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帥帳里,周生辰面對沙盤而立,鳳俏進(jìn)來作揖施禮道:“師父,返程日期已定,這邊情況已去信給大師姐了?!?br/>
周生辰轉(zhuǎn)過身來,點了點頭道:“好?!敝笊舷麓蛄盔P俏,鳳俏隨著周生辰的眼神,幾度懷疑自己穿戴出了什么問題,不自覺地低頭自行檢查。然后毫不知情地問:“師父,鳳俏哪里有問題嗎?你為何這樣看著我?”
周生辰臉帶憂色,輕嘆一口氣道:“鳳俏呀,你是以后的鳳陽王妃,你這樣出嫁師父著實不放心,不如自今日起便和時宜學(xué)一些禮數(shù)和女兒家該會的技藝吧!”
鳳俏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趕緊搖頭求道:“師父,我一個帶兵打仗的將軍,你讓我學(xué)那些干嘛?你知道我的脾氣秉性是不適合擺弄那些的,師父......你,你這不是為難我嗎?”鳳俏看著周生辰嚴(yán)肅的眼神,磕磕巴巴地央求。
“嫁作人婦,常有的禮數(shù)是必須要懂得,你也不想蕭晏以后常給你收拾爛攤子吧?”周生辰諄諄教導(dǎo),接著道:“好啦,就這么定了?!痹捯魟偮?,他便甩手出了帥帳,留下鳳俏自己在此跺腳、生氣、碎碎念:“禮數(shù),禮數(shù),什么禮數(shù),都快日上三竿了,十一不照樣沒起床!”
鳳俏氣鼓鼓地出了營帳,正巧碰上蕭晏前來尋周生辰,他見她如此表情,便知肯定是受罰應(yīng)驗了。想要安慰一番,沒成想她理都不理他,當(dāng)他是個透明人,自顧自地往前走,他拽住她問:“怎么,在殿下那里吃了鱉?”
“你怎么知道?都怪你,非要做什么鳳陽王,誰要做你的王妃,我才不要呢!”鳳俏甩開他就走。蕭晏愣在原地?fù)u搖頭嘆了口氣:“哎!看來又沒好日子過了?!?br/>
周生辰坐在床頭看著熟睡的時宜,再看看案幾上剛熬好的蓮子紅棗粥,心想若再不醒恐要涼了,便伸手捋了捋她的發(fā)絲。
時宜軟弱無力地睜開眼問:“什么時辰了?”
他溫柔地沖她笑了笑:“辰時!”
她立即睜大了眼,這都辰時了,而后又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周生辰,他露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笑,笑中帶著些許得意,而后時宜明白過來,他明顯就是告訴她:皇叔不好惹。
想想昨夜,突然腦子里冒出來《子夜吳歌》中各種詩句,心想原來古人竟將夫妻夜話描寫的如此露骨,紅潤不自覺地爬上臉龐。周生辰笑了笑道:“起來吃些東西吧,一會兒還有重要的事情。”
時宜乖巧地“哦”了一聲。
時宜喝著粥,聽了周生辰交代的事情,驚訝萬分,而后笑出了聲,心想周生辰你這確定不是為難師姐嗎?
“你確定要師姐學(xué)禮數(shù)?”時宜懷疑地問道。周生辰一本正經(jīng)地回復(fù):“禮數(shù)、琴技、棋藝、書畫,一樣都不能少?!?br/>
時宜心里連連為鳳俏叫苦。趕緊打了個圓場道:“沒幾日就要返程了,不如回了西州再教授如何?這汶城想必此生再難有機會來了,還沒好好采些茶,不如讓師姐帶我逛逛?”
周生辰知道她在幫鳳俏拖延,但誰叫他無法拒絕時宜呢,再說他知道她喜歡茶,只好點點頭笑道:“好?!?br/>
時宜見鳳俏坐在河邊百無聊賴地往水里扔石子,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蹲下來跟她說:“師姐,其實師父讓你學(xué)些禮數(shù)也并無道理,你應(yīng)該明白他的苦心?!?br/>
她擲一顆石子在河里,看著泛起的水花,回道:“什么苦心,師父就是擺明了跟我過不去?!?br/>
時宜笑了笑:“聽說鳳陽王連府邸都備好了,你是將來的鳳陽王妃,即使鳳陽王不在意你懂不懂禮數(shù),你總不能讓前來拜訪的人在背后說些對鳳陽王不利的話吧?”
鳳俏頓了頓看著時宜問:“你是說他命人備了鳳陽王府?”時宜淺笑點頭。鳳俏然后又不好意思地道:“可你知道的,讓我學(xué)那些,還不如讓我多打幾場仗,多練些時日的兵,哪怕下水去捉鱉呢,都比呆在屋子里繡花強!”她耷拉著雙肩唉聲嘆了口氣。
時宜再次鼓勵她:“既然心悅他,總要有付出不是嗎?做出些改變,這是為你們兩個的將來努力?!?br/>
鳳俏機靈了一下,眼睛里閃過一絲光亮,她看著時宜問:“你和師父也是這樣的嗎?”
時宜淺笑點點頭“嗯”了一聲,心想我們之間哪里是為彼此改變這么簡單的事情。鳳俏抿嘴拍拍手道:“那好吧,我打算試一下。可是我比較笨,你不要嫌棄師姐才好?!睍r宜笑道:“怎么會?”
鳳俏拉著時宜這就要走,時宜趕緊將以采茶為借口拖延的事情告訴了鳳俏,鳳俏頓時歡天喜地,原地打轉(zhuǎn),抱著時宜開心起來!
周生辰與蕭晏并肩站在軍營的訓(xùn)練場上,蕭晏將信交予周生辰,嘆了口氣說:“恐怕劉子行熬不過這一兩年了,殿下還是早做打算才好?!?br/>
周生辰面色并無太大變化,只是看著練兵場上忙碌操練的士兵感慨道:“蕭晏,你知道嘛,我努力逃離那個牢籠,才有今日的我。現(xiàn)如今想想,若當(dāng)年我沒離京,或許劉子行就是另一個自己?!?br/>
蕭晏抿嘴點頭道:“我以為你從不會回頭看過去。”
周生辰回頭看向蕭晏,輕笑一下道:“有過去的人才知道珍惜當(dāng)下不是嗎?”
蕭晏聽出周生辰所指自己,兩人便會心而笑。
臨行前,羌南鷹特設(shè)送別宴,宴會上出現(xiàn)了一綺麗曼妙的女子,看向羌南鷹的眼睛溫柔如水,羌南鷹同樣深情無比,時宜釋然而笑。無人知曉那是羌南香,或許這對于他們便是最好的結(jié)局。羌王不愿見人,將族中大小事宜全權(quán)交予羌南鷹,數(shù)日后羌南鷹世襲王位。
一個月后,南辰王府的閣樓里,謝云、謝辰聽鳳俏講述灌縣之戰(zhàn),講述羌族搶婚,時不時哈哈大笑聲傳來,周生辰站在門外跟時宜遞了個眼神,時宜立即端正身子,輕了下嗓子便走了進(jìn)去。鳳俏見時宜和周生辰一前一后進(jìn)來,立即收了大笑。沒等時宜開口,鳳俏便半屈著身子,兩手交疊于左腰間試了試發(fā)現(xiàn)不對,立馬改放在右腰間,瞅了瞅周生辰道:“給,給師父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