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半夜,白錦屏剛剛有了些睡意就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她以為是連城回來了,趕緊下床,門打開來卻是一臉急迫的張正軍,他也不說話,大步跨過門檻,更不理會她只著了寬松的睡衣。
白錦屏趕緊把睡衣領(lǐng)口的扣子系好,跟上他,“正軍,連城不在這兒,守著振華呢?!睉?br/>
張正軍轉(zhuǎn)身,見她沒關(guān)門先過去把門關(guān)了,急急道:“嫂子,快找東西!”說著,他就走到梳妝臺前抽屜盒子亂翻。
白錦屏跟過去,一臉迷惑,“找什么?你說清楚。”
“找鎮(zhèn)魘用的布偶!今晚鳳兒會鼓動大哥請法師,她們要陷害你,肯定在你房里藏了那個!”
白錦屏一驚,當(dāng)即就信了,那天她明明沒有擰振華,楊金鳳卻一口咬定她擰了,可是……
“正軍,你怎么知道的?”
張正軍翻找的動作停下,沉聲說:“我了解鳳兒姑娘,但沒想到她會用這么狠的法子,虎毒還不食子呢!白天我送走佟先生沒有離開,見張媽從后門出去了,我一路跟著,竟然跟丟了,我仔細(xì)琢磨她們的話,她們這么折騰除了要對付你沒別的,懷疑振華被施了鎮(zhèn)魘之術(shù),定是用一招賊喊捉賊,再把你置百口莫辨的境地一回。但這次不同了,害的是振華的命,大哥就是不信也會動怒。”蟲
白錦屏表情變得凝重,拳頭握在身前,慢慢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她們可真狠。房子這么大,一個小小的布偶會藏哪兒呢?”說罷,她去屋子那邊翻找。
張正軍說:“主要找您的東西,她們不會害大哥?!?br/>
“我知道!”
兩人翻找半天,累的氣喘吁吁額頭沁汗,竟一無所獲。
白錦屏站在原地休息了會兒,從房子這端走到那端,為難道:“太難找了,她們會把東西放哪兒呢?也不知是什么時候放的,今天靜兒找東西也翻了一通,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br/>
張正軍抹了把汗,眼睛往床上一盯,指著說:“被子枕頭最有可能?!?br/>
雖是自己鋪好的,白錦屏仍點了點頭,兩人一同把被子拉起來一點點摸索,然后是枕頭。
咣當(dāng)!一聲。
房門突然開了。
白錦屏和張正軍一齊怔住。她拿著枕頭,他抱著被子,她衣衫不整,他也不似往日一絲不茍,兩人都微喘著氣,臉色潮紅。
連城擰眉,以為自己看錯了,再看,還是這幅景象。
“正軍,你怎么在這兒?”他問著,大步進(jìn)來。
張正軍趕緊松開手中的被子,伸手抿了抿頭發(fā),規(guī)規(guī)矩矩迎上連城,低著頭說:“大哥,我……”
白錦屏也感覺到氣氛的微妙,眸間閃過尷尬,“你怎么回來了?”
“不是說讓靜兒陪你睡嗎?”他反問,語氣低沉的讓人發(fā)寒。
張正軍闔了闔眼,抬起頭,一臉坦蕩,“大哥,鳳兒姐是不是和你商量好了明日請法師做法?”
