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博岳見搭上了話,趕緊恭敬的直奔主題,“白大夫,我家中老母親突發(fā)急病中了風(fēng),友人告知白珞予大夫醫(yī)術(shù)高明,或有醫(yī)治的法子,因此……”
白珞予只聽了一半,便了然其來意,不等文博岳繼續(xù)說完,他便抬起手來,打斷文博岳的話:
“抱歉,我沒空?!毖酝庵?,拒絕。
“?。俊蔽牟┰酪馔?,他以為等到了人,就能請回家中,沒想到,竟然還有拒絕這一出?
白珞予被打擾了用餐,心情受了些影響,這下便打算取消吃飯的打算,起身就要走。
文博岳見狀,急了。
“白大夫!醫(yī)者仁心!怎能拒絕治病救人呢!”文博岳喊道。
白珞予厭煩糾纏,當(dāng)即便不悅的沉默著,冷冷的看著文博岳。
文博岳心知自己冒犯了,趕忙低聲下氣些,繼續(xù)央求道,“我老母親年事已高,作為兒子,自然見不得老母親受苦,若白大夫醫(yī)治有效,我文家定奉上豐厚酬勞!”
“文家?”白珞予聽到這兩個字,自然的想起了文小星。
“莫非是在縣府就任的師爺文家?”
聽到白珞予聽說過自己家,文博岳趕忙連連點頭道,“正是!正是!”
得了確認(rèn),白珞予也想起了往事,此前與文小星一別后,便再也沒見過,說來,自己還應(yīng)對文小星,親自道謝一聲才是。
鑒于這文家,跟文小星同在一個村上,白珞予這才不再繼續(xù)回絕,只淡淡道,“行吧?!?br/>
文博岳以為豐厚酬勞說動了白珞予,叫他改變了主意,趕忙匆匆吩咐帶出來的小廝調(diào)轉(zhuǎn)馬車車頭,折返村上。
“慢著,我要吃完飯再去。”
白珞予叫停文博岳的行事匆匆,便自顧自找來小二,點下兩個菜,慢悠悠吃了起來。
許久,腹中鼓囊后,白珞予這才起身,朝外走去。
坐在文博岳的馬車上,白珞予消化了一會兒,這才不緊不慢的開口打聽道,“既然這么巧,我朋友也住在跟你們文家同一個村子,不知……你們可知道文小星?”
“文小星?”文博岳疑惑他怎么打聽文小星的事兒。
趕馬的小廝聽到文小星的名字,主動開腔問道,“大夫居然是文小星的朋友嗎?”
白珞予聞聲點點頭。
提到文小星,在文家當(dāng)小廝的下人們,自然了解一大堆關(guān)于文小星的故事。
小廝見白珞予對文小星的事兒感興趣,這便毫無顧忌的,對白珞予從頭到尾講了個明白。
白珞予聽完之后,越聽越是滿心不快。
沒想到,自己視為難遇知己的好友文小星,竟有這通曲折經(jīng)歷,甚至這些不好的經(jīng)歷,大多都是文家?guī)怼?br/>
對文小星經(jīng)歷的感慨間,對文家人也沒了好感。
“既然是一家人,怎么可以將家人趕走呢,甚至還眼睜睜的看著家人,凄苦住在山洞里。”白珞予直言不諱,為文小星抱不平。
文博岳聽到白珞予的指責(zé),頓時瞪了一眼多嘴的小廝,小廝本以為自己多嘴幾句能幫家主點兒忙,畢竟白珞予可不是那么好請的。
可多嘴竟然惹了事兒,小廝自覺住了嘴,后怕的垂下頭來。
“文小星自己自愿住在山洞里的,我們文家并沒有逼迫?!蔽牟┰老乱庾R的辯解了一句。
白珞予卻不再理會他任何話,就像沒聽見似的。
