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于王清塵和王伊塵這兄弟倆,都已經(jīng)死去的消息,直到兩天以后才傳到了京城。
而且,送信的那只鴿子,一頭掉在皇宮里就直接嗝屁了。
估計是累死的。
但這個時候,蕭庭逸和葉清璃卻已經(jīng)悄咪咪的出發(fā)了……
不過,這也并不妨礙他們對于消息的接受,因為,這路程還沒走到一半,‘王伊塵炸了’這個消息,就已經(jīng)被傳的滿天飛了。
天下大喜啊!
蕭庭逸就立刻和定王聯(lián)系了一番,火速安排了驅(qū)除外敵之類的事宜。
而在即將抵達春州城的時候,葉清璃收到了來自風(fēng)神殿的傳書。
信件內(nèi)容,是杜千嬈親自寫的,提到自己的傷已經(jīng)好了大半,但最主要的,是要告訴她另外一件事情。
當(dāng)初,風(fēng)神殿遭到王伊塵率人破壞之后,杜千嬈曾經(jīng)注意到一個很微妙的細(xì)節(jié)。
那就是,在王伊塵的帶領(lǐng)下,出現(xiàn)在風(fēng)神殿的許多人都是黑衣蒙面,看起來并沒有什么特別的,但很不巧的是,杜千嬈可是風(fēng)神殿的殿主。
她無意中發(fā)現(xiàn),那些黑衣人身上的衣服,若隱若現(xiàn)的繡著一種暗色花紋,若是不經(jīng)意的話,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只不過,當(dāng)時的她并沒有意識到,這個花紋上所暗藏的玄機。
直到被秦煜風(fēng)給囚禁起來之后,為了不讓自己無所事事,意識昏迷而死去,她竭盡全力讓自己回想很多事情,結(jié)果,就想到了這個花紋。
不知道怎么的,她總覺得那個花紋眼熟。
而她久居風(fēng)神殿,將殿中所典藏的書籍和記載都看了個遍,最后竟想起來,這個花紋并非只是為了好看!
其實,那是一種古字體!
反復(fù)回憶了許久之后,她總算是清晰的記起來,那個字,是門!
但是,她卻一直不明白,為什么那些人會將一個‘門’字繡在衣服上。
“門?”
捏著葉清璃給自己的信紙,蕭庭逸也不禁微微皺眉。
關(guān)于這個門……
到底有什么深意呢?
“是啊,門。”
葉清璃幽幽嘆了口氣,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喃喃道,“哪里的門啊?什么門???”
“主子,會不會是江湖門派?”
杜若也苦思冥想著問道。
先前,她本來是跟定王一起返回的,但知道蕭庭逸和葉清璃離京之后,便在半路上停了下來,跟他們匯合了。
而莫言也自然是寸步不離的跟著。
玲瓏倒是回去了。
經(jīng)此一事之后,她似乎是受到了很大的沖擊,再者,福安還在城衛(wèi)軍里扔著呢。
小姑娘的青春情竇呀,也正是旺盛著,越是距離遙遠,那心中的思念便也是如同無遮無攔的藤蔓一般,肆意生長著。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遠方有少年兮,思之若狂。
葉清璃并不在意此事,因為自從她跟隨自己的一開始,玲瓏便是自由人。
無論她去哪,要嫁給誰,要做什么,自己都不會去干涉的。
因此,對于玲瓏的回奔京城,她反倒是覺得有些開心,畢竟到現(xiàn)在,玲瓏的單純心思從未更變過,她始終都保持著一顆純粹的心。
這也挺好的。
“江湖門派的話,似乎并沒有這樣穿著打扮的?!?br/>
蕭庭逸認(rèn)真的想了一下之后,又問葉清璃,“阿璃,你……知道嗎?”
他這個停頓,其實是別有深意的。
因為,葉清璃曾兩世為人,他是在問,當(dāng)初身為宋星兒的時候,是否聽她的師父宋軼,提起過這個衣服上繡著‘門’字的江湖門派?
又或是,是什么隱世不出的世外家族?
但轉(zhuǎn)念又一想,這個猜想又似乎不太那么的可能。
于是,葉清璃蹙著眉,又認(rèn)認(rèn)真真將自己的記憶都搜刮了一遍,最后搖了搖頭,說道,“關(guān)于這個,我沒有什么印象。”
蕭庭逸點點頭又陷入了沉思,而這時,馬車忽然就停住了。
因為,是莫言在外面駕車,杜若就掀開車簾,沖著外面看了看,說道,“公子、夫人,春州城已經(jīng)到了?!?br/>
“那我們就去見識一下這春州城吧。”
蕭庭逸索性暫時將疑團拋開,率先下了車,又站在車下伸出手,將葉清璃扶了下來,對她笑道,“春州城熱鬧,我們就一路走著吧?!?br/>
“好啊?!?br/>
發(fā)生了這么多的事情,所有人的弦一直都繃著,葉清璃也不例外。
此刻,余光見到了春州城內(nèi)的光景,不禁心中也是有了些想要游玩的意動,便像個少女一般咯咯嬌笑著,將手交給他,順著力氣跳下車來。
兩人相視一笑,就悠悠地朝著城內(nèi)緩步走去。
杜若是最后下來的,不過,她并沒有跟著葉清璃他們,而是和莫言一起,有意落在后面趕著馬車。
四個人,兩兩前后,都難得將心情放下來去欣賞兩邊的街邊攤。
不過,經(jīng)過之前王伊塵炸了的意外事故,春州城多少還是受到了點影響,有一些‘冷淡’的氣息,街上少了很多恣意游賞的‘土豪’。
這里說的土豪,是指那些家境豐足,長期游住在春州城的一些商人,或者是望族高門。
先前,那些富貴之人總喜歡騎著高頭大馬,或者是乘著小型輦車,在街上如同狀元游街般的隨處賞玩,餓了渴了,就隨處找個地兒吃飯休息,隨意又愜意的很。
而現(xiàn)如今,街上行走的,百姓占了大多數(shù)。
就好像是一個很普通的繁華之城了,再沒有那種大都市‘霓虹閃爍’般的熱鬧勁兒。
“糖人兒!剛吹好的糖人兒!”
