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我要仔細(xì)詢問那老爺爺?shù)臅r候,他卻推辭了:“更多我就不知道了,我半吊子水平糊弄了一輩子,也不敢窺探太多天機(jī),有一點點夠混飯吃就行,所以其他的答案你得自己找。”
最討厭這樣的了,這種算命的說一半話都已經(jīng)很給人面子,其實他說多了反而賺不到。
王二小帶著王婷把老頭送出去,并守在村口,柳大師親自帶我進(jìn)村。
村子里的人暫時被王二小請走,里面其實也沒什么值錢的東西,條件簡陋,隨我們怎么玩都可以,給錢就行。我戴上了紅蓋頭,不戴這個不合規(guī)矩,現(xiàn)在只能看見下方腳站著的一塊地面,都是泥路,坑洼不平,再下點雨就成水泥路了。
我小心翼翼地走著,忽然柳大師說:“上轎吧,就這么過門也太寒酸?!?br/>
“你還準(zhǔn)備了轎子?”我大為詫異,不是說他們請不起人,而是我覺得這匆匆忙忙的婚禮本來就沒什么誠意,還至于搞得這么夸張?
柳大師淡淡地“嗯”了一聲說:“面子上的工作是必須的,沒轎子就沒身份。”
這還要什么身份,我還會喘氣呢,嫁個死人你就偷著樂吧,還挑剔身份?
我開始感覺這大師不怎么靠譜了,可因為王二小我也不方便說什么,不太過分就忍忍。
然后我還真摸到了一頂轎子,也好,進(jìn)去坐著不用走路…;…;然而他去哪兒找人抬轎呢?
沒有人抬,我坐在轎子里沒感覺到什么動靜,這時候柳大師居然唱起歌來,好像是什么咒語?我也不知道了,感覺這種奇怪的調(diào)子有催眠的作用,今晚我又很累了,就在這奇怪的小調(diào)中昏昏欲睡,不知不覺竟真的睡著了…;…;
他這小調(diào)真管用,小時候奶奶哄我睡覺可沒這么簡單,唱一夜她自己都唱睡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醒過來,發(fā)覺自己躺在一個挺舒服的地方,四周有清新的木香,睜開眼睛就看見昏黃的光線,我平躺著,看見上方掛滿了白布。
情況很詭異,我感覺自己躺在一個方形的木盒子里,方形…;…;棺材!
立馬我就坐起來,沒辦法反應(yīng)不強烈,這真是棺材,我居然躺在一口棺材里!
我死死捂住了嘴巴,因為坐起來看見了更加匪夷所思的畫面,我不僅睡在一口棺材里,這棺材還擺放在一個靈堂里,房頂,四周都掛滿了白布,一張燭臺密密地插著香火元寶蠟燭。
這是供死人用的地方,我怎么會躺在這里?
捂住嘴巴的手用力,我生怕自己喊出來,驚動了什么,鬼知道有什么呢。
這時候的我全身僵硬,完全做不了什么事,捂住嘴的手仿佛也固定住了,連呼吸都已經(jīng)停頓。看片刻之后,我漸漸身體也軟了下來,發(fā)現(xiàn)了一些問題,首先這里除了我沒別人,柳大師呢?
之前他說讓我再嫁一次,關(guān)于這種事我是不信的,根本沒當(dāng)回事。
然后我就遇到了那個死鬼,說實話當(dāng)時我害怕一陣之后也沒怎么覺得恐怖,回想起來,那死鬼也干不了什么,就是對我說點話而已。所以我之后的感覺是新奇,當(dāng)然害怕也有一些,就是覺得很刺激,真的存在這種東西,這絕對是新鮮事。
如果沒有之前遇到那死鬼的事,我現(xiàn)在就可以安慰自己有人搞惡作劇。
然而我現(xiàn)在知道,它們是存在的…;…;
低頭,我看見自己身上還穿著嫁衣,那么這個場面我就搞不懂了,穿著嫁衣躺在棺材里,紅白事情都搞到一塊兒了,難道這不矛盾嗎?
靈堂里還貼著一張雙喜,白色的,為什么是白色的?