馬車緩緩從鎮(zhèn)上駛回村里,文府大門口,一眾小廝早已在等候他們回來。
“去告訴文老爺子,白大夫請來了?!蔽牟┰缹πP吩咐了一句,便轉(zhuǎn)過頭來,恭敬的請白珞予下馬車。
文老爺子得到好消息,心頭一喜。
白珞予來到文老太太的屋里,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似乎陷入沉睡的文老太太,便自行從帶來的包中,取出診療用具。
確認(rèn)文老太太確實是中風(fēng)了,不過中風(fēng)程度不算嚴(yán)重,他也沒多想什么,只當(dāng)常規(guī)探病處置。
“白大夫,可有法子醫(yī)治?”文老爺子看白珞予結(jié)束診脈,這才開腔問道。
“你想怎么治?”白珞予反問道,道把文老爺子給問愣了。
“是保持意識清醒,還是想能下地?”白珞予補(bǔ)充道。
文老爺子稍稍思索,開口回應(yīng)道:“那自然是下地……”
“那沒辦法?!卑诅笥柙捯衾淇釤o情。
“啊……這……”文老爺子的心情跌宕起伏,見到白珞予就像見到了希望的當(dāng)下,白珞予卻又給他潑了盆冷水,頓時心情猶如跌入冰窖。
白珞予不再多說什么,緩緩從隨身行囊中,掏出了一支熏香,點燃后,熏香的煙霧縹緲于空,不多時,似乎是嗅入了香氣,文老太太倏然醒來。
神奇的一幕叫文老爺子又高興起來。
文老太太睜開眼后,第一眼看到文老爺子,便開腔問道,“語茉呢?”
提到文語茉,文老爺子短暫的消失了笑容,而后淡淡道,“她已剃度,暫時送到尼姑庵里了?!?br/>
聞聲,文老太太似是松了口氣般,微微的點了點頭。
親眼目睹神奇一幕的文老爺子,總覺得白珞予保留了醫(yī)術(shù),他站起身,將白珞予輕輕拉到清靜處,以恭敬的態(tài)度詢問。
“白大夫,真的沒辦法讓老太太痊愈嗎?如果能治好,您要多少銀兩,我都能答應(yīng)?!?br/>
“跟銀子沒關(guān)系。”白珞予冷漠一聲,打斷道。
文老爺子遺憾般深沉的吐出一口氣,最終只得說道,“那煩請大夫,幫老太太治療到能自主清醒吧?!?br/>
“文老太太現(xiàn)在,不必吃任何藥,就能保持清醒,而且她的狀況,只能維持于此,我的診療至此結(jié)束?!?br/>
白珞予為此行,落下總結(jié):“診金給我,我該走了?!?br/>
文老爺子也放棄了追問的打算,比起每次針灸才叫文老太太醒來,白珞予此行,也算是叫文老太太略微有了些許好轉(zhuǎn)。
叫小廝給白珞予結(jié)算診療金后,白珞予頭也不回的走了。
文家大門口處,白珞予看到一個年輕女子,剛好回來。
衣著打扮像是文家的小姐,她或許知道文小星的事情。
“請問,文小星現(xiàn)在住在哪里?”白珞予徑直走到她面前,開口問道。
被問的,正是文玥柔,文玥柔自然知道,來文家的白衣人,一定是白珞予,見到本人,文玥柔不免熱情起來,“她住在村口不遠(yuǎn)處的山上?!?br/>
“謝了?!?br/>
淡淡道謝,白珞予繼續(xù)腳程。
文玥柔對白珞予,莫名上心了幾分,看到他的身影正漸漸走遠(yuǎn),文玥柔忍不住追上前去,主動詢問,“白大夫,您認(rèn)識文小星?”
