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有俗語,說的是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嶺南郡臨近大山,山上多蛇蟲,也多藥材。
嶺南郡以白蛇山為中,分為嶺東、嶺西兩個部分,嶺東多藥商,生意人居多,河南則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藥農,同時也是大良欽點的產藥郡,特設監(jiān)藥司府和藥運政司,這兩個官職本全由皇族管轄。
只是前些年藥運政司官突然暴斃,而恰逢當朝一品大員司王張為朝廷做了一些事,得了一些功勞,于是皇帝便將藥運政司官給了司馬……
商州城是嶺南郡最繁華的地界,踏流街則是商州城內最繁華的地段,不為別的,就因為那里有一座府邸傲然屹立,匾額上書兩個字:縣衙!
兩尊石獅子擺在府衙兩側更是氣勢凌人。
過往路人無比小心翼翼,只是此時的縣衙里卻有一人正大發(fā)雷霆,而那人竟然不是知縣大人?
“魯莽,她背后可站著一位連我都不敢招惹的人,那可是曾經在西如山參過禪的人,萬一梁淺秋真有半點差池,你我可承擔不起?!币簧泶┖谏律赖陌變裟凶哟丝绦闹忻髅髋豢啥?,可他還是努力壓著自己的怒火。
“你是一縣之主,做事的時候就不能想想?當今龍淵殿的那位為什么明明知道瞿嚞身有罪名還賜其官位?上官家又為什么一夜之間全部被送上了斷頭臺?你以為那位真不知道你跟瞿家的事?”
白凈書生苦口婆心的說著,生怕自己的計劃第一次實行就遭遇失敗,那樣真是叫人笑掉大牙了。
郎子若其實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但是當時梁淺秋赴宴本就不是為了與他商量什么,所以即便郎子若不動手,估計梁淺秋也會找機會動手。
畢竟在商州城里,幾乎人人都知道郎家和瞿家不和,而梁淺秋又救過瞿家,自然偏向瞿家也不為過。
只是郎子若沒想到梁淺秋會如此偏袒瞿家。
大概因為中間有個瞿管家牽著?
“何大人,子若知錯了,還請何大人指教?!崩勺尤舳挷徽f,當即認錯。
白凈書生嘆了口氣,示意郎子若起身,暗示道:“既然事情已經發(fā)生,那就想辦法彌補一下,畢竟瞿家現(xiàn)在還沒有完全團聚的對吧?”
郎子若聽懂了白凈書生的話,可那個還未歸家的瞿明南到底在哪兒,這估計瞿家也不知道。
“不如,我發(fā)一張瞿明南的通緝令?”郎子若問道。
白凈書生揣著下巴想了想,既然現(xiàn)在瞿明南無蹤影,那說不定他還不知道瞿家的消息,現(xiàn)在放出這張通緝令的話——他或許會以為瞿家已經全部被抓,只剩他一人。
片刻后白凈書生朗聲大笑道:“發(fā)!”
“好嘞。”
……
當天下午,通緝令便已經布滿全城,甚至連人來人往的官道上也有官差拿著畫像盤問來往路人。
一蓬頭垢面的布衣男子攔住一個剛被盤問完的路人問了句話,卻被后者嫌棄地躲開,然后那布衣男子又攔住了另一個路人又問了同樣的話。
“畫像上的人是瞿明南嗎?”
路人的回答為:“是?!?br/>
那個蓬頭垢面的布衣男子謝過后,自己跑到官道外面,足足跑了有半柱香的時間,然后他仰天大笑,嘴里喊著:“郎子若,我去你媽的!”
好不容易笑完后,眼角卻掛著兩滴淚痕。
“郎子若,我操你祖宗!”那個布衣男子惡狠狠的罵著,心里卻有升起一種莫名的無力感。
他不敢進城,就怕自己萬一被抓會連累家人,可是在外面他得不到一絲有關城內的消息,郎子若為了對付瞿家,在城門口嚴加防守,又封住了瞿家的消息,他不知道瞿家已經相安無事,他只能靠猜,去猜郎家不敢對一個五品官動手。
可是這張通緝令,卻把他的自信打破了。
他以為郎子若殺了他的老父親和妻子女兒,所以他要報仇。
布衣男子自然是剛回商州不久的瞿明南,從昨天到現(xiàn)在他一直在努力打探出自家的情況,可無奈郎子若壓的太緊,他找不到一點機會。
現(xiàn)在自己家人遭遇不測,可對他而言,反而是件好事,至少他不用再偷偷摸摸地,至少他敢進去商州城內,同郎子若一決高下!
