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她,擠出了牽強(qiáng)的笑容,說:“我能跟你聊聊嗎?”
她歪了歪小腦袋,似乎是明白了我的意思,蹬蹬的走到我的對面,一屁股坐了下來。
她從始至終都一臉笑嘻嘻的樣子,看起來十分可愛,可誰又想得到,她已經(jīng)死了呢!
我承認(rèn),自己是吃飽了撐著沒事干,在多管閑事,可無論怎么講,她能跟我邂逅,在我而言,必然是種緣份,除了我外,沒人能幫她了。
所以,我不得不幫她,也許幫她沒有好處,但至少,我盡力了,內(nèi)心會好受一些。
我看著她,心想她是個鬼,而不是人,我正在跟鬼說話,不是人,鬼的話,只有三分可信度,這不由使我下意識的拉下了臉,認(rèn)真了起來。
我在幫助她的同時,得提防著點(diǎn),她已經(jīng)死了,做壞事也不用負(fù)責(zé),所以,我有必要留個心眼,保持警惕。
我戰(zhàn)兢兢的說:“你是鬼,不是人!對嗎?”
她的表情像是強(qiáng)行裝出來的一樣,沒有一點(diǎn)自然感,我盯著她看,她的臉看得我頭皮發(fā)麻,背脊嗖涼。
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笑嘻嘻的看著我,對上我謹(jǐn)慎的視線,將手里的菜單放在了桌子上,承認(rèn)道:“嘿嘿,是??!怎么了?”
她能這么輕描淡寫的回答我,就證明,她在極力的隱藏自己內(nèi)心的情緒。
如果她真心沒有掛念,肯定也不會陰魂不散。
想了想,我攥緊拳頭,開門見山的說:“你是不是還有什么心愿沒有完成?”
她聽了我的話后,眼神中閃過不易察覺的警惕,反問道:“為什么這么說?”
我的突然出現(xiàn),對她來說,可能是有點(diǎn)莫名其妙了,我感覺,有些事情,必須講清楚,不講清楚,肯定會被誤會。
我聳了聳肩說:“我不是道士,只是個可以看見鬼的普通人,其他人看不見你,而你卻真實存在,你的存在,在我眼里,是不正常的!”
聞言,她失落的低下了頭,我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么,但見她苦笑著喃喃細(xì)語:“我的存在……是不正常的……”
我感覺她要會錯意,忙解釋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是不正常的!當(dāng)然,你活著的時候,還是正常的,很可愛呢!”
她弱弱的眼神對上了我的視線,一臉狐疑的問:“你是在可憐我嗎?”
其實,對我來說,她真的很可憐,我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了自強(qiáng)不息的味道,她很堅強(qiáng)。
我忙解釋說:“不,我覺得你不是一個值得可憐的人,你很善良,你很堅強(qiáng),除了道士外,就沒人能看得見你,我知道你的身世很慘,你的事情,我調(diào)查過了,你爸被抓了進(jìn)去,你媽借高利貸把你賣了,你是被高利貸的人打死的,我真心替你感到不甘,我想幫你,無條件的幫你!”
她看我的眼神極其質(zhì)疑,像是警惕的小兔子,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是偵探嗎?怎么知道我的事情?還無條件的幫我?!你能怎么幫我?”
她的語氣沒了一開始的嬌聲嬌氣,變得不屑了起來。
她已經(jīng)暴露了自己內(nèi)心的怨恨一面,我想看到她真正的一面,繼續(xù)說道:“我是個普通的人,與常人不同的是,能看見鬼,而你則是鬼,我覺得你很有趣,只是單純的想幫你而已,你就當(dāng)我在積陰德吧!”
聽我這么一說,她不屑的將菜單摔在了地上,冷哼一聲,環(huán)胸不好氣道:“幫我?你怎么幫我?你能幫我殺了那幾個打死我的人嗎?你能幫我殺了我媽嗎?你能幫我什么?別搞笑了!還幫我???你吃飽了撐著了吧?”
她徹底的露出了本性,看來她非常恨那些殺她的人,也是,如果是我,我也會恨。
她的情緒很激動,我得穩(wěn)住她,誰都喜歡聽好話,鬼也一樣,我微笑著說:“其實,我見你第一眼的時候,就覺得你很可愛,我是真心被你迷上了,所以才想來幫你!像你這么可愛的女孩子,那些放高利貸的人也是畜生,居然敢做出這樣的事情!如果當(dāng)時我在場,肯定跟他們拼了!”
