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眠固執(zhí)地匍匐在地上,掙開他的手。
“我不能起來!我求求你,放了我的孩子!”
“承禹,我知道錯了,真的,我以后再也不會叫孟菲小三了!”
“我喊她姐姐,喊她妹妹,喊她穆太太都可以!”
“我以后都會聽話的,你說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的眼淚落在地上,暈開一大片的水漬,聲音卑微到塵埃里。
“我求求你,別傷害我的孩子……”
“顧眠!”穆承禹大吼,只覺得呼吸困難,空氣窒悶到了極點。
顧眠嚇得渾身一抖,跪著往后移了兩步,卻仍然不愿意起來。
穆承禹感覺自己此刻的情緒非常暴躁,仿佛隨時都能爆發(fā)!
他低頭看著卑微地在伏低做小的顧眠,心里像是堵了一塊巨大的石頭,怎么都挪不開。
他咬著牙說道:“你別以為你這樣做我就會放棄挖你的腎!”
顧眠的身子微微顫抖著。
“你和菲菲比起來,什么都不算!”
“你就是跪破了膝蓋,求饒求到嗓子啞了,我也不會心軟的!”
他的話像一根根冰錐,狠狠扎進顧眠的身上,心里,扎得她體無完膚!
顧眠憋了口氣,握緊了雙手,慢慢抬起頭來,眼睛又紅又腫。
“穆承禹,我們相處了十多年,你對我就真的沒有一點點情誼嗎?”
不知道為什么,穆承禹不敢看顧眠的眼睛,煩躁地避開她充滿了穿透性的視線。
“就算以前有,也早就被你消磨沒了!”
說完,他像是讓自己安心一般,又補充一句:“顧眠,別怪我狠心,這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呵呵……”顧眠笑出了聲,笑得凄涼又悲切,聲音越來越大,仿佛要穿透他的耳膜。
穆承禹煩躁地怒吼:“別笑了!”
顧眠仿佛沒聽見,繼續(xù)笑。
好一會兒,她低低地說:“我真的不明白,我到底做了什么!“
她明明什么都沒有做,就莫名其妙變成了無可救藥的惡毒女人,承受他們的痛恨和指責。
她明明是個受害者,在他們口中,卻是因為做盡了壞事才會遭的報應。
可她到底做了什么???!
穆承禹厭煩極了顧眠這副無辜的模樣。
不管是什么情況下,她永遠都不承認自己有多惡毒!
所以,她才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不是他逼的,而是她自找的!
對,就是這樣的!
穆承禹在心里不斷地這樣告訴自己。
他沒有錯,錯的是她!
一直都是她!
他逼著她彌補贖罪是正確的!
想到這兒,穆承禹立刻伸手去抓顧眠。
顧眠卻忽然拽住了他的手張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沒一會兒,就被她咬破了。
顧眠嘗到了血腥味,心里有種變態(tài)的快感。
她咬得穆承禹痛呼的時候,立刻推開了他的手,慌忙爬起來就往門外沖!
穆承禹鐵了心要她的腎,要她的孩子去死,怎么求他都不管用!
她只有最后一個辦法了!
逃,一定要逃!
她沖了出去。
因為穆承禹到來的緣故,外面的兩個保鏢走遠了些,對這邊的情況看得沒有之前那么緊了。
顧眠順利跑出了病房,朝保鏢所在的相反方向拼了命的狂奔!
然而穆承禹也很快反應過來,立刻追了出來!
“顧眠,你給我站住!”
他的保鏢聽到他的聲音,也立即跟了上來。
“給我抓住她!”
“不能傷了她,完好無損地給我抓回來!”
顧眠只顧著跑,沒聽見穆承禹的吩咐。
她太弱了,穆承禹和他的保鏢體能精力都比她好上太多。
她即便先跑出去了一段很長的距離,可一直在明顯地縮短距離。
顧眠的心慌得不行!
她朝電梯的方向跑去,發(fā)現電梯還停在二樓。
她等不到電梯上來了,轉而朝安全樓梯跑去。
她的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跑掉!
忽然,她迎面撞上一個人,眼看著重心不穩(wěn)就要摔倒,對方及時伸手扶住了她。
“沒事吧?”
好聽的聲音傳入耳中,顧眠無心多想,連聲道了歉。
但是此刻,穆承禹的聲音近在咫尺!
“顧眠,你跑不掉的!”
聞言,顧眠渾身狠狠一陣,大腦一片空白,幾乎沒有經過任何思索,驀然死死地抓住了對方的手臂。
她慌忙跑到對方的背后,聲音發(fā)抖:“求求你,救救我,他要害我的孩子!”
霍笙低眸,看了眼這個頗為眼熟的女人,和她緊緊纏在自己手臂上的雙手,微微蹙眉。
他有輕微的潔癖,除了看病和查房的時候,不喜歡生人靠他太近。
但聽到她說的話,見她害怕得發(fā)抖,還是沒有甩開。
這時,穆承禹和他的兩個保鏢到了跟前。
他冷冷地看了霍笙,越過他盯著藏在他身后的顧眠,眼神有些發(fā)狠。
“顧眠,你還不快過來!”
“我不!”顧眠尖聲道:“你這個禽獸,要殺我的孩子,我死也不會過去的!”
穆承禹深呼吸了幾下,轉而看向霍笙。
“你雖然是醫(yī)生,但也管不了我們夫妻之間的家事,請你讓開!”
霍笙還沒有表態(tài),顧眠立即更用力地抓緊了他的手臂,滿臉恐慌:“不要!”
穆承禹不耐煩地盯著霍笙,“讓開!”
霍笙瞇了瞇眼,沉吟了一下,將自己的手臂一點點從顧眠的雙手里抽出來。
顧眠用哀求的眼神看著他,他恍若不見。
她眼底最后一點光,逐漸暗淡下去!
霍笙的心里感覺很不舒服。
說不上來為什么。
然而,別人的家事,他一個陌生的外人,完全不好插手。
但是……
霍笙沉吟了一下,難得多了句嘴。
“家暴是犯法的,何況你太太還懷了孩子,希望有什么事,你們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好好談談?!?br/>
穆承禹大步越過他,牢牢扣著顧眠的手腕,冷聲道:“不勞你一個外人操心!”
他拽著顧眠,大步走向樓梯!
他現在就要帶她到另外一棟樓去救孟菲!
以免夜長夢多,節(jié)外生枝!
顧眠一邊掙扎著被他硬生生拖拽而走,忍不住回頭,看向那個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