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皇城,一天一夜的強(qiáng)攻中,尸橫遍野。
腥臭之氣彌漫開來,城里城外哀嚎不休。
對方四面強(qiáng)攻,不分主次。
如此瘋狂的行徑下,讓皇城內(nèi)的軍民,幾乎都沒有合過眼。
拼死的攻城戰(zhàn),對方占據(jù)人數(shù)的絕對優(yōu)勢,一上來就是玩命。
迎著滾木礌石,這番戰(zhàn)斗讓城下的土地血流成河。
鮮血匯成水流,流入了護(hù)城河中。
原本清澈的河水,此時變成了鮮紅,猶如地獄熔巖一般。
至于墻頭下,尸體堆砌起來,足有五六米高。
后面的士兵,直接踩著尸體的臺階,向著城頭搶攻。
最悲催的,莫過于那些受傷的士兵。
殺紅了眼的同伴們,根本不理會他們。
倒在地上痛苦哀嚎,并且一點點死去。
這種折磨,是最揪心的。
至于城內(nèi),則比他們好了很多。
城墻上的士兵拼死抵擋著沖殺,而民心所向的民眾,也自發(fā)的聯(lián)合起來。
大家從各處找來能用之物,不斷的送上城頭。
男人扛著石頭,女人則搬著磚頭。
就連那些孩童,也聚在一起,尋找可以燃燒的木料、樹枝。
石頭不夠就拆房舍,磚頭不足就拆橫梁。
段正興更是下令,開始拆除王宮的建筑,以備城墻的滾木礌石。
一番慘烈的戰(zhàn)斗雖說是眾志成城,可不斷被抬下來的尸體,很快就擺滿了整個廣場。
哭聲、喊聲、哀嚎聲。
越來越多的傷兵更是擠滿了救護(hù)所。
僅僅只是一天,敵人傷亡足有五萬,城內(nèi)守軍傷亡也過萬了。
如此慘烈的戰(zhàn)況,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王宮之中,文武百官交頭接耳。
“這些叛軍瘋了嗎,沒有主次,沒有撤離,死一批上一批,根本不管死活!”
“哪有這么打仗的,連試探進(jìn)攻都沒有!”
“這些叛軍實在是太可惡了!”
誰都無法想象,剛剛第一天,對方就變得如此瘋狂。
城下堆砌的尸體,更是觸目驚心。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大殿外,林蘇邁步走了進(jìn)來。
在大理寺待了一天一夜,他很是精神。
反觀跟在身后的段憐雪,卻頂著和所有人都一樣的黑眼圈。
這一天一夜,不僅睡不了覺,更是吃不下飯。
彌漫的腥臭,讓人作嘔。
撕心裂肺的慘叫,更是在揪心一般。
“看起來各位都沒有休息?”
林蘇面帶微笑,好似沒事人一般。
那種淡然,著實讓人無法理解。
“魯國公,對方攻勢猛烈,一天一夜都不曾停止!”
段正興見到林蘇,懸著的心終于落地了。
他躲去大理寺,并且交待不得打擾,讓所有人的心都懸著呢。
“這很正常,而且怕是還要持續(xù)兩天呢。”
對此,林蘇早有預(yù)料。
“還要兩天?”
段正興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第一次見到這樣殘忍的畫面,他真的感覺自己這皇位,如坐針氈。
“對方糧草被毀,運輸線又如此之長,對方必定會想盡辦法強(qiáng)攻,若是攻得下城池,那便是最好,如果攻不下,也可減員一些人,節(jié)省一些糧食,于情于理,他們都不能停!”
林蘇的話,讓這些沒有經(jīng)歷過真正戰(zhàn)爭的百官不由咋舌。
這番強(qiáng)攻,竟然是為了節(jié)省糧食。
“如此殘忍之人,著實讓人心寒?!?br/>
段正興雙手合十,不由感嘆,人世間的爭斗,竟然如此慘烈。
“心寒也罷,殘忍也罷,眾位還是想辦法休息一下,這樣熬下去于事無補(bǔ),別到時候熬壞了身子,指揮不了才是得不償失。”
林蘇很清楚,休息是為了更好的御敵。
只可惜,這些平日里養(yǎng)尊處優(yōu)的高官們,卻根本睡不著。
“魯國公,你謀略過人,不知能否出一奇謀,克敵制勝?”
段正興哪里睡得著覺。
現(xiàn)在他連去城墻之上的勇氣都沒有。
“奇謀之所以是奇謀,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現(xiàn)在地方正盼著我們幫他削減人員,傷敵多少于事無補(bǔ),戰(zhàn)爭之苦,本就如此,現(xiàn)在除了死守,別無他法!”
林蘇搖了搖頭,他不是神仙,能引來天兵天將。
這幾日的死守,誰都無法代替。
“那……好吧!”
段正興長嘆了口氣,看起來,他之前還是低估了戰(zhàn)爭的慘烈。
“皇兄,我有一事上奏!”
一旁段憐雪突然開口道。
“何事?”
段正興望著自己唯一的妹妹段憐雪。
不知她會說出什么事情。
只要不剃度出家,便是好事。
“我想代表皇兄,去往城頭,為將士們吶喊助威!”
段憐雪的話,讓段正興一愣。
林蘇也回過頭來望著她。
這丫頭確實挺有意思,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
“既然你有此心,那便去吧!”
段正興雖然心中不舍,卻又十分欣慰。
“謝皇兄!”
段憐雪深施一禮,邁步向著殿外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頗有一種要赴刑場的感覺。
“那我也告退了!”
林蘇對著段正興抱拳拱手,自己在這,段正興連完整的椅子都不敢坐。
一直側(cè)著身,坐在龍椅上,算是對林蘇的恭敬。
“好好好!”
段正興還以為林蘇要跟隨段憐雪一起。
有他在,自己也會放心不少。
就連段憐雪走到殿外,看著走出來的林蘇,也是這般想的。
“你看我作甚?”
林蘇瞥了一眼段憐雪,也不理她,轉(zhuǎn)身就走。
“你不陪我一并去往城頭嗎?”
段憐雪趕忙跟了過來,雖然不肯喊師父,可說話的口氣軟了很多。
“你長大了,要自己去做想做的事,況且我何時說過,要和你同去?”
林蘇給了段憐雪一個白眼,噎的她不知如何作答。
直到林蘇消失在視野中,段憐雪這才嘆了口氣。
“明明就比我大幾歲,整天老氣橫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身體里住著一個老頭呢!”
段憐雪咬了咬牙,心中暗暗給自己鼓勁。
這才一步步,向著還在混戰(zhàn)的城頭走去。
至于林蘇,他的目標(biāo)則是祭祀場。
因為在那里的三千人,可是他接下來的奇兵。
自己必定要好生調(diào)教一番。
畢竟,這可關(guān)系著這場戰(zhàn)役,能否提前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