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熟悉的男女,這樣陡然的親密舉動,讓彼此都覺得尷尬。周洛冰反應極快,立刻和顧汐風保持了一段距離。
在周洛冰的字典里,這就是心理上能承受的安全距離,彼此冷靜下來,才有利于問題的解決。
果然,隔了片刻,顧汐風將手垂下,有些不自在地:“對不起。”緊接著又問,“你媽媽的病情如何了?”
顧汐風兩句話就將尷尬的氣氛解除,話題轉向別處。周洛冰忽然對這男人生出幾絲的佩服。他沒有為自己的唐突行為找任何借口,錯了就是錯了,敢于道歉;同時,并不糾纏于已經錯了的話題,而是轉回對的路。
這男人聰明,用于承認錯誤。周洛冰也不是忸怩之人,便是大方地回答:“還沒做手術?!?br/>
兩人不再尷尬,便就站在醫(yī)院門口的花圃前話,夜風吹過來幾絲涼。顧汐風并不是多話的人,只是問了醫(yī)生怎么,周洛冰也不知道怎么抽風,就了手術的事。他蹙了眉,忽然很嚴肅地:“周洛冰,這手術必須做。做,有一半的希望,不做,一半的希望都沒有。人生,很多時候,就是賭博??疵催\氣。你不應該是這樣的人?!?br/>
周洛冰微微蹙眉,她自然也是這樣想的,但因為涉及到媽媽,她到底是軟弱了一點。剛才只是太壓抑,才會流下淚來。不過,這些事情,她沒必要向一個萍水相逢的男人解釋,人與人之前若不想太多牽絆,首先就要言語節(jié)儉。于是,她對于他的建議,只是淡淡地:“謝謝。那我上去了?!?br/>
顧汐風顯然沒料到她會這樣快速地結束談話,頓時一愣,繼而臉色就沉得可怕,一如以前幾次初見他時的情景。周洛冰早判斷過這人性格里有暴戾的成分,剛才自己這疏離的舉動,大約是摸了他的逆鱗,于是,為了避免他做出什么或者出什么過激的舉動,周洛冰搶先:“不好意思,那邊還等著我簽手術同意書。你路上注意安全?!?br/>
這么一,便將他要的話全部堵回來,然后,在他沒來得及話時,與他揮手告別,往樓上去。
也許是宣泄了心中的壓抑,她上樓,找到同樣在糾結的爸爸,一起去找了主治醫(yī)生。醫(yī)生例行公事,告知家屬部位比較麻煩,在功能區(qū),可能會有別的后遺癥,比如失語,失去運動能力,或者失去記憶。
周洛冰垂眸,還是重重簽上自己的名字。心里像是緊繃了一根弦,累得疼痛。
手術定在下周一,這周要做最后的檢查,為手術的成功做好準備。
周洛冰連嘆息都不敢,慢騰騰往病房里走。一到病房,就一臉輕松笑容去跟媽媽聊天,還等她好起來,就一家人定居錦城。她為媽媽描述錦城的美麗,還上次已經物色好鋪面,到時候,等媽媽好起來,就開個小店,爸爸媽媽打理小店,她就工作。
媽媽聽得認真,也很向往。生病的人越發(fā)像個小孩子。后來,周洛冰還是到手術上,便是一臉高興地:“醫(yī)生不是腦瘤,不用切除腦組織,只需要把血塊清除,媽媽就比從前還健康了?!?br/>
“真的?”媽媽顯然更高興。
“是啊。今天舀到報告,我簡直太高興了?!敝苈灞?,然后伺候她吃東西,又為她擦身子。
媽媽終于睡去,她靠在床邊守著,即便不信奉神靈的她,這一刻也軟弱起來,心里不住祈禱:“上天,你是仁慈,如果愿意留住我媽媽,我情愿少活二十年?!?br/>
她在窄窄的看護床上睡得不太熟,天明時還掉在了地板上。她在疼痛中醒來,看到窗外天呈現(xiàn)灰白,既而有漸漸泛出孔雀藍。
