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耳朵一襲黑衣,身體瘦長,站在罰惡司門口跟一很黑漆漆的竹竿似的,兩個招風的大耳朵異常顯眼。
“將軍!”
門口的陰兵見我回來,立刻齊齊行禮,鬼耳朵聽到聲音,也轉頭看向我。
“自己人,不用攔?!?br/>
我急忙下了馬,揮手退了門前的這群陰兵,笑著和鬼耳朵打招呼。
我跟鬼耳朵的關系十分矛盾,是這貨在一開始直接把我殺鬼差的事情舉報給了城隍,又是這貨把我送到陰間來避風頭,我現在根本不知道是該感謝他還是該記恨他了。
我有些局促的笑著,而鬼耳朵還是那副冷淡的表情,我覺得有些尷尬,干脆也收起了笑容,和鬼耳朵站在門外干瞪眼互相看了起來。
周擎和白苓見我們之間的氣氛有些詭異,連忙和我打了個招呼,回到校場忙活去了,鬼耳朵見只剩我和老三,這才清了清嗓子開了口。
“你們這兩天過的還不錯?”
鬼耳朵稍微有些詫異的問道,他跑到林軒那兒結果撲了個空,這才知道區(qū)區(qū)兩天的時間內我們竟然攀上了城隍這個大樹,一躍成了將軍。
“不錯個屁,我現在一點都不后悔當初殺了那兩個陰差,這城隍和他的手下的鬼差簡直一個德行,腐敗的不能再腐敗。”
一提起城隍,我氣的牙根都癢癢,這老匹夫根本都不厚道,在他手下當差簡直倒了八輩子的霉。
“給你們的鬼幣花完了嗎?”
鬼耳朵理會我的抱怨,繼續(xù)問道。
“沒呢,我還剩不少,老三呢?”
我轉頭看向老三,他也搖了搖頭,鬼耳朵淡淡的點了下頭,掏口袋的手也停了下來。
“你今天來,應該不止操心我兄弟的生活問題吧,到底有什么事,直說吧?!?br/>
以鬼耳朵這個冷淡的性格,沒什么要緊的事他是肯定不會特意下來跑一趟的,我估摸著是上面發(fā)生了什么事,他這才下來和我們通風報信。
“陳幽失蹤了。鬼差們幾乎搜遍了轄區(qū)內的所有地方,根本沒有發(fā)現陳幽的蹤跡,很有可能他也躲進了陰間?!?br/>
鬼耳朵看了我一眼,輕輕開口說道。
我仿佛被雷給劈了一下,陳幽失蹤了!而且還有可能也在陰間!
“應該不會吧,說不定他是逃掉陽間其他城隍的轄區(qū)了?!?br/>
我干笑著說道,不太愿意接受這個事實。
鬼耳朵沒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我,良久才開口。
“小心一點,你在陰間最近風頭挺勁的,說不定他已經注意到你了?!?br/>
鬼耳朵說完,拍了拍我的肩膀,扭頭離開。
我根本沒心思和他道別,怔怔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一時間心里煩亂不已。
陳幽屬于那種睚眥必報的性格,上次被我們害的那么慘,他要是下到了陰間,指不定就在在哪個角落里盯著的我,計劃著何時出手呢。
如果那天晚上摸進我?guī)づ竦氖顷愑亩皇前珎€子,我估計我現在已經被抽干了內藏和血肉,內里填滿了五行法術,做成了一個驚喜盒子了。
“老三,我走了之后,你一定要注意。每晚睡覺的時候帳篷里最好安排兩個陰兵站崗,一定不能掉以輕心。還有,不準再喝酒了。”
我首先擔心的不是我自己,而是老三。
這貨天天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喝了酒之后更是如此。上次我從他身邊別矮個子擄走他都沒醒,這要是陳幽摸到了罰惡司,老三還不得在睡夢里就得嗝屁啊。
“我知道了。”
問題比較嚴重,老三也沒敢再擺出平時的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摟著他往校場內走去。
我半天的時間不在,陰兵們已經特意在校場內圈出了一片空地,搭建起了帳篷和軍帳。
軍營就該有個軍營的樣子,這樣的改動是我特意吩咐董波去做的??磥硭瓿闪诉€不錯。
陰兵雖然不需要休息和進食,可是偌大的罰惡司空空如也,怎么都讓人覺得不舒服。即使是一些帳篷,還是會讓我感覺舒服許多。
有了這些圍繞在主將軍帳旁的帳篷,老三夜晚睡在這些士兵周圍也會安全許多。
“陌哥,要不這里讓那小老頭看著,我和你一起去鬼山上走一趟吧?!?br/>
老三見我悶聲不語,以為我有些不高興,連忙對我說道。
“哪有這么簡單,城隍這老狗故意讓我和日游神一起去,目的就是把你留在這做人質,人家也在提防著,怕咱兄弟兩一起跑了,”
我苦笑著和老三解釋道。
這城隍的城府遠遠比他看上去深的多,很多決定看似不經意,但是仔細琢磨一下,城隍這老匹夫確實在里面下了不少功夫。
“那咱就在這給他打工嗎?”