“她執(zhí)意要做,我也不好拒絕,郎中和西醫(yī)都無計可施,試一試也無妨?!?br/>
張正軍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大哥,鳳兒姐不知聽了誰的主意,故意設(shè)了這樣一個局,要陷嫂子于不義之地,我懷疑她們已經(jīng)把鎮(zhèn)魘用的布偶放到了這個房間里,我和嫂子就是在找布偶。”
連城眉峰微抖,聽著張正軍說完,卻不說一句話。
張正軍的手心沁出汗來,他不怕別的,就怕大哥會誤會嫂子,那他豈不是弄巧成拙?但此刻,他雖和嫂子清清白白,卻心里偷偷愛慕她,不敢去看大哥的眼睛,只好再次低頭。
白錦屏把枕頭放好,被子撿起來也放好,一言不發(fā)。她和張正軍可以說是他最親近的人了,如果他連他們都不相信,那他還要相信誰?如果他不相信她,那她的愛……
長久的沉默,壓抑的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張正軍有些受不住了,直想逃離。
這時,連城開了口,輕笑了一聲,不喜不悲,只是有些疲憊,“找到了嗎?那布偶。”
張正軍暗暗松了口氣,鼓起勇氣,抬頭看他,“沒有,但只怕萬一。”
連城的眸子一時冷凜,重重道:“既是如此,明天更要做法!我倒要看看什么是鎮(zhèn)魘!”說罷,略緩和語氣,“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明天我自有定奪。”
張正軍聽此,只得點頭,離開。
屋里只剩下白錦屏和連城,氣氛仿佛比剛才更凝重了。
他不說話,只是解扣子脫衣服。
白錦屏想過去幫他,又怕有討好之嫌,便上床睡覺。
過了一會兒,他也換好睡衣上了床,鉆進(jìn)被窩,剛剛躺好忽又伸臂把被子撐的高高的,半是嗔怪半是調(diào)侃,“你跑那么遠(yuǎn)做什么?過來我懷里?!?br/>
她眼睛一睜,有光芒閃過,身子一點一點往他那邊移,將近時,他伸手把她撈了過去,輕輕抱著,主動說:“我們兩個就別生悶氣了,這幾天我頭大的緊,她們偏又要這種時候鬧騰,真把人累死?!?br/>
她眼睛一抬,看著他,他眼中是笑意,仍掩不住眼角處的疲憊,他這話是在討好她嗎?是絕對的相信她嗎?
她胸中一時熱意滾滾,往前湊近,額頭在他胸前蹭著,低問:“不是要守著振華嗎?你怎么半夜回來?”
他看著她,唇角處抿著一抹近乎孩子氣的輕嗔,微窄了深眸,“佳人在懷,才得心安。”說著擁緊了她,臉埋進(jìn)她發(fā)里,嗅著她的香氣,喃聲說,“振華好些了,已經(jīng)睡著,我就回來了。”
他確是累了,她能感覺得到,便把手從身前抽出來輕拍他的背,“這些事情都快過去吧,我也不管前頭是風(fēng)是雨了,只要過去,這個過程好難熬?!?br/>
他抬了頭,捧著她的臉,變得饒有興味,“這話是什么意思?”
她嘟了嘟嘴,她也累了,便說:“你知道的,我一直擔(dān)心我們將來會因時勢的變化或?;虻湥@世間的事可不是除了福就是禍,誰能說的準(zhǔn)呢?我總想著兩者兼顧,卻不能,所以我總是想打探你的想法,你現(xiàn)在又不對我多說外面的事。以后,我不管了,不管你做出怎樣選擇,我都跟著你。”
連城沉了口氣,看著懷中的小妻子,聽著她呢喃的話語,這些天來心頭縈繞不去的重重黑霧一掃而光。她如此不離不棄,他怎會忍心讓她失望?他雖重情義,卻也知仁義,如何取舍抉擇,他全計劃好了。
“錦屏!”他復(fù)抱緊了她,醇厚低沉的嗓音喚著她的名字,“錦屏!錦屏…...”
她只是聽著,也不應(yīng),覺得他此刻喚她的名字,像詩吟,像淺唱,韻味,而又百轉(zhuǎn)千回,好動聽!
過了一會兒,他不喚了,竟笑了一聲。
她一時抬頭,“怎么了?”
他有些感嘆的樣子,“我想到你初來連府時,仿佛就在昨天,又似有一世那般遙遠(yuǎn),當(dāng)時的我……”
她接過話頭,笑中帶著調(diào)侃,“當(dāng)時的你好兇,說話像吼的,做事也火烈,一笑整個連府都能聽見你的聲音?!?br/>
他有些不好意思了了,臉微紅。
她笑了笑,繼續(xù)說:“可是你有一點,就是直,所以,我那時雖恨你,卻不討厭你。”
“現(xiàn)在呢?”他問。
聽出他話中戲謔戲嬉,她不說,只是看著他笑。
他卻變得認(rèn)真,長長出了口氣,下巴抵在她額上,說:“早知我會這般愛你,應(yīng)該在你小的時候就去杭州,住在你家旁邊,每天看著你,等著你長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