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龍并未撒謊,他的確是因為厲澤的事情而來的。
只是不得不說,他的運氣委實差了點,剛一到來,就是看到唐元正面擊殺秦恪守一幕。
眼睜睜的看著秦恪守死在眼皮子底下,袁龍不是不慌的,也正因為心慌意亂的緣故,方才導致袁龍今日里的表現(xiàn)大失水準,不然的話,完全可以做的更漂亮一點。
那樣一來,也就不至于,被唐元摁著腦袋往地上摩擦。
因此,聽著唐元再三感謝,袁龍心里就愈發(fā)不是滋味,那也根本不是感謝,而是繼續(xù)摁著他摩擦摩擦。
唐元這時候的想法則是和袁龍大為不同。
厲澤出事,無論是常理還是規(guī)矩,第一負責人都應當是李紅袖才對,李紅袖身為異象調查組長嶺市分部部長,在這一畝三分地上的權限,可是比袁龍要大的多。
但陳政言卻是繞過李紅袖,將這事交給了袁龍,雖說交給袁龍也不是太大的問題,問題是袁龍的表現(xiàn),太積極了。
“所以,袁龍這是要往陳政言靠攏?”唐元心想著。
陳政言坐鎮(zhèn)長嶺市,以眼下的情況來看,長嶺市風波一日不絕,陳政言就會一直留在長嶺市。
在這件事情上,會否損害李紅袖的利益無一人關心,從這方面的情況來看,袁龍靠攏陳政言,屬實很是正常。
“這才是真正的喧賓奪主?!碧圃底愿袊@了一聲。
李紅袖不說是長嶺市的主人卻也差不多,陳政言一來,便是直接取代了李紅袖的位置,針對此事李紅袖有什么想法唐元并不知情,但在意識到這方面的情況之后,唐元心里,總歸不太是滋味就是了。
唐元就想著得找機會和李紅袖談談,然而李紅袖作為第一當事人,從頭到尾一點動靜都沒有,這該怎么談?
稍微想著這事,唐元就是迷了。
“唐元,陳老等待已久,我們該出發(fā)了?!蹦沁叄垙娙讨念^的怒意,發(fā)出提醒。
“那就走吧?!彼餍詻]別的事,唐元倒也不介意和陳政言見個面。
雖然時間方面略顯匆促,但早見晚見都是見,既然怎樣都沒辦法避免,唐元就是覺得,早見比晚見要好的多。
很顯然,陳政言也是這樣想的。
唯一不愉快的大概就是袁龍了,當然袁龍的真實想法是什么唐元懶的去揣度就是了,唐元知道他眼下的狀態(tài)很是有幾分小人得志的意思,但這又如何?
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唐元就是要猖狂一把!
袁龍的車子就停在附近,上車之后,袁龍便是開著車子,往分部的方向行駛而去。
“分部?”
確認了袁龍要去的地址之后,唐元又一次迷了。
分部是李紅袖的地盤,盡管如今陳政言坐鎮(zhèn)長嶺市,但陳政言尋常時候并不在分部……這時候袁龍直接就開車前往分部,自然就是表示陳政言是在分部等著他。
李紅袖自然是在分部的,所以……這事李紅袖必然是知道了。
唐元也沒多問袁龍分部那邊的情況,反正到了之后,自然就知道了。
袁龍對分部輕車熟路,停好車子后,就是領著唐元往里邊走。
當前腳邁進分部,看著那烏央烏央的人頭,唐元當時就震驚了。
不只是李紅袖知道了,南江省其他分部的部長統(tǒng)統(tǒng)知道了,甚至包括高滿堂和岳軼群。
看到二人的時候,唐元一驚再驚。
不得不說,這場面有點大了。
袁龍進入分部后就不發(fā)一言,找了個角落鉆了過去,于是,唐元就不可避免的,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陳老好,各位部長好!”唐元打著招呼,老老實實,規(guī)規(guī)矩矩,任由再如何挑剔之人,都挑不出毛病的那種。
只是當話音落下的那一個剎那,唐元臉色猛的就是變了,朝著厲澤怒喝起來:“厲澤,你可是發(fā)過誓的,什么時候,發(fā)誓就跟放屁一樣隨便了。”
“我特么……”
厲澤見鬼似的看著唐元,他都還沒說話呢,唐元居然就率先發(fā)難了。
這讓厲澤感覺極度不友好,唐元當著羅小海的面打他的臉就算了,居然又是當著陳政言的面打他的臉,難道他就這么沒有存在感!
厲澤承認他發(fā)過誓沒錯,但君子不立危墻之下,不過是出于自保而已……既然是為了自保,自然不可能將所謂的誓言放在心上。
厲澤就是覺得,唐元的心思太歹毒了。
隨隨便便一句話,就是弄得他不上不下,接下來就算是想要說點什么或者做點什么,都將無比尷尬。
“哈哈,不好意思,是我沖動了,在此向諸位陪個不是?!碧圃χ?,逐一朝著諸人鞠躬,禮數(shù)周全,面面俱到。
隨后,不等他人說話,唐元就又是沖著李紅袖說道:“李部長,我有罪,我該死?!?br/>
“什么事這么嚴重?”李紅袖差點就傻了。
“李部長,我必須要告訴你一件事情,我今天一不小心殺人了。”唐元看上去一副悔恨不已的樣子。
“殺人?”
