緩緩的閉上，又恢復(fù)到了平靜狀態(tài)。
成天起身，將震雷與小焉叫出去，震雷心中忐忑，看著成天沉重的表情，自己的心情也變得更加沉重了。
“......成天？...師父他...師父他到底..到底還有沒有救？”
“...”成天黯然：“林師叔...師叔他活得太累了?！?br/>
“........”震雷神傷：“你也沒有辦法救活師父？”
“病到這個程度，林師叔一定也精疲力盡了......”
“但是..但是前輩畢竟是人間的奇跡，我們的國家經(jīng)歷過多少次大災(zāi)難，邛火族..潮汐水族，都是師叔率領(lǐng)著戰(zhàn)無不勝的軍隊挽救了蒼生一次又一次.....我們..我們不能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前輩死去?！毙⊙傻溃骸霸圃滤懒耍穸鹃T再也沒有傳人.....我們該怎么辦呢？”
“一切隨緣吧...”成天道：“假設(shè)...假設(shè)師叔真的逝世，我們也要以平常心去面對。”
“.......不......小焉再也不要其他人死了！”葉小焉正色道：“人間沒有了玉毒門人，妖界...妖界還有一個弟子！她叫貓兒...我一定要把她找來！”
“小焉？...”成天一怔：“你是說？...你去妖界？”
“是的?！?br/>
“胡鬧！”成天怒斥：“雖然五靈神劍已經(jīng)打開了輪回之門，我們可以隨時隨地入妖界，但是妖界何等兇險！小焉你就算再厲害......入妖界去也無異于送死！”
“凡事......凡事總要去試試的！小焉自負(fù)...小焉自負(fù)有這種能力！”
“...............”成天默然..是啊，六界之中除了那不知名的魔頭之外還有誰能敵得過葉小焉..這么想想。小焉進妖界去拿一個人也不是什么難事。
“師兄...震雷...你們就相信我一次吧?！?br/>
“.....也好...小焉，眼下功力最深厚的也就剩下你了，小焉.....那個萬劍歸一的法陣你應(yīng)該知道在哪兒，每每開啟一次法陣期限三個時辰，你一定要把握住這個時間......”
“小焉明白。”
成天從袖中掏出一盒丹藥遞給震雷：“震雷...這是云崖山所有前輩們的內(nèi)丹煉化而成的神丹，就算再如何重病的人都能痊愈一百天，師叔服下這丹藥之后一定會瞬間好轉(zhuǎn)......但是金丹之內(nèi)毒性未知，一百天之后若是不能讓玉毒門的弟子解毒的話，林師叔必死?！?br/>
“.......師兄？...這是..這是云心門的至寶啊，真的...真的謝謝你?！?br/>
“..要記住，一百天?！?br/>
成天的話意味深長....小焉點了點頭。
一百天...
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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