周圍很靜,我想應(yīng)該是沒有什么人,但沒有人我就更害怕了,我想現(xiàn)在應(yīng)該做點什么,至少也應(yīng)該從這棺材里爬出來,哪怕沒有那種東西,躺在棺材里始終是不吉利的。
手撐著要站起來,不可避免的就要轉(zhuǎn)身,這時我就看見身后有一張臉。
這是一張滿是皺紋的臉,臉上除了皺紋似乎什么都沒有,我第一次看見這么夸張的老相,還有花白的長發(fā)。這似乎是一個老奶奶,眼睛藏在深深的皺紋里,放著精光,鼻子不注意看也發(fā)現(xiàn)不了,就是在皺紋中的一個小凸起,而嘴巴簡直就是一道大點的皺紋…;…;
這能是人嗎?我嚇得好像魂都飛出去了,剎那間頭腦一片空白。
這就是一張老樹皮,仿佛隨意加了點東西上去湊成一張臉,這是老樹精嗎?
然后我不出意料地尖叫了,失去了渾身的力氣,又倒回了棺材里。
老奶奶慢悠悠地把手指豎在嘴巴前,對我“噓”了一下說:“別大聲叫,很危險。”
我當(dāng)然知道危險,你這模樣就是危險的標(biāo)志啊,要知道我從小和奶奶一起生活,我奶奶也是一臉的皺紋,可看上去只會感覺慈祥,沒有這個這么可怕,可能我是見慣了吧。
既然說了話,對恐怖的心情也是一種緩和,因為從小和奶奶一起生活,我對老人也有一種特殊的適應(yīng)能力,所以魂又回來了一些,開口問她:“你是誰?”
這是一句無聊的問話,一般對方是不會說的,除非她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自我介紹。
果然她沒有接我的話,說道:“這個不重要,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這個我也想知道啊,柳大師讓我上的是轎子,然而我現(xiàn)在躺的是棺材!
她見我沒有第一時間回話,又開始問:“你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吧?你這是嫁給鬼王,以后你都回不去了,怎么有人逼你干這個?”
好像很嚴(yán)重的樣子,可我還是不知道她是誰,我問她:“鬼王是什么?”
她轉(zhuǎn)頭看了兩眼,仿佛害怕被什么人發(fā)現(xiàn),然后小聲對我說:“其實,也不是什么正式身份,占山為王的都是土匪一類的東西,人是這樣,鬼也這樣,這個村子有個鬼眼你知道嗎?”
我搖頭,這么說我還在村子里,但我什么事都不懂啊,柳大師帶我來的。
她繼續(xù)說:“這里是陽間,陰物是很難長久存在的,這個村子下面有個萬人坑,埋了好多的陰魂,陰魂多了,就自然有稱王的,就有了規(guī)矩,只有立了規(guī)矩,這么一大群才能一起相安無事,這個跟活人是一樣的?!?br/>
“你是說,這里有很多鬼?”我聲音不由得拔高了一些。
“你小聲點?!彼俅翁嵝盐遥笆怯泻芏?,都由鬼眼鎮(zhèn)著,也是這個村子的魔咒,這里每隔一甲子,都必須給鬼王供奉一個黃花閨女,嫁給鬼王當(dāng)妻子,否則全村人都會遭殃,多少年過去了一直這樣,這是鎮(zhèn)鬼眼的唯一辦法,所以這個村子也叫鬼眼村。”
“鬼眼是什么?”
“鬼眼就是村中央那口枯井,里面沒有水,下去就是萬人坑?!?br/>
我想想不對,不是說鬼不能在陽間存在很久嗎,一甲子就是六十年,六十年鬼王就要娶一次,它得多長的壽命?還有,鬼王這么好哄?聽這稱呼就是了不得的東西,隨便嫁個女人就了事了嗎?
一個村子沒多少人口,出美人的概率應(yīng)該不高,鬼王能滿意?
還有,我不是這個村子的人,關(guān)我什么事??!
于是我就問她:“老奶奶,為什么鬼王只娶活人,而且六十年一個就夠了?”
她又笑了,露出黃黑的牙:“對啊,六十年娶一個就夠了,而且長相不論,只要是黃花閨女都行,因為他靠這樣才能繼續(xù)存在,否則會魂飛魄散的,如果他娶不到,就會懲罰這個村子的人,無論他們跑到哪里,都會被鬼王找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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