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幫?說到底還是要看如今第二*會做出何種選擇。
第二*叛變這種事從誰口中說出來都比從夏紫櫻口中說出來有信服力,夏紫櫻一直處處針對第二*,如今尉遲真武出了事,嫁禍給第二*也不是不可能。甚至,不排除尉遲真武是被夏紫櫻所殺的可能,不然第二*為什么不回幫解釋?
不敢回,不想回,或是都有?
尉遲真武的死別說身為他妻子的第二*,就連他們這些朋友都難以接受,并肩奮戰(zhàn)過那么年的兄弟,一同受過那么多傷的戰(zhàn)友,相伴喝過那么多酒的伙伴,卻是在突然間這樣離去了,像當日的重陽一樣。
無論如何,第二*離開無法已成事實,一旦無法開始對她發(fā)動追殺,秦魂的人必然會想方設法拉她入幫,她若拒絕,便是放棄了一份庇護,若接受,無論出于什么原因,有什么苦衷,日后怕是再難得到幫中眾人的諒解了。
垂簾因云飛云對夏紫櫻的縱容而感到憤怒,夢破天則是因云飛云對第二*的絕情而驚詫。兩人是最應該,也最有資格替第二*說話的人,此時此刻卻都不知能說什么來證明她的清白。
“第二*不會做這樣的事?!币酝h事時幾乎不怎么發(fā)言的夢無馬突然開口,讓不少人為之驚訝。
夏紫櫻微微一愣,她雖然知道夢無馬與尉遲真武和第二*的關系挺好,但是怎么也想不到他會在這種時候站出來。
畢竟連夢破天和垂簾都不說話了,他的話又能有幾分信服力?
“所以,你不相信我?”夏紫櫻的眼中有了一絲憤怒。
“我只相信她。”夢無馬毫不回避的夏紫櫻的目光,道:“所以我懷疑你?!?br/>
夏紫櫻深吸一氣,平復了一下心情,笑道:“你清楚自己在說什么嗎?”話語到此處微有停頓,下一秒卻又繼續(xù)道:“你有資格說這話嗎?”
這個幫派數年前就已經衰敗,若不是她帶領玄天宗的人盡數加入,如今也無法恢復元氣,云飛云都不曾說她不是,夢無馬有什么資格?
“是,我沒資格,所以不管我說什么都是徒勞。”夢無馬不禁發(fā)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道:“若是幫主真的想清楚了,我也不用多言了?!?br/>
話畢,夢無馬轉身第一個離開了議事廳,留得剩下的人大眼瞪小眼。
云飛云做出了最終的決定:“今日就這樣了,大家都回去休息休息吧,第二*是無法的叛徒,日后不管誰遇見了,直接動手,無需留情?!?br/>
話音一落,幫中眾人紛紛散去,夏紫櫻沉默的站在云飛云身旁,看著他疲憊的神情,一時不知能再說些什么。
夢破天走到云飛云身旁,低聲嘆道:“飛云,這一次,我對你很失望。”說罷,轉身離去。
云飛云微微一愣,不由苦笑。
夢破天第二次對他失望,這個最了解他的兄弟,終是又一次的對他失望了。
夢破天離開了議事廳,沒走多遠便見垂簾與北冥南帝,下意識走了上前,道:“垂簾,關于第二*的事,你和南帝……”
垂簾搖了搖頭,道:“想讓*回來是不可能了,夏紫櫻不會放過她,為了幫派,我們總不能與夏紫櫻作對……”
北冥南帝點了點頭,道:“我會派可信之人去暗中保護她?!?br/>
說起來,當年隨著夏紫櫻一起進入幫中的玄天宗人都為夏紫櫻效忠,此時此刻并不可信,不過好在北冥家族的大多人也只北冥南帝效忠,還是比較方便調動的。
“那就拜托你了?!眽羝铺焖坪跬蝗幌氲搅耸裁?,皺眉問到:“夢無馬呢?”
垂簾與北冥南帝相視一眼,不禁搖頭,眼中都露出了一絲擔憂:“我們出來的時候就沒看到他,也許是回去休息了?!?br/>
“這種時候他會去休息?”夢破天不由在心中暗道不妙,快步離開:“希望如此,快去找他?!?br/>
垂簾聞言立刻跟上了夢破天的腳步,竟也緊張了起來。
當三人找遍了整個駐地都找不到夢無馬的時候,心中大概都已明了他去了何處,面對這種情況,除了嘆氣只余嘆息。他們此時此刻才發(fā)現自己只看見了尉遲真武對第二*的好,卻忽視了夢無馬也在默默守護著心中那個粗心大意的女子。
只是,幫中又要少一名骨干。
***
故事的起初,重陽放慢了腳下的步子,隨著第二*不急不緩的話語聲,一步步漫無目的地走著。
故事里,叫垂簾的女子曾是他一生的摯愛,七年的愛人,在一個人心中能占據多重的位置,七年的相伴,在一個人記憶里能留下多少的璀璨,七年的時間,又足以老去多少年華?