老三憤憤的說道。
“唉。”
我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我也不想在這給城隍當槍使。但是很多時候事情并不向自己所期望的方向發(fā)展,你永遠都不知道未來會有多少身不由己在等著自己。
就像當初天真的相信陳幽的我,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自己竟然會在多次被逼無奈下走到如今的這一步。
“聽天由命到有能力逆天改命的時候吧?!?br/>
我拍了拍老三的肩膀,望向了面前忙碌的陰兵們。
我有命在身,第二天就得和日游神一同動身前去鬼山,趁著今天剩下的時間,我將能想到的所有事情都和老三交待了一遍。
老三吩咐白苓去上面的小鎮(zhèn)買了些酒肉,我們兄弟二人坐在軍帳了對飲了半宿。
罰惡司公的速度很快,鬼魂好就好在可以不眠不休的工作。第二天一大早我睡醒的時候,他就已經統(tǒng)計完了押惡監(jiān)內幾乎所有的惡鬼。
我接過他手上厚厚的一疊文件,粗略的看了一下,上面對于每種惡鬼的習性和攻擊方式以及數量全都做了詳細的記錄,甚至還配上了相應的圖畫。我特意的翻看了一下,上面并沒有關于段氏的任何記錄,看來她的存在并沒有記錄在冊,甚至連她的那個牢籠,我都懷疑司公有沒有見到。
段氏的來歷依然是個迷,只能等她蘇醒之后,我再慢慢的詢問她。
我對這中國版的《百鬼錄》頗為滿意,老三也是興奮異常。拍著胸脯保證自己要把這些惡鬼的特性給研習清楚,好在日后攻打鬼山的時候助我一臂之力。
此次去鬼山埋伏,是一個頗為秘密的行動。我甚至沒有和兵將們打招呼,只帶了周擎和五個小兵,偷偷的騎馬溜了出去。
日游神早就在鬼城的門口等著我了,她這次女扮男裝,完美的彌補了胸前的缺陷,看起來倒是比之前順眼多了,只不過她的那張臭臉依然讓我十分不爽。
“你還真是架子大,每次都讓別人等你。”
日游神依然習慣性的見面就嘴欠。
“沒辦法,皇上不急太監(jiān)急。”
我冷笑了一聲,打量了一下她帶的隊伍。
日游神這次也只帶了一個女扮男裝的小將,以及十個陰兵。
她的兵馬估計已經交給了馬面統(tǒng)領,到時候能分給老三多少兵馬,那還得看城隍的意思。
“呵,倒是牙尖嘴利,我可丑話說在前頭,這次的行動可不比尋常打架斗法,要是你亂來壞了計劃,我會毫不猶豫的將你扔在鬼山。”
日游神可能是被我們嗆習慣了,罕見的沒有發(fā)火,只是冷聲警告我。
我冷笑了一下,沒接她的話。
日游神倒也不是什么不識大體的人,見我沒心思跟她互懟,這娘們便也沒打算跟我死纏爛打,回頭輕喝了一聲,大部隊立刻行進了起來。
日游神的十人小隊趕著黃泉馬車,車上拉著的東西被帆布蓋著,我也不知道里面是啥玩意。
出了鬼城,我們行走在鬼市的街道上,日游神忽然下令讓隊伍拐進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停下來休息,我皺著眉頭盯著她,不知道她到底想搞什么花招。
她手下的那個女將策馬朝鬼市深處跑去,不一會就抱著個大包裹回到了角落里。那小女將打開了包裹,我才看到里面全部都是月鬼王手下鬼兵的兵服。
日游神喝令她手下的十個陰兵換上兵服,還挑釁的看了我一眼。
“這是我提前安排人搞來的月鬼王的鬼兵服,還有鬼山的通行令牌,我打算混進鬼山的鬼兵中,一方面方便熟悉情況,另一方面有利于占領各個要道。等擂臺賽的最后一天,我一聲令下,手下的這十個好手打開山門,城隍的大軍必定能殺他個措手不及。”
我毫無表情的看著她,心里也忍不住對她有了些改觀。
這日游神整天看著沒啥本事的樣子,但是手中的門路卻著實不少。這些鬼兵服顯然是從鬼兵身上剝下來的,而那通行的令牌,更是難搞到。有了這兩樣東西,她的這只小隊伍混進鬼山應該不是問題。
“嗯?!?br/>
我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話。
“怎么樣,這里還多了幾套鬼兵服,只要你跟我道個歉,保證以后都聽我的,這些鬼兵服就當我做個好事送給你。”
日游神洋洋得意的說道。
“噗?!?br/>
我看著她那副自得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