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踵而來的麻煩已經(jīng)讓楚奕詢是心煩氣躁了,如今見到白氏在湘王府竟如此頤指氣使,臉色再也掛不住了,變得鐵青不已,但倘若他跟白氏一介女流斤斤計較的話,未免有失身份,便又催促了一遍錦葵,“快走。”
錦葵點頭,未料白氏一手狠狠地抓住了萬俟云裳,撕扯著她就要往外走。
楚奕詢雖對萬俟云裳不滿意,但卻不會放任白氏在他眼皮子底下不分青紅皂白的帶走她,畢竟他和萬俟云裳已然拜過天地,不管他承不承認,萬俟云裳都是他的側妃了。
劍眉一蹙,楚奕詢下了令,“攔下她!”
白氏再力氣大也不會是王府侍衛(wèi)的對手,三兩下便被制服住了。
楚奕詢冷冷看她一眼,不悅道:“送她離開!”
說送已經(jīng)是他最大的隱忍了。
楚陌玉卻看熱鬧不嫌事大,慢條斯理道:“三哥又何必急著把她送走,就讓她說說如此放肆的原因吧?!?br/>
一聽這話,白氏也不等楚奕詢表態(tài),當即惡狠狠地剜了一眼萬俟云裳,眼里閃著濃濃的恨意,“她殺了我的女兒,我要把她送官,為我女兒賠命!”
眾人不由聽糊涂了,白氏的女兒僅有蘇淺瑤一人,可她不是被上官顰殺害的嗎?怎么現(xiàn)在又變成萬俟云裳了?
關于蘇淺瑤的往事不由又被大家翻了出來,難道萬俟云裳和蘇淺瑤二人是因為湘王殿下起了爭執(zhí),進而鬧出了人命?
若是沒有先前萬俟云裳被測出半絕體的事情,或許人們不會相信白氏,但此時人們顯然都傾向于相信白氏,畢竟一個騙子再殺個人,他們都覺得正常。
看到他人懷疑自己的目光,萬俟云裳皺了皺眉,蘇淺瑤雖的確是她所殺,但她并不相信魏琳秀手中握有證據(jù),因此理直氣壯的說,“你血口噴人!”
自蘇淺瑤死后,白氏便傷心欲絕,本以為上官顰就是殺害女兒的兇手,卻不料真兇竟一直逍遙法外,甚至是霸占了女兒的心上人,如今竟然還不承認,一時之間怒不可遏,當即吼道:“你休要不見棺材不落淚!”
見白氏如此篤定,萬俟云裳有些猶豫了,可是轉念一想,她又覺得自己不可能留下任何破綻,便又振振有詞道:“你既然說是我殺的蘇小姐,那你可有證據(jù)?”
白氏恨恨地看著她,似是有備而來,立即揚了揚手,道:“帶上來?!?br/>
看到走過來的是寶悅軒的鄭老板,萬俟云裳懸著的心頓時就放了下來,她還以為白氏抓住了什么證據(jù),卻沒想到僅僅是這個。
真是害她虛驚一場!
“鄭老板,我女兒遇害那一天,萬俟云裳可去了你店中挑選首飾?”白氏問道。
寶悅軒每日客流攢動,非富即貴,所以即便是在湘王府,他也沒有多么緊張,但涉及到的畢竟是一樁人命官司,他臉上少了平日里的笑模樣,倒是難得換上了一臉凝重,定定的看了萬俟云裳幾眼,才道:“對,側妃娘娘去過?!?br/>
聽到這話,萬俟云裳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尤其是“側妃娘娘”四個字,更是讓她心情大好,就連被珠玉和楚陌玉揭穿她是半絕體的郁悶和憤恨都消失了。
然而,她的好心情還沒有持續(xù)多久,就聽到鄭老板又道:“不過,側妃娘娘僅在店里露了個面便又獨自離開了,那首飾是……”
鄭老板掃了一眼眾人,而后目光落在錦葵的身上,道:“對,就是這位小姑娘選的?!?br/>
萬俟云裳大驚失色,怔怔的看著鄭老板,片刻后才回過神來,怒道:“你胡說什么!你莫不是收了她的錢,所以才胡言亂語!”
白氏冷哼一聲,“明明是你花重金收買了鄭老板,讓他給你做偽證,可惜鄭老板良心未泯,今日才去蘇府向我坦白真相。你倒是說說,你不在寶悅軒買首飾,到底去了哪里?”
看著白氏咄咄逼人的樣子,萬俟敏嘴角露出一絲詭譎的笑,鄭老板哪里是良心未泯,分明是文竹給了他更大的好處,他這才把實情說出來。在這個世界上,若是有人貪財,那絕對是誰給他的錢多,他就幫誰。
眼見事情即將瞞不住了,萬俟云裳不由慌了,但還是故作鎮(zhèn)定,強詞奪理道:“我去了哪里為何要告訴你,即便是要說,我也不會跟你說!”
“哼,你既然不說,那我就來替你說,你離開了寶悅軒后就到了護城河,把我女兒推了下去!”說到最后,白氏幾乎是咬牙切齒,眼里的恨意似是要吞噬掉萬俟云裳。
“你胡說!”萬俟云裳嘶吼,打死都不承認。
白氏恨恨瞪她一眼,似是還有后招仍舊揮了揮手,很快就有幾個婦人走了上來,婦人不比鄭老板,一看便知就是普通的農(nóng)婦,一見到這么多的達官貴人全都慌了,一個個撲通撲通的跪下,膽戰(zhàn)心驚。
白氏忍住心頭的恨意,對著幾人和顏悅色道:“你們別怕,把你們那天見到的說出來就行,這里沒人會傷害你們的。”
看到白氏眼中的善意,幾個婦人這才稍微鎮(zhèn)定些,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
“那天我們正在河邊洗衣服,然后就看到……”
婦人們抬起頭,視線掃了許久才看到萬俟云裳,在看到她的時候幾人全都像是見了鬼一樣連忙又低下頭去,緩了許久才接著說道:“看到她和一個姑娘在河邊爭執(zhí),然后她就狠狠推了那姑娘一下,我們幾個膽小,直到她走了才靠過去,卻早已沒了那姑娘的蹤跡。等到我們找人回來,撈了許久也不見那姑娘,我們還以為她命大被人救了呢。”
聽到這兒,白氏再也無法控制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說,“我苦命的女兒啊,你怎么就結交了這樣歹毒的人呢?”
哭聲震耳欲聾,萬俟云裳緊蹙眉頭,她推蘇淺瑤下水時明明觀察過四周,根本就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人,可是這幾個婦人怎么如此言之鑿鑿?看她們的樣子如此膽小,應該也沒有說謊的膽子啊。
注意到萬俟云裳的疑惑,萬俟敏挑了挑眉,心中不由暗道文竹的能干,這幾個婦人演的真是逼真,連她這個明知道是假的人都險些被蒙騙了。
看來當初救下文竹的確是撿到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