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彥平時都不怎么發(fā)脾氣,無論是對下人,還是在朝廷上。
可今天,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對霍瑾的咄咄逼人,非常生氣,也非常心虛,罵了一句就趕緊離開了。
出了府,他便繞道去了一家茶館,茶館后面是一條小河,順流而上,便會到了王府的別院后面,從別院的后門進去,繞些路,就會到王府的后院,王府后院有一個側(cè)門,平日都是上鎖的,鑰匙只有公孫彥才有。
公孫彥現(xiàn)在就在用這鑰匙開鎖呢,門一打開,便見無言正站在那里,一聲不響地領(lǐng)他進去了。
弋陽坐在屋里頭,整張臉都是冷冰冰的,沒有任何表情,他現(xiàn)在正在氣頭上,現(xiàn)在誰不要命的只管跟他說廢話!
“你怎么想的?”
“我不答應(yīng)弋滿的要求,荊之意會死,我會死,宰相府上下幾十號人也會死?!蓖瑯拥模珜O彥也是板著臉,并不買弋陽的賬。
“對,這是非常好的理由?!边桙c點頭,人命嘛,比什么都重要了,“你可別告訴我,你一點私心都沒有?!?br/>
“僅有的一點私心,你也要讓我埋掉嗎?”公孫彥慢條斯理,毫無生氣。
弋陽從榻上起身,走到公孫彥的一步之遠處,問道:“七天后,你怎么解決。”
“我會跟霍瑾成親。”他繼續(xù)不緊不慢道。
弋陽墨眸一凜,壓低聲線,警告道:“你敢!”
“有什么不敢?”公孫彥提了唇角,不屑道,“無非就是死而已。我橫豎都是死,那還不如在死之前過一過自己想要的日子?!?br/>
“公孫彥!”
“王爺,我知道你對霍瑾是真心喜歡,我也是。既然如此,那你也別強迫我放棄她,再說了,她本來就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是你輕薄無義在先,我現(xiàn)在不過是拿回自己應(yīng)有的?!惫珜O彥冷笑道,“沒嫌棄她,我算是非??蜌?,仁至義盡了?!?br/>
“你別太過分!”聽到公孫彥這般侮辱的話,他徹底爆發(fā)了,“你很清楚,我當(dāng)時不知道她就是……”
“不知道又怎樣?街上醉酒的女人,你就隨便玩是嗎?”公孫彥說話越來越不客氣了,“就算知道了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你不是也把她關(guān)在了地府里?不也是一路跟著她,曖。昧不清?你什么時候把我放在眼里了?”公孫彥氣勢洶洶地詰問著弋陽。
弋陽本來是想罵公孫彥一頓的,沒想到反過來被他訓(xùn)了一頓,氣死了都要,只是公孫彥說得每一句話都是讓他無力反駁啊,只能眼睛瞪著。
“想不到我會這么說吧。你還有什么話反駁嗎?”公孫彥挑眉道。
弋陽哼了一聲,眼眉一橫,一句話都不肯說了。
等了半晌,弋陽沒有說話,公孫彥搖頭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下去,心里頭也算是冷靜了一點,他是故意氣氣弋陽的,他讓自己受得氣可是不少了。
他瞥了一眼還板著臉的弋陽道:“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充足的理由的,今天我必須這么做!而你呢,除了怪責(zé)我,還做了什么?一來,就給我講一堆的歪理!”
“喜歡她也是歪理嗎?”
公孫彥聽著,冷笑一聲,反問道,“喜歡她?”
然后弋陽也聽得出來,這三個字里公孫彥更帶有嘲諷。
“那你當(dāng)初為什么還非得讓霍家滅門?”忽然之間,公孫彥啪地把手上的杯子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弋陽心頭一驚,反應(yīng)過來,朝天翻了白眼,長長地嘆了一聲:“我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呵呵,你到現(xiàn)在都不肯告訴我,當(dāng)初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為什么霍家會成為你的箭靶子!霍瑾今天又問我,我該怎么說?我請你去跟她解釋行不行?”
“你是故意想讓我難做,是不是?”弋陽擰緊了眉頭,又是生氣,又帶懇求道,“這件事無論如何不能讓霍瑾知道?!?br/>
公孫彥嗖地站起來,擰著眉追問道,“當(dāng)初我只知道,霍家是查出了什么驚天大案,得罪了先皇,可我以為你會救的,為什么你沒有?”
“我救不了,我也不能救,我救了霍家,就會讓整個蕭國的百姓處于水深火.熱之中,你知不知道!”弋陽幾乎是吼完這句話的。
說完了,整個人都是被抽空了一般,無奈地頹廢地走到了桌子旁,有氣無力地坐了下來,懊惱地撐著額頭,“五年前的蕭國,你不是不知道是什么狀態(tài)!父皇雖然有心,可大皇叔留下來的江山,實在是千瘡百孔,直到父皇駕崩,這個國家也不過是表面一片盛世而已?!?br/>
他頓了下,抬頭問公孫彥,“如果五年前和楚國,夏國,晉國三國開戰(zhàn),你以為現(xiàn)在的蕭國會是什么樣?”
公孫彥的右手還緊握著水杯,這個問題他不用回答,他和弋陽心知肚明,按照五年前的蕭國的實力,若是跟其中任何一個國家開戰(zhàn),那也是吃力不討好的。
更別說,三國一起了!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我不能說,就算是現(xiàn)在,危機依舊存在?!边柨偹闶抢潇o了不少,“我知道,這件事終究是瞞不住了的,可是我……”
“可是你也沒辦法,這樣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惫珜O彥也是嘆了一聲,他也不問了,不想問了。
“你和我解釋沒用,關(guān)鍵是你將來怎么和霍瑾解釋?!惫珜O彥又倒了一杯水,手微微顫.抖著拿起水杯喝下了水,“還是先說眼前的事情吧?!惫珜O彥明白,當(dāng)初的事情并非自己想得那么簡單。
他原以為,只是朝廷的斗爭,可聽弋陽這么一說,分明已經(jīng)牽扯到國與國的問題。如此嚴重的秘密,當(dāng)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弋陽嘆了一聲,心里頭終于是淡定了不少,“你到底是個什么想法,為什么執(zhí)意要這么做?”
“我之前說過,弋滿已經(jīng)懷疑我了,這件事,你可還記得?”公孫彥道。
“我記得?!边柕?。
“那今天,他這么做,無非就是想再度拉攏我!”公孫彥繼續(xù)倒水,“他這么做……”
“我沒有想到他會給我來這一招。一來你必須接了圣旨,這樣我們會出現(xiàn)間隙,像剛剛的狀況,就是他非常想見到的。二來,這么一來,我也會受了影響,我們的事情就可以往后拖一拖了?!?br/>
“你的弟弟,沒有你想的那么笨!”公孫彥起身踱了兩步,又道,“我們必須緩緩了?!?br/>
“是的,該緩緩了,正巧,我們也沒有出師之名,再緩緩,可能就有了?!边桙c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