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躡手躡腳的來到聽雨軒,飄紅悄悄的從窗紙上戳了一個小洞。
“微姐姐,你還有什么需要靈兒幫忙做的嗎?”
“沒了,你先下去休息吧。”納蘭洛微淡淡的聲音,隱隱約約的傳了出來。
在等到靈兒離開了聽雨軒的時候,飄紅才把一根圓圓的小管深入其中,把管子里的東西,輕輕的吹向了房中。這回,看你怎么逃!
這時,房里的納蘭洛微早在這一根小小的竹管從窗外伸進來的時候,便提高了警惕。迷香!快速的在腦中合計了一下,哼,倒換了新手法了呀。那就讓她看看他們有什么新花招吧。
當聽到屋子中傳來一聲悶響聲以后,飄紅這才用手絹捂著鼻子,進了聽雨軒。一進房,她就看到微雨柔若無骨般的躺在了地上??磥恚@迷香的效果果然厲害?,F(xiàn)在,樓里的人都去后院廚房中準備該拿來給姑娘們的晚飯,四下無人,正是她行動的好時機。
看著微雨,飄紅原本有些不忍,但當她腦海中響起了顧無憂說的那一句話:“醉紅樓里,只能有一個花魁,如果她已不是處子之身,那她就再也沒那個資格霸著花魁的寶座了”,飄紅的臉上,露出了狠厲的神情。這使得她再也不管不顧,一心只想鏟除微雨這顆當在她花魁之路的攔路石?!拔⒂辏阈褋淼臅r候,可千萬別怪我,這也是你自找的,如果你不擋住我的花魁之路,我也沒必要在這時間來對你費這精神了?!?br/>
假裝昏迷中的納蘭洛微不禁有些好笑,這就跟想殺生的人一樣,明明他們骨子里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的,卻還一個個標榜著自己是連螞蟻也不忍踩的人。哼,虛偽!
費勁的把微雨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飄紅扶著微雨,慢慢的走會了自己的住所—護花居。
回到房中的飄紅,撐死了把微雨往床上一摔,她早已顧不了微雨會不會被這一摔就醒了過來。此時的她,累得香汗淋漓。只想趕快洗個熱水澡,把這一身汗跡都洗去。
轉(zhuǎn)身出房門吩咐丫鬟們準備熱水,再者,計算好時間,讓人去把胡漢三請過來。看著床上沉睡的微雨,飄紅的眼里,滿是報復的神采。試想,北辰第一花魁,卻被一個市井無賴奪了處子之身,這在北辰,將會是怎么轟動的一件事。那場面,光是想想就讓人興奮的了。她飄紅都有些急不可耐了。呵呵。
轉(zhuǎn)身來到了浴桶所在的地方,飄紅慢慢的脫去了身上的衣服,全身心的沉浸到溫熱的水中。一瓣瓣的花片,仿佛是早已準備好的,隨手一抓,便是一大把。
洗完了澡,飄紅感覺,現(xiàn)在的自己,真是通心舒暢。坐在銅鏡前慢條斯理的梳理著自己的頭發(fā),飄紅不禁也有些期待起來。接下來,好戲要開始了。
丫鬟來報,胡漢三已來。
開門相邀,“三爺,怎么這么慢啊,都讓紅兒等急了呢?!?br/>
對于飄紅的撒嬌,胡漢三很是受用,“紅姑娘息怒,這不是剛碰上點事,處理完了馬上來了嗎?可讓你等久了吧。來,來,爺我自罰三杯,向美人賠罪,怎樣?”說完,也不等飄紅動作,他一邊摸著飄紅柔嫩的手,一邊仰頭舉杯豪飲。
飄紅不動神色的抽出了自己的手,借口走到門邊,吩咐丫鬟們備好酒菜。飄紅熱情的邀請胡漢三多喝幾杯。
不一會兒,酒菜陸續(xù)上來。殷勤的勸酒,酒過三巡之后,在胡漢三“有酒沒樂可助興可不行”的要求下,飄紅便拿了自己的琵琶,坐下,她閉上雙眼,似乎正在尋找什么,不停地告訴自己要冷靜。過了良久,終于伸出了纖纖十指,拔下了輕柔而有力的第一指。琴開始共鳴,發(fā)出陣陣悅耳之音。其琴聲忽而如潺潺小溪,靜靜地淌過原野;忽而如高山流水,叮叮當當奔流不息;忽而如靜夜里小蟲兒噥噥;忽而如悠林里小鳥兒竊竊私語;忽而如小河激流勇進;忽而如江水滔滔;忽而靜如大海;忽而如波濤洶涌;忽而如萬馬奔騰;忽而如江河止水;忽而如鶴翔于淺灘;忽而如鷹擊長空;忽而如鳳舞于九天……。其音空曠,其音悠遠,其音綿綿,不絕于耳。
此時胡漢三酒已喝多,借著酒壯膽,他欺身上前,一把摟住了飄紅。在飄紅欲拒還迎的時候,不禁俯身向飄紅的臉上親過來。對著胡漢三呼出的污濁的口氣,飄紅差點排江倒海的吐了起來。幸好在關(guān)鍵時候,她忍住了。她還有事必須要做。今晚的主角可不是她,而是現(xiàn)在早已躺在她床上的微雨。