她脫下了兔子套裝,隨手往身旁一丟,可見她穿著跟我一樣的校服,也就是說,她也是我們學(xué)校的人。
她不好氣道,“我死都死了,你說這些還有什么用?馬后炮!”
我笑道:“你看,我這不是來陪你的嗎?你這么可愛,如果能活過來,我肯定追你!”
她白了我一眼,萬般嫌棄道:“就你?還追我?別惡心我了,跟個書呆子一樣,追我的人,多得是!”
女孩子都喜歡聽好話,哪怕是鬼,也是一樣,為了跟她打好關(guān)系,我不得不說一些奉承的話,讓她覺得,我是個不錯的人。
我裝作很癡迷她的樣子,笑道:“你身上的校服,跟我們學(xué)校的校服是一樣的!難不成你也是帝都中學(xué)的學(xué)生?”
她的態(tài)度傲慢,坐在我的對面,雙手插在胸前,看上去頗有幾分高高在上的樣子,她見我問了,也便冷冷的回答,說:“是??!我是帝都中學(xué)的!那又怎么樣?”
我心想:她爸沒被抓的時候,家里肯定很有錢,這么一來,在她落魄前,必然也是個千金小姐,怪不得脾氣這么臭,一開始的呆萌,都是裝出來的。
我說:“一般的人死了后,都會在二十四小時之內(nèi)煙消云散,而你,卻沒有,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未完成?不然你說出來,我?guī)湍阃瓿?!?br/>
話音一落,她冷笑了起來,嘴角四十五度上揚(yáng),露出了陰險的笑容,直言不遜道:“我也沒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只是想變成厲鬼,害人而已,既然你送上門來了,那我就不客氣了!說不定在黃泉路上還能做個伴!”
說著,她伸出雙手,上來就要掐我,她想殺了我,我忙掏出了口袋里的蒜頭,起身后退了兩步,朝著她的腿丟去,蒜頭就像是滾燙的石子一樣,瞬間就將她的腿燙傷。
她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哎哎叫痛,我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我是真心想幫她,她卻狗咬呂洞賓,反過來想害我。
我很生氣,我是個記仇的人,我來幫她,她卻不識好歹,看來她是變成了惡鬼,我不能容忍惡鬼存活下去,不然事后必將害人。
這么想著,一時激動,我從口袋里掏出了之前司馬寒霜給的符箓,二話沒說,朝她大步邁去,打算將她弄死!
她見了符箓后,嚇得臉色慘白,哭著朝著小店里爬去,她爬進(jìn)了小店里,縮在了角落,抱著大腿,嚶嚶的哭啼,還求我別殺她,求我放過她。
她的求饒,使我瞬間心軟了下來,她很可憐,如果再被我用符箓殺死,豈不是做鬼了也不得好死?
我想了想,止住了腳步,站在小店的門口,我冷靜了下來,氣氣的看著她,不屑道:“我好心來幫你,你卻想害我!我看你是死得活該!信不信老子一符箓貼你腦門上,叫你飛灰煙滅?”
她被我嚇哭了,哇哇的蜷縮在角落里,抱著大腿,埋頭痛哭,還撕心裂肺的求著我不要傷害她。
她哭了很久,我走上去,踹了她一腳,兇道:“不想飛灰煙滅就快點(diǎn)起來,給老子弄被水果蛋糕,不然小心我弄死你!”
她很害怕,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更像是一只受驚的小兔子,忙起身,低著頭,嚶嚶的跑去給我做起了水果蛋糕。
我朝著小店外的散座走去,一臉氣憤的坐了下來,我大喊:“別特么想著報復(fù)我,如果在水果蛋糕里吐口水,小心我弄死你!”