“嗯?!?br/>
文家人這般對待文小星,在白珞予看來,文家便是不值得他理會的存在,因此,只淡淡一聲,以作回應(yīng)。
“真巧啊,沒想到文小星居然認(rèn)識大名鼎鼎的白大夫?!蔽墨h柔繼續(xù)殷勤著,主動跟白珞予閑聊。
“我還有事,留步?!卑诅笥璨幌朐倮頃憷淠痪?,稍稍加快了離開的步子。
文玥柔心里失落了一下,他竟然這么冷漠,至少也過問一下,自己的名字吧。
按照文玥柔的指路,白珞予徑直走到村口,不遠(yuǎn)處陡峭的山路,就在眼前。
想必是這里了,白珞予暗暗確認(rèn)道。
沿著陡峭山路,一路向上走去,腳程花費(fèi)了他約莫一個時辰的功夫,眼看著天色漸漸變暗,前方仍舊無已到盡頭的跡象。
白珞予只得硬著頭皮,繼續(xù)往上走。
另一邊,白天剛跟藥房達(dá)成寄賣約定的文小星,忙活了一整天收拾藥膏的事兒,將藥膏按照約定送到藥房后,踏著漸漸黑下來的山路,文小星結(jié)束了一天的忙碌。
在半山腰處稍事歇息的文小星,隱隱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
疑惑中,文小星靜等那腳步靠近。
白珞予一襲白衣,漸漸映入文小星眼簾,文小星看到白珞予,一陣意外,“白珞予?你怎么來這里?”
聽到聲音,白珞予驟然抬頭,看到自己此刻辛苦來尋找的文小星就在面前,白珞予情不自禁的露出微笑,“終于見到你了,文小星?!?br/>
久別重逢的朋友,文小星心里一陣陣的高興,“怎么這么巧,你居然來山里,是來采藥的嗎?”
白珞予搖搖頭,卻說不出口,是特地來找她的。
文小星懷著高興的心情,主動邀約道:“天都快黑透了,這時候下山,得走到凌晨不可,要是你不介意的話,來我家里吃飯吧,歇一晚上再走,如何?”
面對邀請,白珞予求之不得,“如此,再好不過了。”
鐘子竹滿心的無奈,自己的女兒一天到晚,忙的幾乎不見蹤影,最近幾天,甚至連飯點都不回來吃飯了。
每天都要給文小星留好飯菜,免得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回來又餓著肚子。
閑聊散步般走向山洞的兩人,有說有笑的聲音傳入鐘子竹耳中。
聽到有另一個男人的聲音,鐘子竹向外頭走了幾步,看到文小星回來了,鐘子竹一天的牽掛先行落了地。
看到鐘子竹,文小星熱情道:
“娘,這位是白珞予,鎮(zhèn)上鼎鼎大名的大夫,之前見過的?!?br/>
鐘子竹看向白珞予,下意識的點點頭。
他這一身的白衣,再加上氣質(zhì)不凡,自己的女兒,還挺會交朋友的。
“小四,約見朋友,怎么能叫朋友親自過來呢,你也知道家中簡陋,怕是失了禮數(shù)……”
文小星無奈一笑:“白大夫是來這山頭采藥,碰巧了遇到的,我再怎么叫您不放心,也不至于連這點禮數(shù)都不知道吧?!?br/>
鐘子竹聽聞自己錯怪了文小星,趕忙再次熱情招呼白珞予,“還請白大夫莫嫌棄家中簡陋,快進(jìn)來坐坐歇歇腳吧,我給你們熱菜?!?br/>
白珞予見自己的到來,要勞煩鐘子竹忙碌,不禁微微鞠躬禮貌微笑道:
“給您添麻煩了?!?br/>
鐘子竹連連擺手,便匆匆忙碌去。
文小星將白珞予領(lǐng)進(jìn)山洞,文安寧看到貓嫌狗厭的破舊山洞,竟然還會又客人來,也是意外了一下。
白珞予照著文小星的指引,徑直坐到簡陋的小凳子上,不多時,誘人的美食香味,傳入白珞予鼻息之中。
“看來伯母的手藝不俗,好香?!卑诅笥栉⑿Φ馈?br/>
文小星也笑了笑:“家常菜而已,估計是你餓了?!?br/>
兩人輕松的聊著天,陋舍難得來了客人,鐘子竹將一直舍不得吃的臘肉和野味,都拿了出來,招待客人,自然要將家中最好的東西拿出來。
鐘子竹做了一道清炒臘肉,還有一道紅燜兔肉,兩道硬菜擺到白珞予面前,白珞予因美味,口中涎水都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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