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雪暮，五歲以前居住在南大陸的濟(jì)水國。然后被我的養(yǎng)父帶到了北境的大雪山。從此就一直在大雪山上生活?！毖┠嚎粗厍绲难劬?，緩緩說道。

    “我的師傅叫蕭東方，他教會了我武功。從我認(rèn)識他的時候，他就一直跟著我的父親，是我父親的隨從。他很奇怪很奇怪，因為他是一個不會老的人?！?br/>
    “不會老？這是什么意思？”素晴問。

    “他一直是個少年。我五歲的時候遇到他，他看上去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等到我長到十六歲的時候，他還是那個樣子，看上去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這是我至今都想不通的事情?！?br/>
    “十二歲的時候，我、蕭東方、我的父親，以及我父親的另一個養(yǎng)子，我們四人做了一件事，我們聯(lián)手殺死了大雪山的主人，從此我的父親就成了大雪山的主人。我從十二歲開始幫著父親開始?xì)⑷?，殺了很多很多的人。我的武功不算高，但是暗殺并不一定需要很高的武功?！?br/>
    “但是我知道的，你不喜歡殺人?！彼厍绨咽址旁诹搜┠旱氖直成?，她的手是暖的，雪暮的手是冰冷的。

    “是?！毖┠撼谅暤溃暗呛髞砦覛⑺懒耸挅|方?！?br/>
    雪暮繼續(xù)說：“我殺死了他――不，我的記憶中他確實是死了，但是我總感覺他沒死。蕭東方那么厲害，他怎么可能被我輕易的殺死？可是我殺死的如果不是蕭東方，我殺死的又是誰？”他眉頭緊鎖。

    “你為什么要殺他？”

    “因為他要造反，殺我的養(yǎng)父?！毖┠阂е竽粗福耙荒昵?，他突然造反，從中境和東境帶來了幫手，要殺掉我的父親。當(dāng)時我在外執(zhí)行任務(wù)，匆匆趕回了大雪山，與蕭東方交手。他很厲害，已經(jīng)達(dá)到了身外化形的境界，我不是他的對手。因此我假裝被他殺死，然后用偷襲的方法一刀斃了他的命。他的叛亂結(jié)束后，我追查他到底是在中境找了什么幫手，找到了一些線索，卻被人追殺成重傷，最后被你救下的。”

    “原來是這樣。”素晴微微思考，說，“這里的確有一個問題。你崇敬你的父親，對吧？”

    “是。”

    “你是被你父親和蕭東方兩個人帶回大雪山的？”

    “是。”

    “蕭東方教了你武功，你父親一直在謀劃奪取大雪山主人的位置？”

    “是。”

    “這就是問題所在。明顯你是蕭東方一手撫養(yǎng)長大，你的‘父親’只是名義上的父親，為什么你會崇敬你的父親，而毫不猶豫的殺死了所謂造反的蕭東方？”

    “我也覺得奇怪。為什么我對蕭東方?jīng)]有一點感激的心？我居然能那么果決的殺死了他？我至今是想不通。我想不通的第二點，就是，我真的殺死了蕭東方嗎？”

    “這怎么講？”

    “我當(dāng)時裝作已經(jīng)被蕭東方打敗，然后突然一刀割斷了他的喉嚨。以當(dāng)時他的出血量來說，正常人是不可能活下來的。但是我因為受了太重的傷而昏迷了很久，醒來時父親告訴我，蕭東方的尸體已經(jīng)被他拉出去喂了雪山雕。我沒有看到他的尸體，我不能相信蕭東方是這樣被我殺死的。他死的太潦草了。他身上有那么多的秘密，他怎么會死？”

    “你是說，你看得懂《血紅書》的事情嗎？”

    “正是?！毖┠赫f，“我以為蕭東方只是個不過如此的人物，但是沒有想到他教給我的一套最基本不過的內(nèi)功與《血紅書》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而今天，這本《枯木逢春訣》又和《血紅書》相呼應(yīng)，可以說，這三本書本身就是一套，如果相加以編纂，恐怕是一套非?？膳路浅柡Φ墓Ψ??！?br/>
    “你想把這三套功法組合在一起？”