她吸了吸鼻涕,滿臉委屈,拿著個大杯子,在冰箱前,用勺子挖著雪糕,她聽見我叫呵,弱弱的應(yīng)了一聲:“知道惹——”
我裝作很生氣的樣子,其實內(nèi)心還是想幫她,我只能表現(xiàn)得這樣,不然她還以為我對她有什么企圖。
其實,我對她真是一點(diǎn)企圖也沒有,我是真心想幫她,她這么慘,在她的身上,我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我跟她一樣,是被不完整的家庭所禍害,只能靠自己,按理說,她跟我是同類人,值得我去幫,可她的態(tài)度,似乎像是不樂意被我?guī)椭粯印?br/>
也許,她是被人欺負(fù)得多了,對陌生人有了戒備的心理。
也是,我這么突如其來的找她,說要幫她,別說是她,現(xiàn)在這么想想,就連我自己也說不過去。
在她眼里,我沒有理由幫她,我也沒欠她什么,她很奇怪,她很奇怪我為什么說要幫她,她懷疑我,她懷疑我對她有所企圖。
我想了很多問題,直到她將一大杯水果蛋糕端到了我的面前,我才停止思考。
我將符箓死死的抓在手里,只要她敢有任何對我不利的舉動,我就將符箓貼在她的身上,叫她飛灰煙滅。
她很怕我,看我的眼神十分畏懼,我坐在凳子上,她站在我的面前,她離我很遠(yuǎn),生怕我會傷害她。
我不好氣的拿起勺子,吃起了她做的水果蛋糕,有是有味道,但吃起來卻不覺得冷,感覺有股暖暖的味道。
我坐在凳子上,指了指地下,不好氣道,“你給我過來,我有話問你!”
她一聽這話,嚇得半死,她怕我傷害她,一臉不情愿的搖頭,嗚嗚的也不說話,不愿靠近我。
我桌子一拍,兇狠狠的盯著她,吼道:“你不過來是吧?好,你可別等我過去!等我起身了,非弄死你不可!”
她被我的話唬得臉色慘白,嚇得趕緊走了過來,她站在我面前,我指著地下,兇道:“給我跪下!”
下一秒,她撲通一聲,真的給我跪了下來。
我板著個臉,很生氣的問她:“有沒有在我的水果蛋糕里吐口水???”
她怕死我了,難過的嗚嗚搖頭,說:“沒有!”
我一面吃著蛋糕,一面問道:“你為什么陰魂不散?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未了?”
她很害怕,瑟瑟發(fā)抖,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說:“我不想死呀!我不想死呀!我還想活著,我不想死呀!”
她的意思難道是?她是因為不想死,才陰魂不散的?可實際上,她已經(jīng)死了……
我說:“你不想死,就投胎轉(zhuǎn)世唄,重新做人不就可以了?難不成?這就是你陰魂不散的心愿?”
她跪在我的面前,感到很委屈,哭著重復(fù)剛才的話語:“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呀!我真的不想死呀!”
此時此刻,大廳內(nèi)一片寂靜,窗外吹著冷風(fēng),皎潔的月光在黑夜下顯得淋漓盡致,如同她的悲傷,在我面前,呈現(xiàn)得淋漓盡致。
她哭得很傷心,我不知道她是真哭還是假哭,但我來的最終目的,就是搞清楚這一切,并且?guī)退瓿珊侠淼男脑浮?br/>
鬼也有感情,也許,她是真的不想死,可殘酷的事實是,她已經(jīng)死了,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幫她起死回生。
我問她:“你已經(jīng)死了,為什么又這么執(zhí)著要活下去?”我放下勺子,看著她,勸道:“你現(xiàn)在是鬼,你已經(jīng)不是人了!又何嘗要為難自己?放棄吧,放棄所有殘念,一切皆將重來?!?br/>
她聽著我的話,哭得更厲害了,她給我猛的磕頭,求我別傷害她,她以為我的意思是要弄死她,實際上,并不是這樣的。
我只想幫她,我并沒有想刻意傷害她的意思,我的行為也只是在自衛(wèi)。
看著她凄慘的樣子,我還是不忍心再嚇唬她,收起了符箓,走上去,將她扶起,她很害怕,扭動起身子,叫得更加厲害了起來,她以為我要傷害她,其實我并沒有要害她,我只是想幫她。
我將她扶到了散座的凳子上,我坐在她的對面,她低著頭,揉著眼睛,像只無辜的小兔子,嚶嚶的啜泣,嘴里只叫:“嗚嗚、我不想死呀!我不想死呀!”
她這是在撒嬌,我最看不得女孩子在我面前哭哭啼啼了,看著她這樣,我內(nèi)心好不是滋味,我問她:“既然你不想死,那你有什么辦法?可以讓自己活過來?”
我感覺,問了也是白問,現(xiàn)在的情況是,她已經(jīng)死了,是鬼魂,不可能再活過來,這毋庸置疑,估計她的身體早就被火化了吧。
在我思考間,她弱弱的開口說,“我想活過來,可以借尸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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