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全行業(yè)矚目的年度玉石交易大會，主辦方在閑置倉庫設置很多工作間，方便客人拿到毛料后現(xiàn)場切石。吳濤二人來到5號倉庫的工作間時，里面早已聚滿了人。

    現(xiàn)場除了裴老、麗莎、段向?qū)н@些吳濤早已熟知的人，其余全是做珠寶玉石的生意人。其中幾位是朱家珠寶行的代表，從他們對麗莎的恭敬態(tài)度上，不難推斷出來。

    工作間里準備了兩個獨立工作臺，切割機、砂輪機一應俱全。

    裴老正在和周圍客人們寒暄，說些切石方面的趣聞軼事。見到吳濤走進，這才話鋒一轉(zhuǎn)，對眾人拱手道：“各位同仁，大家也知道，干玉石這一行有句老話，叫做一刀天堂，一刀地獄。這話不僅是說賭石的風險大，而且也有說切石風險大的意思?！?br/>
    “……一塊內(nèi)含翡翠的毛料，如果切割不當，價值可能是天差地別。切石和賭石一樣考驗眼力。今天我代表朱家玉石行，給大家小露一手，感謝諸位的捧場！”

    話音剛落，幾輛鏟車陸續(xù)開進，將整框的毛料放在了地上。大大小小的毛料，足足堆了七八個立方，分放兩堆，一堆是裴老拍下的，大約二十余塊毛料；另一堆自然是吳濤拍下的，足足近百塊毛料。

    人群中一個油光锃亮的大臉胖子指著兩堆特點鮮明的石頭笑道：“裴老，一看這堆毛料的成色，就知道是出自貴手?？墒沁@堆毛料是什么鬼，簡直就像是茅坑里的臭石頭啊，實在是上不了臺面啊，哈哈……”

    胖子一說完，在場之人頓時齊聲大笑起來。

    朱壯壯氣不過，當即就要罵回去，被吳濤一攔，這才不甘心地重重一哼。

    吳濤面無表情地眼觀鼻、鼻觀心，就連麗莎看過來的譏笑目光，都視而不見。

    裴老出面解釋道：“孫老板，這是吳濤小友拍下來的毛料?？們r六百多萬，數(shù)量多一些，也是正常的。今天我們打算比比，看看究竟哪堆毛料切出來的翡翠更好更多！”

    當下有人笑道：“這還用說嗎，裴老，以您在業(yè)內(nèi)的眼光，哪個毛頭小子比得過你？”

    裴老笑著拱手道：“過獎過獎?！彪S后對吳濤謙讓道，你先？

    吳濤面無表情地伸手示意道：你先！

    這時，從段向?qū)У纳砗笞叱鲆晃黄つw黝黑的中年漢子，穿著對襟短褂，露出虬結(jié)的手臂肌肉，手掌上布滿老繭，一看就是切石的老手。

    裴老指著一塊半賭明料，和他耳語了一番。隨后中年漢子麻利地抱起毛料，放在切石機上，駕輕就熟地切了起來。

    隨著他的動作，碎石屑片片掉落。不多時，有眼尖的人激動地喊道：“快看，出綠了！”

    中年漢子動作不停，根據(jù)經(jīng)驗三下五除二地切出個胚子來。盡管還需要細細打磨擦解，才能顯露出翡翠真容。但是在場之人都是有經(jīng)驗的行家，此刻已經(jīng)可以從切口形態(tài)和大小估算出翡翠的價值來。

    “這水頭真不錯，裴老果然好眼力??！這塊起碼價值一百萬吧？”

    裴老拱手道：“過獎，這塊翡翠，競拍價六十萬，按照現(xiàn)在切出的行情，應不低于一百二十萬！”

    人群中爆發(fā)出一陣熱烈的掌聲，裴老就像是做了一件尋常事般，古井不波地繼續(xù)切石。就這樣，一連切了十七八塊，各種質(zhì)地水種的翡翠切出來不少，但是令人眼前一亮的再沒出現(xiàn)過。

    即便如此，裴老這批半賭明料切出來的翡翠價值，已經(jīng)達到了驚人的六百萬！

    麗莎隱現(xiàn)激動之色，但裴老似乎有些不滿意，將最后兩塊明料抱到切石機上親自操刀。

    大臉胖子一看開窗的綠意，當即朗聲道：“裴老，這兩塊才是你壓箱底的好貨吧？看這綠意和覆蓋面積，如果能夠延伸進去，起碼是千萬級別的啊！”

    “是啊，這塊看起來，就差不了！”眾人紛紛附和道。

    裴老已經(jīng)沒有閑心和眾人說客套話了，因為這兩塊明料的確是他花大價錢拍下來的，是他寄予厚望的好貨。

    切石機沿著綠意的邊緣直切進去，伴隨著尖銳刺耳的聲音，碎石紛紛掉落，露出平整的切面。眾人定睛一看，半點綠意也沒有，全是一毛不值的結(jié)晶體！

    裴老似乎有些不甘心，沿著明料的中間線橫著切了下去。

    片刻后，仍舊是令人失望的結(jié)晶體。

    眾人一陣嘆息：“這綠意竟然只有薄薄的一層，真沒想到會是這樣，可惜了！”

    裴老臉色一白，段向?qū)М敿催f上一塊毛巾關切道：“裴老，你沒事吧？”

    接過毛巾擦了擦汗，裴老擺擺手，一句話也不說，眼睛全部盯在最后一塊毛料上了。這是他本次競拍的唯一一塊全賭毛料，所有翻盤的希望都在它身上了。

    裴老握了握拳頭，手心滲滿了汗水。截止到目前，他切出來的翡翠價值僅僅六百萬，如果這最后一塊毛料仍然什么都沒有的話，那他就算最終贏了吳濤，也是輸了。

    因為這說出去實在不好聽??！畢竟作為一名行業(yè)里德高望重的玉石高手，他首先輸給自己了。就算贏了一個年輕后生，又算得了什么？

    要贏，就要贏得漂漂亮亮，這才符合他的身份！

    想到這里，裴老深吸一口氣，揮去雜念，再次操作切石機切了起來。

    一陣尖銳刺耳的摩擦聲后，露出一個雞蛋大小的切口。裴老細細地摸過切面，半點出綠的跡象都沒有。

    人群中開始議論紛紛起來，裴老摒除干擾，再次切了下去。

    這一刀頗有些破釜沉舟的架勢，吳濤卻看出來裴老有些沉不住氣了。切至半途，一抹動人的綠意突然暴露在眾人眼前，裴老發(fā)現(xiàn)的時候，連忙停下動作，可惜為時已晚，一塊完整的翡翠就這樣攔腰挨了一刀！

    眾人看著切面的綠意，不禁驚嘆道：“看這切面，分明就是冰種陽綠的翡翠。如果不挨著攔腰一刀，起碼能值八百萬，現(xiàn)在最多兩百萬了……”

    作為當事人的裴老，不由暗自懊悔，先前他還講到切石的重要性，如今自己卻因為急躁而大意了，變成了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朱壯壯隱隱興奮道：“濤哥，這下你贏定了！”

    吳濤暗忖道：就算他這一刀沒切壞，那又怎樣？不過區(qū)區(qū)一千六百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