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淺回院,直接先去小藥房。
她低頭掃一眼做的記號(hào),嘴角微勾。
果然不出她所料,小藥房里有人來過。
她推門進(jìn)去,里面其實(shí)沒有多少東西,除了沉如寒給她的珍貴藥材,再就是有幾罐之前做得不太滿意的美容膏。
也被人動(dòng)過。
白云淺不動(dòng)聲色,放下東西回屋。
沒多久,白芍回來了,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剛說完,洲兒也進(jìn)來,手里捧著個(gè)湯盅,笑得比誰都甜:“小姐,湯煲好了,您快趁熱嘗嘗。”
白芍走過去端湯,洲兒瞪她一眼,覺得她搶了自己功勞。
白芍理都不理她,直接端走。
洲兒氣悶,卻又不敢和白芍對著干。
白云淺心里暗笑,似無意道:“洲兒,你去小藥房,幫我把架子上放人參的盒子拿來。”
洲兒眼睛頓時(shí)一亮:“是,奴婢這就去!”
白芍端著湯盅,低聲道:“小姐,這湯不要喝了吧?”
“無妨,”白云淺接過,攪著湯道,“湯不會(huì)有問題,她沒那么蠢,這湯的確煲得不錯(cuò),不喝可惜了,你也喝點(diǎn)?!?br/>
“那……小姐,她手里的東西……”
“她那種藥,是外用藥,讓人皮膚紅腫,稍不小心就會(huì)潰爛留疤,所以,不會(huì)是在湯水里的?!?br/>
白芍握緊拳頭:“毀小姐的臉,這同樣惡毒!”
“的確惡毒,來而不往非禮也,”白云淺若有所思,“既然她們要玩這一手,那本小姐就讓她們知道,誰才是玩兒毒的祖宗。”
她眉眼鋒利,堅(jiān)定又從容,白芍呼吸微窒,有那么一瞬間,竟然以為是王爺當(dāng)面。
小姐她……氣場好強(qiáng)?。?br/>
洲兒很快把人參拿來,臉上帶笑,眼睛里隱隱閃著光:“小姐,這人參可真好,您的東西,果然都是最好的,也只有您才配得上。”
白芍翻個(gè)白眼,這種馬屁話,虧她說得出來。
白云淺笑而不語,一口一口喝完湯:“好了,你們退下吧?!?br/>
“是?!?br/>
兩人剛走到門口,白云淺又道:“剛發(fā)現(xiàn),美容膏用完了,白芍,你去小藥房,拿一罐過來?!?br/>
“是?!?br/>
洲兒垂眸,眼底的光芒一閃。
燈光明亮,白云淺指尖捏著一罐美容膏,輕輕轉(zhuǎn)動(dòng),里面白潤的膏體瑩瑩有微光。
她嘴角勾了勾,狹長的眸子微瞇,一抹冷意迅速閃過。
“就這點(diǎn)伎倆,也太看不起我了,”她把罐子扔在桌上,捏著一個(gè)紙包給白芍,“這個(gè)給她試試,讓她親身體會(huì)一下,什么叫小巫見大巫?!?br/>
“是?!?br/>
白芍辦這點(diǎn)事兒是手到擒來。
院子里響起腳步聲,管家在外面回話,說是府里幾個(gè)管事的都到前廳,等著大小姐問話。
白云淺抖摟精神,命人抬著箱子,浩浩蕩蕩奔前廳。
前廳的幾個(gè)管事沉默著沒說話,眼神卻都交流了個(gè)遍。
這幾日府里的事他們都清清楚楚,原本以為大小姐就是突發(fā)其想,二夫人也是借故退讓,實(shí)則是想看大小姐的好戲。
都是府里的老人,這點(diǎn)心思,一眼看穿。
可沒想到,大小姐竟然手段老練不說,還出手狠辣,頗有幾分當(dāng)年老夫人的風(fēng)范。
而二夫人也鬧騰幾次,都是慘淡收場。
本以為二小姐回來,就能有所轉(zhuǎn)機(jī),但轉(zhuǎn)機(jī)還沒出現(xiàn),人就……
咳,不提也罷。
難道,這相府后宅,真的要變天了?
眾人各懷著心思,白云淺到了。
兩口箱子放在廳內(nèi),她坐在主座上,目光涼涼。
眾人心頭微凜,平時(shí)也沒覺得什么,只知道大小姐囂張兇悍,如今一瞧,真的是沉穩(wěn)從容,有了當(dāng)家人的氣勢。
“見過大小姐!”
白云淺抿了口茶,抬眼掃過他們,嘴角淺笑:“都起來罷!”
“今天晚上召大家來,也沒有別的意思,管家說,明天就是發(fā)月錢的日子。”
“是,”賬房里的先生上前一步,“大小姐,管著咱們丞相府這么大的一個(gè)宅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吃穿用度,哪一樣都少不得,這月錢只是其中最小一部分,其它的都還沒著落……”
“怎么沒有著落?”白云淺詫異。
“大小姐,您有所不知,咱們府里的進(jìn)項(xiàng),一方面是來自莊子上,一方面是來自丞相的俸祿,還有就是幾家商鋪的收入,今年莊子的收成不怎么好,丞相的俸祿也是杯水車薪,商鋪那邊……唉?!?br/>
他嘆口氣,后面的話沒說,只是搖頭。
白云淺斂下眼瞼,淡淡問道:“所以,吳管事的意思是,這府里的賬目不好做,銀子也不多,事情不好辦?”
吳管事點(diǎn)頭:“是啊,之前二夫人掌家,莊子上和商鋪里還都算可以……”
“二夫人怎么就可以了?”白云淺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看起來甚是乖巧,“本小姐洗耳恭聽。”
吳管事清清嗓子:“二夫人原是商戶出身,對這些事自然是熟悉的,盈虧一目了然,如今大小姐掌家,對這些不甚了解,所以……”
“吳管事,”白云淺打斷他的話,“本小姐記得,你是二夫人提拔上來的,對吧?”
吳管事點(diǎn)頭:“沒錯(cuò),不過,雖然我是二夫人提拔上來的,但我……”
“本小姐聽明白了,吳管事,你是覺得,本小姐不如二夫人,覺得現(xiàn)在府里的事務(wù)難管,莊子和鋪?zhàn)邮找嬉膊缓茫瑢Π???br/>
吳管事心里隱隱有點(diǎn)不妙的預(yù)感,但白云淺說的,又的確是他剛才的意思,不過是他說得隱諱,白云淺說得更直白。
“既是如此,那吳管事這個(gè)管事之職,不做也罷,”白云淺聲音依舊淡淡,卻字字堅(jiān)定。
吳管事一呆,其它的幾個(gè)人摒住呼吸,低頭看鞋尖。
管家也是跟隨老丞相多年的,清清嗓子想給白云淺個(gè)提醒。
立威可以,但吳管事管著府里的錢財(cái)賬目,是最不容易動(dòng)的一個(gè),若是動(dòng)了他,勢必要亂一陣子,到時(shí)候府里生亂,對白云淺更不好。
白云淺看了一眼,略一頷首,繼續(xù)說道:“吳管事,你恐怕是忘了,你是丞相府的管事,管的是丞相府的財(cái),而不是二夫人的管事,更不是二夫人的錢耙子。”
吳管事臉色驟然一變:“大小姐此話何意?”
“何意?”白云淺挑眉嗤笑,“你問本小姐是何意?好啊,本小姐就給你說道說道。白芍,打開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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