城門外面有四個長槍守衛(wèi),里面也有四個長槍守衛(wèi),而且還有一個七人的巡邏隊,想要硬闖進去顯然很不明智。
瞿明南望了望城頭,那上面自然不可能會有人巡邏。這城墻可是足有三四丈高,別說一般人,就連習過武的人都不一定能攀爬的上去,估計就連那些會輕功的大師們,也不一定能飛這么高。
不過這城墻的表面很粗糙,如果爬上去的話,瞿明南雖然一心想要報仇,可是現(xiàn)在也不是時機,就算要爬城墻也得到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
——
夜明星稀,樹影搖曳。
飯桌上,瞿老太爺瞿德景居主位、瞿嚞左側位、梁淺秋和一涼坐在客位上,小淚兒也不似梁淺秋那天見到時的樣子,小臉上滿是笑容,主家請客一般婦人上不得桌,可今日沒那么多規(guī)矩,于是上官南潯也在桌上。
一桌人歡聲笑語。
“老太爺,您這么費盡周折為小女子準備這頓飯,我們二人真是不勝感激?!绷簻\秋很是客氣的說。
瞿老太爺笑著回應:“哪里哪里,如果沒有梁女俠的出手相助,老朽和家人想必還不定能活到今天嘞?!?br/>
“江湖中人拔刀相助那是理所應當,老太爺您客氣了?!?br/>
“梁小姐肯出手搭救我父,瞿嚞敬梁小姐一杯。”瞿嚞端著酒杯起身,然后一飲而盡。
梁淺秋也趕忙起身飲盡了杯中酒。
“來,吃菜吃菜。”上官南潯適時的起身倒酒。
淚兒見自家長輩不打算再說話,于是扯著梁淺秋的袖子,很是驕傲的說:“姐姐,你那天教我的我已經背過了哦?!?br/>
梁淺秋先是一愣,然后反應過來,笑問:“淚兒這么聰明啊,那你能背給姐姐聽嗎?”
淚兒揚起小臉點頭,然后就一字一句的開始背:“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時。夫唯,夫唯不爭,所以無尤?!?br/>
然后淚兒一臉期待地看著梁淺秋,“姐姐,我背的好嗎?”
梁淺秋心生歡喜,一把抱起淚兒說:“當然好了,淚兒真聰明?!?br/>
“小淚兒這么棒,不如我就收下你做徒弟吧?!绷簻\秋突然來了這么一句,瞿老太爺先是一愣,繼而搖頭:“梁姑娘,不是老朽多言,只是我孫兒尚小,而且依著您的身份,恐怕長色大師不會同意你多出這么一個拖油瓶的?!?br/>
梁淺秋霸氣地說道:“沒關系,到時候他不同意我就打到他同意?!?br/>
老太爺愕然,瞿嚞和上官南潯也愕然了。
梁淺秋見眾人都驚呆了,這才不慌不忙的解釋:“放心吧,我?guī)煾负芴畚业摹!?br/>
眾人:“……”
瞿老太爺說道:“既然如此,那淚兒你想不想學武?。俊?br/>
淚兒聽聞很用力的點頭:“想,我想!”
“那好,自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二徒弟,還不快拜見你的師姐。”梁淺秋摸著淚兒的頭,然后指了指站在一旁不停搓手的夏兒。
淚兒很認真的轉過身子,然后雙腿筆直的跪下,嫩聲嫩氣的說道:“淚兒拜見師姐?!?br/>
夏兒一把扶起淚兒,說道:“我可不是什么師姐,以后你叫我一涼姐姐可好?”
淚兒現(xiàn)學現(xiàn)賣:“一涼姐姐好。”
夏兒笑的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就在此時,下人得報。
瞿明南潛入商州城郡守府,與郡守府衙役廝殺。
上官南潯“噌”地一聲站了起來,美眸中滿是震驚!
——
說起上官南潯,其實這也是個苦命人。
上官家曾是大良王朝世代的民間代表,皇家的一切語言皆由民間的上官家族述說。
而且上官與國姓朱家一直是世代的好友,只是后來朱信反叛奪取了西陽皇朝的政權,建立了新的國家,改國號為良,定都淮然。
打仗嘛,自然要吃苦的,這其間朱家吃了很多的苦,上官家也跟著吃了很多的苦,換句話說:沒有上官家族的全力支持,也就沒有今天的大良王朝。
所以朱信當上皇帝的第一天,就給了上官家一個特殊的權力:代皇行事!
沒有給上官家的任何人封官加爵賞封地,只此一個權力。
所謂代皇行事,即代替皇家行事,也就是說,在大良王朝境內,上官家族可以在任何地方享有除去天子本身之外的皇族的任何權力,甚至還可以干擾一部分政事。只是不能建造軍隊,不能違反國法。
這權力可大了,大到令人難以想象、匪夷所思。
然后事情很簡單,上官家族得了便宜就上了天,以至于被一些看不慣上官家的官員大臣聯(lián)合上書,說是上官家欲建造軍隊起兵謀反。
一句話,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新上任的皇上想滅上官家不是一天兩天了,于是上官家上上下下上千的人口,全部被上了刑場,斬首的斬首,發(fā)配的發(fā)配,一應女眷,充為國妓。
再后來,上官南潯被瞿明南看中,偷偷救走,結婚生子。
再然后,被郎家挖了出來,重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