天明時,她收到欠費通知單。爸爸來時,她去附近的銀行取出一萬五繳了費,胡亂吃了點東西,坐公交車往“風痕”網吧去。
賺錢,也是現(xiàn)在主要任務之一,這一戰(zhàn)必須要贏。只有贏,才能下一步的事。
周洛冰到網吧時,人猿泰山已經穿戴整齊地站在網吧門口張望,看到周洛冰來了,立馬笑容可掬,:“妹子,你終于來了。我還正給你打電話的,不過,想想一大早擾你清夢不好,我就只好在這里等,你要再不來,我可能要開車去醫(yī)院接你了。不過,我這五大三粗的模樣,怕去了,嚇壞你家人。”
人猿泰山了一長串,周洛冰與他打過幾次交道,自然知道人猿泰山的脾氣,他哪里會顧及起擾人清夢或者嚇著她家人???這人就是想如何就如何的人,一刻鐘都等不得的。今天這事,怕是顧汐風打過招呼,不然,依照人猿泰山往日的作風,得早七點一過立馬就電話催促她了。
周洛冰對此心如明鏡,內心也便感激顧汐風,面上卻是淡笑,:“五哥向來講信用,我又怎么能不守時。何況下午兩點的比賽,我總要先做做準備。”
“跟你談事,就是利索干凈,快進來吧,看這日頭也是毒辣得很?!比藛T泰山笑盈盈。
網吧里生意不錯,入座率看起來有百分之八十以上。周洛冰隨意瞟幾眼,這邊玩“最神話”的人也不少,只是看看手速與操作和身形都不怎么樣,高手絕對不在這之中。
“樓上包間。為了不讓不相干的人打擾你比賽?!比嗽程┥揭贿?,一邊領她上樓。盤旋的樓梯之上,別有洞天,機器的配置、環(huán)境都比樓下要干凈。基本上是小房間,有沙發(fā)、電視、音箱、投影。周洛冰暗嘆幾年不進網吧,這網吧規(guī)模已經這樣拉風,服務業(yè)果然是最具有創(chuàng)新進取精神的行業(yè)。
周洛冰四處看看,任由人猿泰山帶領到盡頭的一間大包房內。那里正有幾個網吧小弟在調試機器,投影也做好了。
“洛冰,你去瞧瞧鼠標鍵盤順手么?若是不順手,你換什么,我們立馬換。”人猿泰山。
周洛冰只是笑,:“二十塊錢的雙飛燕次品照樣能玩,我不挑的?!?br/>
人猿泰山哈哈笑,立馬有意思。周洛冰淡笑,看看四周,暗想:不知道這一場比賽,顧汐風是個什么態(tài)度。她敢確定以前她在這個網吧的練習全在他的監(jiān)控之內,那么這一次也不例外吧?
“那還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嗎?我讓人去準備?!比嗽程┥嚼艘巫釉谝慌宰隆?br/>
周洛冰搖搖頭,:“不必,給一瓶需泉水即可。”
人猿泰山立馬就扯嗓子讓一旁的小弟跑快點去舀需泉水,又把賬號卡舀給周洛冰。她接過賬號卡,又:“把小蝶的賬號卡給我?!?br/>
是的,她要在戰(zhàn)前再會一會暗夜之殤。她直覺這人非池中物,也許今天有幸對話,會對自己去新區(qū)面對各種形勢有所幫助。以前,汐風無痕在自己身邊,他在管理整個家族、聯(lián)盟,她只是殺人如麻的玉虛魔女,基本上沒有壓力。而這次去新區(qū),她面對的困難很多,比如隊友的選擇,怎么面對來自大勢力的鎮(zhèn)壓,怎么做到俯瞰眾生。
當然,她更要探知今天對決的是不是他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