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琳玲也許是想事情想的太深,沒有聽到岳陽的詢問,還是直愣愣的看著。
見狀,岳陽皺了一下眉頭,遲疑了幾分。
難道,朱老師還在記恨兩年前差點把自己當成她走丟的孩子的事情嗎?
想到這,岳陽抿了抿唇,確實,當初那件事,他做的也有不對的地方,因為本身性格就不是那么沉穩(wěn),再加上韓笑還出了那樣的大事,導致他那段時間心情一直很急躁。
在心里,把朱琳玲和沈從越給默默排斥了,總覺得韓笑會變成這樣,跟他們兩個脫不開關系,他遷怒了他們。
現(xiàn)在想來,岳陽總覺得有一點點愧疚,看著朱琳玲恍惚的樣子,他也不知道說什么,怕自己說了也令對方不喜歡。
韓笑在旁邊,親眼看著岳陽跟朱琳玲兩個人之間沉默尷尬的氣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故意把這兩個人湊在一起,就是為了解決一下兩年前發(fā)生過的事情,身為她的丈夫岳陽,和她最敬佩的老師朱琳玲,他們之間怎么可以有隔閡,這讓夾在中間的韓笑非常難受。
她當年就特別想幫他們解決這個問題,但是因為一些原因,沒來得及,現(xiàn)在終于回來了,看到朱老師,韓笑心里浮現(xiàn)上來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必須幫她跟岳陽一把。
于是,被朱琳玲邀請的時候,盡管跟韓笑還有約定,但是她還是義無反顧的答應了。
岳陽也在她意料之中的來了,更讓她開心的是,岳陽這一次臉上的表情很嚴肅,并沒有一點點不開心不高興的樣子,比起以前的岳陽確實好了太多了。
朱琳玲看到岳陽這樣,下意識就要坐起來,正經(jīng)端坐著,看著岳陽,說道:“沒什么,沒什么。”
她微微解釋。
岳陽點頭頷首,并沒有繼續(xù)問下去,他知道眼前的這個老師心里面大概在想什么,無非就是關于她那個時候走丟了的孩子。
韓笑抿唇,率先打破了這個尷尬的沉默,“老師,既然岳陽到了,那我們也可以點菜了吧!”
朱琳玲這時被這樣提醒,才似乎想起來了什么,連忙點點頭,把服務員叫了上來,說道:“服務員,點菜!”
等服務員上來,她又第一時間把手中的菜單遞給了韓笑和岳陽兩人,體貼的說道:“你們來點吧!”
韓笑笑了笑,也沒有跟朱琳玲繼續(xù)推脫下去,把菜單遞給岳陽,問道:“你想吃什么嗎?”
朱琳玲聞言,立刻看著岳陽,眼神之中有一點點緊張。
岳陽被兩雙眼神盯著,莫名有點不自在,他遲疑了一下,說道:“你們都不點嗎?”
韓笑點了點頭,朱琳玲也笑了一下,說道:“你點吧。”
岳陽沉默了一下,還是把菜單拿了過來,按照記憶里韓笑喜歡吃的點了一些,他不太清楚朱老師喜歡吃什么,于是便只能給她點一些比較日常的菜。
點完了之后,他并沒有立刻合上菜單,而是先看了一眼韓笑和朱琳玲,耐心的問了一句:“你們看這樣點可以嗎?還有什么想吃的嗎?”
韓笑搖了搖頭,岳陽點的并沒有她不喜歡的,所以,沒什么特殊想要的,朱琳玲則也搖了搖頭,笑道:“我不挑食,這些就已經(jīng)可以了。”
見她們真的沒有什么想要的,岳陽便放棄了,把菜單遞給服務員,說道:“就這些,麻煩快一點?!?br/>
服務員點了點頭,便立刻下去了。
現(xiàn)場三個人,繼續(xù)沉默。
這一次,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岳陽,他看了一眼朱琳玲,禮貌的問道:“朱老師許久不見,這兩年過得可還好?”
岳陽問了一些比較常見的問題,寒暄。
本來沒想到會被岳陽搭話的朱老師,立刻有些激動了,她笑了笑,帶著一些小心的說道:“我過得很好,你們呢?”
這個問題,她已經(jīng)問過韓笑了,當然知道韓笑過得好不好,但是,她總是不太敢只問岳陽,畢竟兩個人之間還有點尷尬,于是,便帶上了“你們”這個詞。
岳陽也點了點頭,道:“我們過得很好,多謝老師的掛念。”
朱老師又問道:“具體有多好?”