重陽靜靜聽著第二*將這個故事娓娓道來,一時感慨萬千,分不清是當年的自己負了垂簾,或是時光負了這段緣,只是一切都已經不再似從前。
天色在不知不覺中昏暗,第二*輕嘆了一聲,她以為故事會有多長,卻不料真要說起來,七年所發(fā)生的種種也不過一日便能盡數回憶。故事說到最后,重陽長嘆一聲,許久不再言語。
第二*抬頭看天上不知何時升起的彎月,只覺得一顆心無比寧靜。
七年的時間,看似漫長,卻也不過轉瞬,太多逝去了便回不來了。
“故事說完了,你要趕我走嗎?”第二*出聲詢問。
重陽搖了搖頭,道:“你若不想走,留下也罷,這兩天我也不回秦魂。”
“那,你現在有什么想法?會想要回無法嗎?”
“不?!敝仃柧偷囟粲兴嫉溃骸肮适潞芎?,卻也只是故事?!?br/>
“……”第二*也坐了下來,疑惑的看向重陽。
“你將一切告訴了我,對你而言,那是我的過往,可對我而言,那只是一個故事,故事的人與我同名,我能知道他經歷過什么,喜好或是厭惡有什么,卻永遠無法感受到他心里在想什么?!?br/>
第二*微微一愣,下一秒只覺心酸。
重陽繼續(xù)說著:“沒有記憶支持的過往,任憑別人如何說,那都只是故事,不屬于我?!?br/>
“我該說點什么嗎?總覺得什么都不用我來說……”第二*低頭默默扯著身旁的枯草,心中百感交集。
重陽失去了記憶,卻是得到了勝過從前數倍的理智,如今的他對什么都很淡然,不管是曾經失去的,還是如今沒有的,如果不是觸手可及,他便不會再去伸手觸碰。
第二*也說不清他究竟是在患得患失,還是努力的想要做到無得無失。
“我要能像你一樣都忘掉,那該多好?”
“做一個沒有過去的人,不是想象中那么輕松?!敝仃栭]上雙眼,沉聲道:“有時候閉上雙眼,會覺得身后便是漆黑一片,再怎么努力都看不到來時的路……甚至有時候會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在這個世界上存在感,懷疑著自問自答:為什么過往的一切我都一無所知?如果記起了一切,我又該如何面對如今的自己,如何面對曾經熟識的兄弟,最終又該去往何處……”
“所以你甘于現狀?”
“其實水凌鄢好幾次想偷偷為我治療,試著幫我恢復記憶,卻都被我拒絕了?!?br/>
第二*很能理解重陽心中的顧慮,于是點了點頭,道:“有時候忘記未嘗不是件好事?!?br/>
“本來心中也有猶豫,可聽你說完這個故事,我覺得還是永遠不要記起來的好?!闭f著,重陽竟是笑了笑,道:“我在想,為了那個女人,曾經的我連命都可以不要,那失去她會是何種痛苦……如今忘了,便不要再記起,將這一次新生當做是老天的恩賜,恩賜我一個忘卻機會,忘卻那個早已被刻骨銘心的她。”
第二*默然,這樣的機會她無緣擁有,便一步步身不由己的走到了今時今日,造成了無限的遺憾。
曾經的云飛云,如今的尉遲真武,終究成了她此生都無法愈合的傷。
夜色愈發(fā)深沉,寒意漸漸將二人籠罩,她不禁抱緊了雙膝,盯著一處樹木愣愣出神。
“你有心事?!?br/>
“發(fā)生這種事,我沒法像你那么淡定?!钡诙?苦笑,她已經很好的壓抑了自己的負面情緒,若不是看慣了太多的犧牲,若不是經歷了一次生死,她又如何能承受這樣的悲痛?
“曾經無論做什么,師兄都會陪著我,那時候我總嫌他又吵又煩又多事,現如今只剩下我一人,卻又不習慣了。”
重陽道:“你很在乎他?!?br/>
第二*輕嘆:“或許吧?!?br/>
重陽眼中有一絲好奇的神色,對他而言,在乎便是在乎,不在乎便是不在乎,什么叫“或許”?
“愛不得,更舍不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