“三爺,奴家把您扶到床上休息吧?!闭f著,飄紅便一邊忍受著胡漢三的動手動腳,一邊扶著胡漢三往床榻處走去。當飄紅好不容易把胡漢三扶到內(nèi)室的時候,她再也忍不住的把胡漢三整個人往床上一拋,便拍拍手,準備離開。然后,她突然注意到一件事,怎么羅帳里沒人?難道是她眼花了?不會呀,她記得她沒喝多少酒呀?那怎么剛剛床上好像不見微雨的身影。心里當下掠過了一股詭異的感覺,飄紅謹慎的往床邊走去,想去確認一下。正當她拉開帷帳,打算察看床上人數(shù)的時候,突然,她的后腦勺被人猛的一拍,她眼前便一黑,整個人往床上倒去。此時,站在飄紅后邊的是一個身影,一個冷漠得近乎從地獄歸來的身影。她就是詐昏的納蘭洛微。哼,敢來設(shè)計她?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對于她的敵人,她通常都是以牙還牙的。祝你有段愉悅的**哦,飄紅!此時,酒醉中的胡漢三,在摸索中把飄紅壓在了身下……一時之間,綾羅帳內(nèi),紅浪翻滾。漠然聽著那讓人臉紅心跳的喘息聲,納蘭洛微轉(zhuǎn)身決絕的離開了護花居。
回到聽雨軒的納蘭洛微,捧著一壺清茶,獨自坐在窗邊,望著天上皎潔的明月,一杯一杯的喝著。盡管那滿是苦澀的味道,她卻只能咬牙忍著咽下去。在這世間,她本無心欺人,卻不成想,即使她不出手,也照樣會有人欺到她頭上。忍無可忍,便無須再忍!我命由我不由天,對于那些想來傷害她的人,她都不會輕易放過!眼里的堅決和狠絕,在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不一樣的光彩。
“啊——”,隔天早上,從護花居里傳出了一道凄厲的慘叫聲。
聽到聲音的人以為遭賊了,紛紛都抄起家伙沖進了護花居。沒想到,屋子里,男女衣服散落一地,地痞胡漢三正坐起身,低聲恐嚇著,“看什么看,沒看見過老子睡女人??!都給我出去!”
而聽著那哭泣的女子聲音,明顯是飄紅姑娘的。看來,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可惜了!
眾人摸了摸鼻子,轉(zhuǎn)身走出了護花居。
不到半天時間,花榜之一的飄紅姑娘,竟被市井小癟三胡漢三破身了!這個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醉紅樓和大街小巷中迅速傳播開來。
“什么!怎么回事?明明是讓飄紅把微雨放到胡漢三的床上的,怎么現(xiàn)在人倒變成飄紅了?”被突然而來的消息震撼住的顧無憂,實在不明白,好端端計劃好的事,就只需一步一個腳印的去做,就可水到渠成,怎么會臨了還來出差錯呢?那這么說,微雨是逃脫了?她一個人?看來,這個微雨,確實是不能小看了。
“怎么會?飄紅丫頭那么心高氣傲的一人,怎么會委身于胡漢三呢?這是不是造謠的呀?”吳媽媽難以置信。但親自去了護花居以后,事實卻令她不得不信。唉,現(xiàn)在的丫頭,都不知在想些什么的。
無聲的走進護花居,一身瑩白錦緞水紗袖的納蘭洛微徑自走到飄紅的面前。聽說,飄紅已經(jīng)三天三夜,米粒未進了。這會倒挺能折磨自己的嘛。飄紅看著突然出現(xiàn)在她視線里的納蘭洛微,仿佛一副見鬼的神情。
“你來干什么?來看我死了是吧?好遂了你的愿是不是?你滾,給我滾得遠遠的!”飄紅歇斯底里的吼叫著。
“我自然是來看你的了,來看看,如果當夜我就那樣,被你下了迷香,現(xiàn)在在這里的應(yīng)該是我了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現(xiàn)在一定不會如同我這么好的站在這里,因為你現(xiàn)在正被化成厲鬼的我,折磨的也想跟著下地獄了呢?!笨粗姿查g變大的飄紅,納蘭洛微嘆了口氣。
“怎么?害怕了?當初把我扶到你房間里來的時候,怎么不見你害怕呢?哼,被人反將一軍的滋味不錯吧。這只是個警告,我勸你以后安分點,否則,下場一定不是你能承受的!”說完,納蘭洛微便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護花居。
憤恨的看著納蘭洛微的背影,飄紅的臉變得猙獰起來。
微雨,我飄紅發(fā)誓,今日之辱,他日必定百倍奉還!否則,我枉為人!
