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待夏雪醒來的時候,屋中早已不見了木晗天的影子,溫熱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木質(zhì)的地面上,雖是通著絲絲的寒意,卻也是溫暖的。
夏雪起了床,穿好了衣服,卻怎么也不會挽那發(fā)髻,只好披散著頭發(fā)。
夏雪正想出門看看,只見一個模樣俊俏的女子攔住了夏雪的去路,女子雙手交叉握在胸前,一手中持著一把劍。
女子面無表情的說道:“王妃,王爺吩咐讓王妃在屋子中好好靜養(yǎng)?!?br/>
夏雪抬頭仔細看了看面前的女子,眉清目秀,眼神中卻透露著一股冷然的氣息,料誰也想不到這樣一個標志的姑娘卻有這樣一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睛。
夏雪頓了頓,輕輕的問道:“王爺呢?”
“浩兇意欲攻城,王爺前去迎戰(zhàn)?!崩渌浔恼f道。
冷霜本是木晗天眾多暗衛(wèi)之一,從小便與冷月伴隨木晗天左右,只是礙于冷霜是女子,行事露面的機會也少,暗衛(wèi)之中只知有冷霜這個人,卻不知冷霜是個女子。
昨日聽聞冷月從京城回來,在半道上卻好端端出了個王妃,冷霜便有些懷疑。
只是王爺卻吩咐她來保護夏雪,暗衛(wèi)中每人都有特殊的任務要完成,而她卻被派來保護這個王妃。
本以為王爺心甘情愿娶的女人會有什么過人之處,見了也不過如此,算不上傾城的容貌,普通的和其他女子一樣。
冷霜冷冷的瞥了一眼夏雪,她是丞相的干女兒。
夏雪卻全然沒有注意到冷霜的表情,只是微微皺起了眉,心中有些擔心。
似乎從來都沒有見過打戰(zhàn)是什么樣子,以前只在電視上見過。打戰(zhàn)會死很多很多的人,只是那一次戰(zhàn)爭,最受苦的莫不過是那些無依無靠的老百姓了。
夏雪遲疑了一會兒,便望向了一旁的冷霜:“我要見王爺?!?br/>
冷霜并不看夏雪,“王爺吩咐冷霜,好好看著王妃,王妃哪也不能去?!?br/>
夏雪本想出去,卻被冷霜擋住,夏雪沒法子,只得乖乖回到屋子中呆著,不一會兒,便有侍衛(wèi)送來了早膳,夏雪一個人吃著,徒然無味,胡亂吃了幾口,便叫人把飯菜撤了下去。
只見冷霜站在屋外,依靠著門欄,夏雪再次出去,卻依舊被冷霜擋住了,美其名曰:王爺吩咐,外面危險,王妃不得出屋子。
夏雪無語死了,好端端就被人看了起來,那都不能去,實在是郁悶死了。
夏雪試了幾次,都沒有法子出去,便只好乖乖地呆在屋子中,無聊的發(fā)慌,便拿起木晗天書桌上的幾本兵書看了看,其中有一本又是《大炎志》,那是以前夏雪看過的書。
見木晗天書案上擺著幾本奏折,本想好奇的打開看看,但一想著還是不要觸碰別人的隱私為好,便也打消了念頭。
又在屋子中徘徊了許久,心中尤為忐忑不安,隱隱有些擔心木晗天,卻又苦于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況。
這些日子好像也沒有聽說大炎和浩兇真的打起來,只是一直僵持著。
夏雪決心無論如何也要出去看看,便坐在鏡前,想把頭發(fā)挽上去,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最后夏雪不得不求助于冷霜,夏雪行至冷霜身邊,冷霜微微抬眸看了一眼夏雪,夏雪低聲的說道:“你……能幫我把頭發(fā)挽上嗎?”
