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娘,慎言!”
一聲冷喝,讓蕭十娘的聲音頓時消失。
她面上的憤憤不平立即斂了下去,乖乖的坐在駱慕凝的身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正襟危坐,悄悄去打量駱慕凝的臉色。
好在駱慕凝見她乖乖聽話,蹙起的眉頭這才緩和了下去,肅聲道:
“隔墻有耳,皇家可是我們能議論的?這種話休要再說?!?br/>
她本是謹慎,倒沒想到誤打誤撞之下說對了。
身為隔墻之耳的楚明華對著厲封羽悄聲道:“這個駱慕凝倒是個有分寸的?!?br/>
厲封羽點頭,“畢竟在駱太妃膝下長大,知書達理,行為舉止都挑不出一絲錯來?!?br/>
楚明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倒是第一次在他口中聽到贊美其他女子的話,看來他對這駱慕凝的印象確實不錯。
實則也如此,那文怡繼續(xù)在添油加醋的抹黑楚明華,蕭十娘聽得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樣,而駱慕凝卻是眉頭都沒動一下,平靜從容的品著茶,除了之前說拿一句再也沒有插過嘴,安靜得仿佛沒有她這個人。
見她不為所動,一屋子對楚明華不岔的人便只挑撥的蕭十娘。
“說起來就是我娘也在楚明華手里吃了虧,我娘身為長輩厚待她,凡是不與她計較,她卻得寸進尺,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br/>
寧陰跟著文怡感嘆一聲。
文怡在一旁幫腔,“和碩郡主這個長輩她敢忤逆,以后入了王府當了王妃豈不是更變本加厲了?咱們要是遇上她可少不得被欺辱?!?br/>
“要我說咱們京城那么多貴女誰不比她楚明華好?隨便挑一個都能將她比到泥土里去,不往遠了說,就是慕凝姐姐和蕭十娘都是楚明華拍馬不及的存在,要是王妃是你們就好了?!?br/>
文怡長長的嘆了一聲。
蕭十娘聽了她這話,倒是沒動什么當王妃的心思,但有一點,她回京本就是相看人家的,往后嫁入京城就得在這過下半輩子,一想到頭上要被楚明華這樣的人壓著,每每見到還要行禮問安,心里還是有一些不舒坦。
況且大家身份都是差不離的,為何就她楚明華飛上枝頭?
蕭十娘思索片刻,忽然道:“說起來楚明華年歲也不小了,現(xiàn)下都除服大半年了,怎么還不見安王迎娶她?莫不是婚事有變?”
云元洲冷哼一聲,他巴不得這婚事解除了,好些讓他妹子當正妃,心里這樣想,說出來的話也陰陽怪氣:
“人家是得隴望蜀呢,一邊和安王連著親,一邊還去勾引定王,好不快活?!?br/>
云元洲話落,一旁的垂眸安靜坐著的駱慕凝手里的茶杯忽然抖了抖,茶水灑出來幾滴落到她的手背上,她卻恍然未覺,抬起眼來看著云元洲。
“她和定王殿下又是怎么一回事?”駱慕凝輕聲問。
自古以來桃粉艷聞都更引人八卦,云元洲不做他想,只當她對這三人的感情糾紛感興趣,便更加賣力的編排楚明華。
什么楚明華借著治病之由接近定王,回回見他就開始搔首弄姿意圖勾引,什么楚明華穿著輕浮輕紗,見了厲封羽就假裝崴腳往他懷里撲,還讓定王背她回家……
云元洲越說越離譜,就差沒說到楚明華脫了衣服往厲封羽床上爬。
云元洲不愧是文臣,編排的話說的栩栩如生,楚明華仿佛變成了一個不擇手段的妖女,如叢林精怪那般勾引男人試圖將之拆骨吸髓吞吃入腹,而定王就是那個被妖精纏上的脫身乏術(shù)的人。
楚明華當成段子聽都有些臉紅,她余光往旁邊看了看,因為鏡子不大,兩人要一起看就難免貼得很近,厲封羽又身材高大,影子都將她罩住了,換個角度的仿佛她真的窩在厲封羽懷里一般。
她臉頰有些紅,連忙收回了眼神,完全沒注意到厲封羽高高勾起的唇角。
“夠了?!?br/>
駱慕凝在云元洲即將說到不堪入耳的話時出聲制止了他,饒是如此,他此前說的楚明華之行徑也已經(jīng)極其輕浮,文怡和蕭十娘聽著都紅了臉。
駱慕凝手里握緊了茶杯,聲音聽不出一絲情緒,道:
“原永安侯同王爺有戰(zhàn)友之情,他走了過后王爺幫他照拂一下女兒也是尋常?!?br/>
“況且楚明華是安王的未婚妻,婚后還得叫定王殿下一聲皇叔,殿下憐惜晚輩,愛護同胞之女,我等當敬佩?!?br/>
駱慕凝話落,滿室靜了片刻。
云元洲臉色有些不好看,因著兩人才回京城,蕭十娘又是云夕月的手帕交,兩人常有書信來往,他這替云夕月做東迎這兩位,為了避免尷尬還特意叫上了寧陰和文怡作陪,誰知著駱慕凝和他們根本不是一路人。
若不是看在駱太妃面子上,他早就拂袖離去了。
“今日多謝幾位招待,我初到京城還有許多事未妥帖,等安頓好后再宴請幾位,今兒就先走一步?!?br/>
駱慕凝起身對著眾人見禮,言行確實挑不出一絲不妥來。
見她要走,蕭十娘也想跟著起來,卻被文怡拉住了袖子。
“十娘不是與云側(cè)妃情同姐妹么,還說要多聽聽云側(cè)妃的事,我這還沒說完呢?!?br/>
蕭十娘聽到文怡的話,動作頓了頓,身子又坐了回去。
駱慕凝走了,幾人言談便更加不顧及了。
除了蕭十娘,剩下的三人都有一個特點,便是都厭惡楚明華,故而不遺余力的要將蕭十娘拉到他們的陣營里面來,云夕月之事被他們說得凄慘,蕭十娘也跟著數(shù)次動容,甚至連眼睛都紅了一圈。
這邊文怡又說道:
“哎,既然楚明華如此過分,我們何不想想辦法也讓她也不痛快呢?”
“什么辦法?”蕭十娘抹了抹微紅的眼圈,憤聲追問。
文怡眼珠子一轉(zhuǎn),道:“她楚明華不是喜歡破壞別人的姻緣么,我們便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也讓她嘗嘗痛心的滋味。”
“可是她的婚事是圣上賜婚,我們沒有辦法動這個啊。”蕭十娘氣得就是這個。
她楚明華就是命好傍上了這婚約才敢如此肆意妄為。
“誰說我們要動她?我們動別人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