    “不。”雪暮皺眉道，“你給我講過的赤天離的故事，我還記得。血書大會上那個突然出現(xiàn)的精通上古巫術(shù)的人，我也記得。我實在是覺得赤天離編寫了一套武功秘笈是想名留后世，我總覺得其中有隱情。《血紅書》真的只是一套武功秘籍嗎？我每能解讀一分就越發(fā)覺得它博大精深，這就像是我們畫圓，當(dāng)圓很小的時候，它與外界接觸的面也很小，當(dāng)圓越大，我們接觸的面也就越大，越發(fā)感覺自己平庸淺薄?！?br/>
    素晴思考了一會兒，道：“你有沒有想過，赤天離留下的秘籍，并不只是《血紅書》？”

    “想過，他留下的不止是《血紅書》，我修煉的《返胎功》和這本《枯木逢春訣》都是他編纂的秘籍，也許還有別的秘籍，這數(shù)門秘籍組合在一起，才是赤天離留下秘籍。”

    “對，應(yīng)該就是這樣。但是我覺得你應(yīng)該先把你現(xiàn)在掌握的三本秘籍組合在一起，這畢竟是一套了不得的功法，對你的武功很有幫助。人的武功總是越強越好，不是嗎？”

    雪暮看著素晴的臉，緩緩說：“我聽你的?！彼哉J(rèn)為自己不過是個普通人，哪里比得上素晴精明。

    事不宜遲，他打開了《枯木逢春訣》。這間廂房里也正好有筆墨紙硯。素晴研墨，雪暮燭下寫字。

    第二天尚未拂曉之時，雪暮將三門看似毫無關(guān)系的武功完全編纂在了一起。他將這一疊紙反復(fù)揣摩，對素晴說：“《血紅書》中尚且還有諸多不明朗的地方，我想在其他的秘籍中有線索。現(xiàn)在三本秘籍在一起，已經(jīng)是很了不起的東西了?！?br/>
    “你要不要試一試？”

    雪暮倒也是一笑：“是啊，這秘籍既然已經(jīng)做了出來，那不修煉反而是浪費了。”他將整理出來的武功秘籍在心中一過，默默修煉起來。

    《返胎功》要的是極其堅固的基礎(chǔ)，《枯木逢春訣》則是綿延不絕和頤養(yǎng)全身，而《血紅書》則深奧晦澀，《返胎功》和《枯木逢春訣》更像是對于《血紅書》的注解。

    但是《血紅書》難得的是，它涉及到了“靈魂”。

    自從古巫國覆滅以來，天下封殺邪魔巫道，只允許修行武學(xué)。但是巫道仍然有所發(fā)展。一千年前，赤天離搜刮天下武功，結(jié)合巫道聲稱要創(chuàng)立一門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絕世武功。天下高手?jǐn)?shù)百人一齊絞殺赤天離，結(jié)果他們與赤天離同歸于盡。這又是一次清洗――赤天離和這數(shù)百高手死去后，那些帶著巫道的武學(xué)全部在世上消失，從此武學(xu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頹喪期。

    但是《血紅書》涉及了靈魂。它講述了神壯則氣旺的道理，這是古巫學(xué)中才涉及的東西。

    雪暮靜下心來，無數(shù)的字在他腦中穿梭。他全身的真氣活絡(luò)起來，從丹田向周身穴道奔涌，最后匯聚到了大腦。

    他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像是大海中的一葉扁舟，不，不僅僅是大海，是深夜、暴雨中的大海，一葉小小的舟，他感覺到了浩瀚，感覺到了淵博。人生苦短不過百年，肉身總會衰老腐朽，所以古時賢者開始追求靈魂的高遠(yuǎn)，追求肉體的超脫。

    靈魂清明，心如止水。

    肉體連魂，百穴貫通。

    雪暮全身的真氣快速游走，忽然眼神一轉(zhuǎn)，全身百穴居然瞬間通達(dá)，練成了百穴貫通的功夫。

    武學(xué)一道，絕大多數(shù)人終其一生都只能在筑基固原的境界上徘徊，即使是內(nèi)力足夠強大到身外化形的人，卻無法達(dá)到筑基固原的最高程度，那就是百穴貫通。沒有百穴貫通的人，即使是內(nèi)功深厚到身外化形，那也不過是累石之功，而不是在建筑高樓。

    全身已經(jīng)百穴貫通，雪暮身體輕松了不少。他少有的覺得自己是如此輕松。

    這一刻，他很快樂。他很少有這樣的欣喜，這是他以前沒有體會過的情感。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