有個年輕的小伙子正在叫賣,吸引了葉清璃的興趣,便跑上前去挑選。
蕭庭逸只是笑的溫柔,在她身后也走到了攤前。
那年輕的攤主一看這兩人都衣著不凡,郎才女貌的,為了招攬聲音,便主動說道,“兩位如此相貌不凡,這現(xiàn)有的都比不上二位的氣度,不如,就讓我照著二位的模樣現(xiàn)捏吧!”
雖然是這么問著,但實際上,他已經(jīng)扯了塊面團,手中飛快的揉捏起來。
葉清璃有些哭笑不得,便只好點點頭,又開玩笑道,“捏吧,不過,要是捏的不像,我可不給你錢啊。”
“得嘞!”
那攤主也不著急,反而是笑的有些得意,兩手翻飛就好像是蝴蝶一樣,手中一根帶著尖端的小木棒戳戳點點的,竟然三下五除二的,就雕刻出來一個和蕭庭逸模樣有六分相似的腦袋!
“咦?”
葉清璃發(fā)現(xiàn)了相像,也不禁驚訝,“還真是很像??!”
“那可是!”
攤主說起自己的手藝來,那可叫一個得意,“咱們春州城里,手藝人可就屬咱最厲害了,頭一號!”
說著,他還把手高高舉過頭頂,豎了個大拇哥。
葉清璃不禁被逗樂了,“若是做的都像,我還給賞錢。”
“成!”
攤主一聽這個就更來勁了,手里的動作也就更是花樣頻出,讓人看的眼花繚亂,仿佛,看他的制作過程,也能被稱為一種藝術(shù)的享受了。
兩人就興致勃勃的看著攤主做糖人兒,莫言和杜若有意不去靠近,便在附近不遠處的攤子上看著一個婦人賣的絡(luò)子。
杜若自幼習(xí)武,而且,還曾經(jīng)是蕭庭逸的暗衛(wèi),所以,對于女紅這一方面,她實在是沒摸過,拿起針來的樣子,簡直比用手吃面條還要滑稽。
以前的話,倒也無所謂了。
但現(xiàn)在不同。
她身邊有了莫言的陪伴,心中也逐漸萌生起小女孩那種情意和心思,也想要親手做一件禮物,送給喜歡的男子。
只可惜,手藝實在拿不出門,無奈之下,便只好買個好看的來送了。
這邊,杜若正拿著一個香囊翻來覆去的看,莫言一句話也不說,她看香囊,自己看他,兩個人沉浸在一種無聲卻微妙的默契之中。
另一邊,葉清璃和蕭庭逸相攜著看糖人兒。
此刻,已經(jīng)有一個做了出來,攤主正照著蕭庭逸身上的青底云紋長袍上色描繪。
忽然地,葉清璃就聽見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哎,聽說閏城主的病越來越嚴(yán)重,只怕是時日無多了?!?br/>
“真的?”
“騙你作甚,我小舅子家的二表弟,就在城主府當(dāng)下人,他親眼看見好多大夫進進出出,也看見那貼身的仆從,早晚的都出來倒藥渣呢!”
“喲,這么說,還真是病的厲害!”
葉清璃回頭看去,發(fā)現(xiàn),是兩個很普通的人,一個手里提著兩包糕點,另一個手里提著一小壇酒,似乎是好友,正一邊小聲說話一邊走著。
神情之中,都頗為惋惜。
葉清璃若有所思,便走上前去,問道,“兩位大哥,你們所說的閏城主,是春州城的閏無聲城主嗎?”
“姑娘是異地來的吧。”
其中一人聽她這么問,就知道她肯定不是春州城本地人。
不過,閏無聲病了,這也不是什么隱秘之事,便又有些感嘆的說道,“閏城主可是個好人啊,閏家世世代代守著這春州城,讓我們過上好日子,閏城主更是待人寬厚,城里每個人都發(fā)自內(nèi)心的愛戴他,可老天作弄人啊,就在前些天,他的兒子因病離世,致使本就臥病的他也病情加重,只怕……唉!”
這人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好人不長命?。 ?br/>
而葉清璃則是不禁蹙起了眉頭,只覺得,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心中不住地萌動,只是,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那兩人見她不說話,就直接徑自走遠,可葉清璃卻忽然‘呀’了一聲,嚇得身邊經(jīng)過的一個婦人差點跳起來,一臉見了鬼的表情看著她。
但葉清璃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暇顧及。
因為,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這所謂的‘閏’字,可不就是一個‘王’字,被關(guān)進了‘門’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