岳陽愣了一下,沉吟道:“我們出去的目的全部達到了,并沒有虛度,外面的日子很精彩,我們也帶著一些回報回來了。”
這幾句話,簡單的概括了他們在國外的所見所想,和所聞所感,短短的幾句話,卻能讓他們在國外的這兩年鎖經(jīng)歷的事情,躍然紙上。
朱老師可以想象得到,他們會過得有多么辛苦,畢竟,他們出去得到了什么任務,他們也是有所耳聞的。
他們也不是沒有留學過,當然知道在國外的留學之路有多么艱難,面對的不僅僅是不認識的人,不相通的語言,不熟悉的文化,當然還有完全沒辦法溝通的人類。
他們不能溝通,止是肉體上的,還有精神上的。對方對他們的鄙視和厭惡,明晃晃的就差他們看不出來了,惡意足以殺死一個正常的人。
上面知道出去留學壓力很大,也對所有留學生下過一條指令,如果他們有人受不了想回去,隨時都可以接他回去,但是,令人又無奈又感動的是,這么多次了,送了這么多批人出去,卻從來沒有人半途而廢過。
朱老師慈愛的看著岳陽,岳陽的成就,她聽說了一些,不可思議的同時,當然也有欣慰。
岳陽本來學的并不是互聯(lián)網(wǎng),但是出了國以后,不知道為什么,竟然突然開始很韓笑一起搞互聯(lián)網(wǎng)了,并且他們還取得了不小的成績,還獲得了獎項。
聽說還有國外的人攔著他們連個,不讓他回國,不想放過他們這兩個人才,但是,他們兩個都穩(wěn)住了,并沒有被巨大的利益和名聲沖昏了頭,還是選擇回來報效祖國。
朱老師欣慰不已,每次聽到他們的一點點成就,就會激動的睡不著,整日盼著他們回來,現(xiàn)在他們回來了,她的心里總算落下了安慰。
對于這些名譽,韓笑和岳陽,沒有跟一個人提過,只是說他們過得很好,低調的不行。
岳陽當時在國內的時候,就因為韓笑對互聯(lián)網(wǎng)有些感興趣了,出了國,見識到國外的先進技術,有一次偶然,見識到了非常高科技的東西,驚嘆不已。
韓笑現(xiàn)在還記得岳陽當時的眼神,亮晶晶的,對著她說:“笑笑,我們一起搞互聯(lián)網(wǎng)吧!”
韓笑覺得,那就是一個人對自己世界觀的顛覆和重塑吧。
她猶記得當時的自己只是微微笑了笑,說:“好!”
于是,岳陽用了十倍的努力,跟她一起研究和學習這些互聯(lián)網(wǎng),岳陽本來就很聰明,再加上韓笑這個從未來過來的人,因此,岳陽可以說是一點就通,非常有天賦。
學著學著,那個能力都快要跟韓笑持平了。
韓笑沒有一點被超越的不高興,相反,她的心里滿滿都是自豪跟喜悅,以及對岳陽的佩服,岳陽是怎么從一無所知走到這個地步的,她心里都知道,所以才更加佩服。
這一次跟朱琳玲的一頓飯,打消了幾個人的隔閡感,也消除了岳陽跟朱琳玲積攢了很久的不自然。
臨走之前,朱琳玲雙眼柔和的看著岳陽,說道:“我覺得,你就是我命里的孩子,你現(xiàn)在還愿意認一下我這個媽媽嗎?”
不知道為什么,朱琳玲總覺得岳陽就是她的孩子,她能感覺得到,這個人跟她的心靈上是相通的。
岳陽也總覺得朱琳玲跟自己之間,有一種若有似無的聯(lián)系,他難以忽略自己心頭的情感。
沉默了一會,抬眸看著朱琳玲笑,“當然了,朱老師,我一直都拿您當我最敬佩最親近的長輩來看待。”
朱琳玲聽到這句話,眼淚簌簌的落下來,眼神里帶著深深地激動,她激動的說話都結巴了。
“真的嗎?你同意了!”
岳陽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上前,張開手給朱琳玲了一個擁抱,溫暖的氣息鋪面而來。
朱老師強忍住內心的激動,伸手回抱了他一下,帶著深深地慈愛。
……
走了之后,韓笑看著岳陽,有些打趣的說道:“現(xiàn)在你可是有媽媽的人了,我是不是得罪不起了?”
岳陽低頭看著韓笑,“我的媽媽不就是你的媽媽嗎?”他并沒有忘記,韓笑的媽媽也是很早就不在了,這個大家庭一直都是她自己一個人撐起來的,很辛苦,她也沒有享受到媽媽的溫暖。
韓笑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恍然大悟一般,“對哦!好像是這樣沒錯!”
岳陽淡笑,“所以,以后你也不是孤身一人了,你有很多親人,有爸爸媽媽,有叔叔嬸嬸,有妹妹,還有我?!?br/>
韓笑頓了一下,猛眨了一下眼睛,壓去眼底即將涌上來的酸澀,笑了笑,道:“對啊!我也是有了一大堆親人的人了呢!”
再也不是那個剛剛穿越過來,一無所有,一無是處,人生地不熟的韓笑了。
最后一句話,韓笑在心底怔怔的默念。
岳陽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隱隱約約感覺得到她的情緒有一點不對勁,抿了抿唇,上前一步,伸手,把她攬入懷中。
從她的身后抱著她,韓笑嬌小的身子全部被他抱在了身體里,整個人都被抱著,帶來極大的安全感。
身體上溫暖的氣息一點一點從他哪里傳過來,韓笑有些冷冷的心竟一點點回暖,她抬頭,看到的是岳陽光潔的下巴。
無聲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