冷霜瞬間有些吃驚,王妃竟然不會挽發(fā),可知在大炎沒有那個女子是不會挽發(fā)的。
雖然王妃看起來也不像什么大家閨秀的行徑,性子比較隨意,卻連發(fā)髻都不會挽,冷霜心中全是疑惑,王爺怎么會娶這樣的女人。
冷霜本想拒絕,可是咋一對上夏雪的眼神,卻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見冷霜點頭后,夏雪嘴角不禁微微揚起,雖然幅度不是特別大,但是還是被冷霜收入眼底,她好像是真心的笑了。
夏雪自顧的在梳妝臺上坐下,冷霜則隨她進來,拿起木梳替夏雪順發(fā)。
只聽夏雪說道:“麻煩你替我挽一個簡單些的發(fā)髻?!?br/>
冷霜手微微一停,有些驚訝于剛才夏雪說的話,“麻煩你”她怎么會這樣說,冷霜心中奇怪極了。
冷霜替夏雪梳了個簡單的發(fā)髻,找了找梳妝臺上,竟然沒有一樣貴重的發(fā)飾,只有一只普通的簪子。
猶豫了一下,冷霜遲疑的問道:“王妃的其他發(fā)飾呢?”
夏雪看著鏡中已經(jīng)挽的差不多的發(fā)髻,說道:“不用了,我不喜歡戴發(fā)飾,這樣就很好了。”
末了夏雪很自然的加了一句謝謝。
背后的冷霜眼神依舊冷冰冰的,此刻卻蘊含的一絲常人不易察覺的神色。
只見夏雪猛地回過頭,抓住冷霜的手,神色緊張的說道:“你叫冷霜是吧!你帶我去見王爺好不好!”
冷霜猛地抽出了手,還從未有一個敢這樣握著她,側(cè)了身子冷冷的說道:“王爺吩咐過了,王妃務必要呆著屋子中,等王爺回來?!?br/>
夏雪皺了皺眉頭,木然的望著一旁的冷霜,“我知道是王爺吩咐你來保護我的,現(xiàn)在我想知道,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你能告訴我嗎?”
冷霜側(cè)著臉,夏雪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見她半晌都沒有回答。
夏雪繼續(xù)說道:“求求你了,我只想知道王爺現(xiàn)在怎么樣了,外面現(xiàn)在發(fā)生什么事了?”
冷霜冷冰冰的臉似乎有些動容,微微蠕動了嘴唇,卻沒有開口說些什么,夏雪似乎感覺到什么似的,填了一句,“求你了”
冷霜不予理會,朝著門外走去,夏雪嘆了一口氣,知道要從她口中套出什么話,是沒有希望了。
不料冷霜走到門柱突然停住了腳步,并沒有回頭,語氣也不似之前那般冰冷,淡淡的說道:“浩兇突然攻城,王爺正在想退敵之法?!?br/>
聽到這一句,夏雪稍稍安了心,原來木晗天沒有出去與敵人廝殺,那就好。
只是夏雪卻全然不知道,外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木晗天滿臉嚴肅的看著眼前的情景,黑壓壓的一片看不見盡頭,不是說浩兇只有十萬軍隊嗎!以自己的十萬精兵,抵擋浩兇的十萬蠻夷簡直是綽綽有余,只是如今看著樣子,似乎并不止十萬。
眾位將軍也佇立在城墻上,眼中滿是擔憂,看著浩兇的氣勢,好歹也有十四五萬的軍隊,再加上駐守后方的,浩兇起碼有二十多萬。
林清立于木晗天后側(cè),仔細瞧著木晗天陰沉的臉,穩(wěn)住了氣息。
一位高大粗壯的將軍,名曰楊降,為人卻是有情有義,不過做事卻有些魯莽,與林清等人也是交好。
只見楊降猛的上前拎起怒州縣令張運的脖子,怒氣沖沖的說道:“你這廝怎么上報的折子,這哪是十萬敵軍,還有這多余的都是你他娘肚子里冒出來的呀!”
