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言之鑿鑿

    “不可能！”尚云倪認真地盯著她的眼睛，拼命爭辯道：“我不可能看錯的，窗外有個女鬼，你怎么不相信我呢？”

    程無漪被她說的無奈，在她脈門上探了一探，看來真是被嚇著了。

    她豎著耳朵，仔細留意著房間里每一點細小的聲音，一邊緊緊抱住程無漪的胳膊，像是抱著一根救命稻草。

    想著她今天晚上也不會睡得安生了，程無漪干脆說道：“你別害怕，我今天晚上跟你在床上擠擠，你還能安心點?！?br/>
    尚云倪聞言，又少不了一番千恩萬謝。

    程無漪同她一起躺在床上，尚云倪早已進入夢鄉(xiāng)，呼吸深沉，而她素來不習慣跟人分享一張床，更不消說是個陌生人了。

    喟嘆一聲她支著身子爬起床，端著油燈走到門外，想要仔細聽聽這是怎么一回事。

    走廊幽暗不明，只有一小盞慘白的燈籠照著亮，投下薄薄的一片黯淡的影子，程無漪手里的油燈不斷顫抖著，可這走廊里也沒有風。

    她心里一陣發(fā)毛，側耳傾聽片刻，痛苦的聲音卻又消失了，她搖了搖頭，看來是受那尚云倪所影響，自己也神神叨叨起來。

    程無漪正要轉身回房，卻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輕得不能再輕，看來是個武功深厚之人。

    她下意識覺得來者不善，一邊思忖著要不要出聲把鄭殊叫醒，一邊暗自把力氣凝在腕間，想著趁他不備，一擊必殺。

    不過片刻，那人的氣息逐漸靠近，就在距離她只有方寸之余的時候，她猛地轉過身，一記手刀劈在他肩膀上。

    這力道不輕，那人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躬著背靠在木柱子上。

    聲音屬于鄭殊，她再熟悉不過了。

    “你干什么??？”

    他們幾乎同時出聲。

    程無漪看他疼痛非常，有些過意不去，卻還強撐著嗔怒道：“誰讓你不聲不響走到我身后??？”

    鄭殊則揉著受傷的左肩：“我剛把孕婦名冊登完，想著去看看你，誰知道你不聲不響站在樓道?！?br/>
    “我……”程無漪想要解釋，卻覺得按尚云倪所說的根本是無稽之談，這般情境之下，顯得莫名其妙，便翻了個白眼：“我不和你多說了?！?br/>
    說著，便轉身進了尚云倪的房中。

    “哎……”

    沒等鄭殊再開口，木門已在他眼前啪地一聲合上。

    經(jīng)過了這一番折騰，程無漪緊張的心情反而松懈了下來，回到床上，尚云倪身子向里，睡得安沉，她也安心入榻，沒過一會兒也沉沉睡去。

    而就在此時，在窗戶外面，有一襲穿著破爛白衣的人影，而她那雙枯瘦長滿膿瘡的手，正攀在窗臺之上。

    次日晨起，程無漪和尚云倪俱是神色憔悴地步下樓梯，坐在桌前。

    尚云庭看著她倆眼底皆是一片鴉青色，一邊遞過一碟饅頭一邊看著她們兩人問道：“你們怎么了？好端端地變成這樣？”

    程無漪沒有搭話，神情淡漠地吃著早點。

    尚云倪則是看了看四周，神秘地壓低聲音：“你知道嗎？昨天夜里我看見……”

    話說一半，程無漪突然抬手去盛粥，冷淡的聲音不輕不重地響起：“尚姑娘，莫須有的事情還是不要說出來危言聳聽了?！?br/>
    尚云倪被她冷峻的樣子嚇到，便閉口不言，只剩尚云庭一頭霧水，繼續(xù)問也不是，不問也不是。

    三人沉默地吃著早點，程無漪吃飽了，放下筷子，站起身來對月影道：“月影，我們走了?！?br/>
    她今天換了一身綠色衣裙，加上一張冷峻如冰山的面容，像個隱居深山，不問世事的女俠。

    月影替她戴上幕籬，掩住她的面容，兩人正要離開，尚云庭卻在身后訥訥開口：“陳大哥還沒醒呢，要不要等他一道去？”

    程無漪微微撇過臉來，敢情這個尚公子也被鄭殊收買了來做眼線了。

    便唇角一浮，挑起抹似有若無的笑來，清冷的聲音從幕籬中傳出：“我先去一步，他醒了你再叫他來?！?br/>
    縣衙門前這兩日聚了不少的人，有的是孕婦的親屬，來認領親人的，還有的是聽說賈正明倒了，來看熱鬧的。

    避開了人群，程無漪從角門進去，將昨天的食譜如法炮制，又做了一頓牛肉蔬菜粥分給眾人。

    月影清點著地窖里的蔬菜，終于一臉輕快地拍手笑道：“這下這些蔬菜足夠支撐半個月左右了，娘娘，你可真聰明！”

    程無漪一邊淘澄著晾曬好了的草藥，一邊靜靜看著月影，直到她慌忙掩住嘴，意識到自己方才說錯了話。

    “若是我們哪天暴露了身份，肯定是歸功于你這張嘴?！背虩o漪語氣肯定。

    月影臉上拂過赧然之色，連忙陪著笑臉湊到程無漪身邊，幫著她把從尚記藥鋪拿來的黨參、白術、砂仁和干草研磨成細細的粉末，分裝在大缸中。

    程無漪挺著肚子，拿著藥碾十分不便，沒多大功夫就已累出了薄薄一層冷汗，無論月影如何勸說也不愿停手。

    “夫人，這些事情奴婢來做就行了，等下給公子看到，又要生氣了。”

    程無漪一邊將碎發(fā)別至耳后，一邊抬起眉梢微微一哂：“我會怕他生氣？”

    月影嘴角向下一彎：“我們?yōu)槭裁床蝗ソ醒靡蹅冏鲞@些呢？”

    “那怎么行？”程無漪眉頭深鎖，半是嚴肅地看著她：“制藥可是十分精細的活，那些粗枝大葉的人們來了，只會越幫越忙！”

    說罷，便悶頭研磨起藥粉來。

    從清晨忙到午后，兩人把藥粉倒進蜂蜜里，反復熬煮攪拌，等到?jīng)鐾噶酥笥执瓿梢粋€個蜜色藥丸。

    看著忙活了快一天的杰作，程無漪眼中浮現(xiàn)一抹得色，月影站在一邊，扁了扁嘴說道：“藥丸做得了，夫人你的身子也要累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