過了很久很久以后,久到納蘭洛微幾乎快要忘記飄紅這一號的人物的時候,因為飄紅,納蘭洛微差點讓自己和所愛的人陷入了空前的危難中。
在找了飄紅以后,納蘭洛微又來到了無憂居。
徑自走進了無憂居的門,納蘭洛微冷冷的和躺在美人塌上的顧無憂對峙著。
“是你出的主意?”詢問的語句,肯定的語氣。
“你說什么呢?我不懂?!鳖櫉o憂裝傻充愣。
“以飄紅的個性,她向來都是直來直去的,這些個彎彎繞繞,肯定是你出的主意。你釀出的苦果,卻要她來帶你受,你倒活得自在。”納蘭洛微斜睨著美人塌上的顧無憂,眼神冰冷的說。
“那又怎樣?這本來就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的事,是她笨,好好的步驟,照著來都能讓你逃了。況且,她腦袋里裝著草包的一人,我肯跟她在一起,便是給足了她面子了,即使是她帶我受過,這也是她幾世修來的福氣?!鳖櫉o憂不可一世的說著。
“沒想到,顧無憂,一個心高氣傲、多才多藝的人,竟也會淪落到需要和人每天費勁心計,斗狠斗兇的境地了嗎?”納蘭洛微嗤笑著。
顧無憂不置可否?!拔业氖?,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你的事,的確不需要我來過問。但,我警告你,平日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最好別老是摻和到我的事情里面去!”看著顧無憂時不時的看著自己的指甲,納蘭洛微也不生氣,她繼續(xù)說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不信的話,你盡管可以來試一試。但我告訴你,我什么都吃,就是不吃虧,尤其是悶虧。即使要下地獄,在沉淪之前,我必定也會拉上幾個‘好朋友’來當墊背的!”說完,也不等顧無憂反應(yīng),納蘭洛微便轉(zhuǎn)身,頭也不回的離去。
御書房。
“什么?你真的確定?那微雨就是三年前被人擄走的太子妃?”被劉辰帶來的消息驚駭住的君墨璃,有點難以置信。沒想到,竟會是她!只是,最近一段時間,朝中的事層出不窮,真是讓朕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過些時日再去看她了。
“沒錯,皇上,屬下已經(jīng)查探清楚,丞相大人和李正大人也是偶然進到醉紅樓,才得知納蘭小姐的下落的,那微雨姑娘就是納蘭家的三小姐。只是,納蘭小姐似乎因為有些事并不記得了,所以,暫時還沒有和丞相大人相認?!眲⒊阶屑毜姆A告著自己這段時間的成果。
“嗯,劉辰,你做得很好,繼續(xù)監(jiān)視,記得要做得隱晦一點。還有,這一次,一定要保護好納蘭小姐的安全,如果人再失蹤或者再有個三長兩短,提頭來見!”冷酷的聲音,猶如地獄里傳來的一般。
“是,屬下定不負圣意!”說完,劉辰便如來時一樣,悄無聲息的,便又消失了。
君墨璃在劉辰走后,陷入了沉思中。沒想到,竟會是她!如果沒有三年前的那樁事,現(xiàn)在的他們是不是已經(jīng)是一對帝后情深的伉儷典范了呢。想著想著,君墨璃原本緊繃的臉部線條,便這么奇跡般的消失不見了??磥?,笑還是蠻適合這位北辰帝王的。
只是,君墨璃不由得輕輕一嘆,一切都是造化弄人,沒想到,輾轉(zhuǎn)之間,她竟成了青樓女子。但,即使這樣,他也是不會輕易放手的了。君墨璃的神情中,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