聞聲,包括陳政言在內,所有人都是心頭驟然震動,那一道道落在唐元身上的目光,頓時就異樣起來。
唐元身為異象調查組成員,固然擁有監(jiān)管和殺伐的權利,但并不表示,唐元可隨隨便便殺人……
“殺人?你確定?”這下,李紅袖就真要傻了,萬萬沒想到,唐元會帶來這么勁爆的一個消息。
“確定!”唐元重重點頭,“此事袁隊長親眼所見……我也沒辦法,如果有的選,我是肯定不會殺人的?!?br/>
唐元嘆息個不停,唉聲嘆氣,捶胸頓足。
“袁隊長,你真的看到了?”李紅袖就是問道。
“唐元,你果然是個混賬!”
袁龍在心里惡狠狠怒罵,他都已經(jīng)非常主動的把自己給藏起來了,唐元竟然還是不放過他。
“看到了?!痹埐坏貌徽f道,用唐元的話來說,他是真的沒辦法。
畢竟,唐元殺人是真的,他親眼看到也是真的,就算有心否認,拆唐元的臺,也是沒有可能。
尤其是看著唐元那副嘴臉,袁龍殺人的心都有了,他總算是確定了,這家伙就是一個戲精,明明這事可以好好說,唐元偏就不那樣。
不得不說,袁龍都是有些佩服唐元了,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演戲而不露痕跡,袁龍自認,換成他的話,是萬萬做不到的。
“既然看到了,袁隊長你為何不阻止?”李紅袖臉色發(fā)黑,不管唐元是基于怎樣的理由殺人,也不管唐元殺的是什么人,李紅袖都是認為,既然袁龍沒有阻止,那就是袁龍的失職。
“阻止?”
袁龍一聲苦笑,繼而在眾目睽睽之下,哭笑不得的說道:“我并非沒有想過要阻止,然而,我阻止不了。”
“袁隊長,請問你是在講笑話嗎?”李紅袖斷然是不相信的,袁龍可是S級,他倘若出手的話,唐元怎么可能當著他的面殺人。
“聽起來很像是笑話,但這是事實?!痹堉刂貒@息,他的眼中閃爍著奇異的精光,看上去有些瘋狂。
“因為,唐元殺的是S級?!本o接著,袁龍補充道。
“S級?”
“什么?”
“見鬼!”
……
當這話自袁龍嘴里吐露而出,頓時所有人在看向唐元之時,都是有種大白天活見鬼的感覺。
唐元的的確確是殺了人,袁龍也的的確確沒有阻止……但袁龍之所以沒有阻止,不是袁龍不愿意阻止,而是袁龍阻止不了。
只因,唐元殺的是一尊S級。
驀然就是有人在倒吸冷氣,有人嘴角抽搐,然后他們再度看向唐元之時,各自的眼神,就都是急劇變化。
“唐元,告訴我,你殺了誰?”費力吞咽了一口唾液,李紅袖訕訕詢問道。
“秦恪守!”唐元恨聲說出這三個面子,轉即說道,“我真沒想過要殺秦恪守,委實是他太可恨了,被逼不得已的情況下,我只能痛下殺手,當然,無論說什么都是借口,該我承擔的責任,我一力承擔,絕不推卸?!?br/>
“這事有責任嗎?”李紅袖眼皮子跳個不停,如果不是這里人太多的話,簡直恨不能抽唐元一巴掌。
為什么,聽著感覺唐元是在炫耀呢?
不對,不是感覺,唐元就是在炫耀!
想到這里,李紅袖不由看了厲澤一眼,又是看了袁龍一眼,忽然就是明白過來,唐元為何要這樣做了。
擺明了唐元是在先發(fā)制人,而從現(xiàn)場的效果來看,不得不說,唐元這一手,實在是太高明了。
“唐元,此事你無需多想,我會調查清楚,務必還你清白?!崩罴t袖便是義正言辭的說道。
“李部長,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唐元極大松了口氣,直到這時候,方才是面向陳政言說道,“陳老,剛袁隊長說您老人家指名道姓要見我,不知有何吩咐?!?br/>
陳政言定定的看著唐元,目光微微閃動,他人老成精,眼光何其老辣,一早就看出來唐元是在裝腔作勢……只是唐元這一通操作下來,還是讓陳政言小小吃了一驚。
“這家伙,就是個人精??!”陳政言感慨不已。
誰能想象,少年人還只是個高二學生,油滑、老練,不只是厲澤被唐元玩弄于股掌之間,縱使袁龍那等人物,也是逃不過被玩弄的命運,完全不是唐元的對手。
假以時日,若唐元成長起來的話,又會如何?
不對!
想到這里陳政言就意識到不對勁,因為根本不需要等到以后,唐元已然成長到了一個相當可怕的地步。
S級豈是隨隨便便就能殺的,唐元能夠殺死秦恪守,這等戰(zhàn)績,令人心神震怖……何況,陳政言記得很清楚,林文沖也是死于唐元的手里,也就是說,唐元已然殺了兩尊S級。
而要知道,唐元的身份,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分部的成員而已,一個分部成員,連殺兩尊S級,這種事情,簡直就沒道理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