張運本是文官,被他這一震,嚇住了,訕訕的說道:“將軍,下官也不知情吶,下官只是跟著探子的回報據(jù)實上奏的??!”
“你他娘的,老子今天就讓你……”說著作勢要打張運,卻被林清呵斥住了。
“楊降,王爺面前,休得無禮。”
聽了林清的話,楊降又看了看木晗天,見木晗天凝視著遠方,這才怒氣的放下了張運,口中依舊咒罵。
如今倒是不怕這浩兇攻城,怒州地勢險峻,易守難攻,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勻稱。
只是,今日這浩兇大殿下穆拔濤率兵前來,擺明了是挑釁,意欲引誘我軍出城,只是無人會有這么蠢。
木晗天眼神深邃不見低,對于穆拔濤的挑釁也是一笑置之,只是這樣持久相持下去也不是辦法,畢竟怒州這樣一個小城,儲蓄的糧食能供的起幾個十萬大軍吃喝。
穆拔濤這人卻也不是什么大智大勇之人,上次劫走夏雪,這帳還未和他結(jié)算,這回又一馬當先的上來挑釁。
木晗天盯著城墻外的浩兇大軍,氣勢宏大,木晗天卻并不準備迎戰(zhàn),若是不出他所料,這幾日穆拔濤不會攻城。
木晗天隱隱覺得,穆拔濤率兵攻打大炎,事情絕不像表面上那么簡單,就像是早就計劃好的。
而此刻的京城,雖是異常平靜,大家都在等著征敕大將軍的消息,朝堂之上每日議論之事也莫過如此。
只是安穩(wěn)平靜之下卻是暗流洶涌。
深夜,丞相府書房
王硯背手而立,身后站著一個身著盔甲的男子,一看便是皇宮中的御林軍首領。
“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回丞相,皇宮中一切打點妥當,親兵暗衛(wèi)也已經(jīng)安排的差不多了?!?br/>
王硯點了點頭,“京城中的護衛(wèi)軍呢?”
“丞相放心,城樓上的護衛(wèi)軍已經(jīng)全數(shù)換成我們的人了,只等相爺和大皇子一聲令下,我們便可殺入皇宮,擒住那狗皇帝?!闭f著劉勇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他們似乎等這一刻等了好久了。
王硯微微頷首,聲音渾厚的說道:“這些日子要仔細些,千萬不可讓我們這么多年的準備功虧一簣!”
“是!屬下一定竭盡全力,為大皇子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蹦凶踊卮鸬馈?br/>
“下去吧!只要這次大皇子能奪回王位,這開國大將軍的名號非你莫屬?!蓖醭幦缡钦f道。
“謝丞相!屬下告退?!闭f罷,男子離去。
而這男子正是皇宮御林軍的頭子馬駿。
王硯望了望馬駿離去的背影,隨即只見一個黑影現(xiàn)身在王硯的書房之中,王硯立馬跪下,語氣帶著無比的恭敬道:“微臣參見殿下”
黑衣男子語氣沉穩(wěn)的說道:“丞相,快快起身。”
“殿下,我們這次已經(jīng)做了萬全的準備,就算他木晗軒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br/>
黑衣男子眸子全是清冷,“穆拔濤那邊怎么樣了?”
“殿下放心,穆拔濤那二十萬大軍已經(jīng)拖住了沁陽王,沁陽王眾是有雙翅膀,也分不開身?!蓖醭幯壑絮馍狭艘粚有σ?,這個計劃他們已經(jīng)籌備了十幾年了,如今就要實現(xiàn)了,能不開心嗎?
“丞相,辛苦你了?!焙谝履凶诱f道。
“臣不辛苦,只要大皇子能奪回大統(tǒng),臣豁出性命也值得。”
“派人通知穆拔濤,兩天后動手,切記,只抓活的,切不可傷了他們?!焙谝履凶友垌虚W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黑夜依舊,只是人心卻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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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遇見很多很多看不慣的事情,學會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