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云暮心中浮現(xiàn),不過云暮卻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是壓下心中的那一絲悸動,繼續(xù)在地圖上掃視著。
將目光從那個叫做巢烏的小渡口移走,順著魚腸道緩緩收回,回到前往南蒼的主道之上,順著主道前進,云暮是又發(fā)現(xiàn),再離魚腸道數(shù)十里外的主道上,標注著一片山林,紅葉嶺。
紅葉嶺,這一發(fā)現(xiàn),是讓得云暮的眸光再度微微瞇起,微不可查的喃喃道。
“魚腸道,紅葉嶺,魚腸道,紅葉嶺,究竟會在哪呢?”
因為照他推測,如果蠻軍真要設伏兵埋伏北玄援軍的話,那么無外乎就兩個地方,魚腸道,或者主道上的紅葉嶺。
魚腸道地勢險要,天然就是設伏的好地方,在此設伏,的確能事半功倍,甚至不需要做什么準備,只需要將山崖上的亂石推下,便能全殲北玄援軍。
而主道上的紅葉嶺也是設伏的好地方,因為此處山林茂密,古樹叢生,十分便于隱匿士兵埋伏其中,而不被察覺,所以,究竟會是在哪呢?
從表面上看,蠻兵在魚腸道設伏的可能性極大,占到了十之八九,因為在此設伏,可以輕易截斷北玄援軍的出路和退路,讓得己方人馬逃無可逃,避無可避,能起到全殲的奇效。
在主道上的紅葉嶺的話,因為地勢開闊,北玄援軍就有了逃脫的余地,難以全殲。
所以,按照慣例,蠻軍都應該是在魚腸道設伏才是。
可事實上,真的會如此嗎?
設伏就相當于是釣魚上鉤,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要讓魚上鉤,不然,魚不上鉤的話,一切都是空談。
而蠻軍會猜測自己究竟走哪條道呢?
想了想后,云暮是忽然向著麾下的林軒和王沖問道。
“林軒,王沖,你們覺得,蠻軍會在那設伏。”
聞言,聽見云暮詢問,王沖和林軒對視一眼之后,都是齊齊點頭道。
“回稟將軍,我們倆都覺得,蠻軍極有可能在魚腸道設伏,因為此處是天然的伏擊地點,一旦設伏在此便能起到全殲我北玄援軍的奇效,而其他地方,都難有此效果?!?br/>
“是嗎?”
點了點頭,云暮是微微一笑,緩緩問道。
“既然你們都這么想,那你們覺得,蠻軍會怎么想?”
“額?蠻軍會怎么想,將軍,你什么意思?”
林軒和王沖都是不解的望著云暮問道。
“呵呵,我的意思是,你們想想看,既然你們都覺得蠻軍很有可能在此設伏,那么蠻軍也肯定會想到,他們也一定會猜測我們因為怕他們在魚腸道設伏而不敢走此道,既然如此,他們還會在此設伏嗎?”
“額。”
聽到云暮的一番分析,林軒和王沖也是忍不住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在腦海中思量了一番后,是忍不住再次問道。
“那將軍,你認為,蠻軍會在哪設伏?”
“在這!”
云暮是忽然指著地圖上的那處山林說道。
“紅葉嶺?”
林軒和王沖都是驚呼起來。
“對,沒錯,應該就是紅葉嶺無疑,此去南蒼的路上,蠻軍認為我們不敢走魚腸道而走主道的話,就必會在此設伏無疑,因為主道之上,就只有紅葉嶺山林茂密,最適合埋設俘兵,其他地方,地勢都過于開闊,一覽無余,根本難以設伏,所以,我們走魚腸道的話,也許才更為安全?!?br/>
指著地圖上的紅葉嶺,云暮是目露精光的說道。
“那將軍,你有多少把握。”
聞言,聽到林軒問起有多少把握,云暮也是不禁沉吟了一下,而后才緩緩攤開手掌道。
“六七成吧!”
“六七成,將軍,會不會太冒險了?!?br/>
“所以我們要兵行險著了,雖然只有五六成的把握,但我的直覺認為蠻軍就是在紅葉嶺設伏無疑,因為按照他們的思維,我們才剛剛結束和犀魔族的大戰(zhàn),兵力損失慘重,根本就派不出多少援兵,即使派出援兵也根本不敢冒險,不敢走魚腸道,所以紅葉嶺,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好的設伏之地?!?br/>
“那我們就走魚腸道嗎?”
王沖是疑惑問道。
“不,我們分兵而行?”
云暮卻是沒有同意,反而是如此說道。
“什么,分兵而行?”
一時間,王沖和林軒被云暮跳脫的思維都是搞糊涂了,是大惑不解的道。
“分兵而行,不是將軍,你都把我們給弄糊涂了,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啊,我們到底走哪,是魚腸道還是主道,你倒是給句準話吧?!?br/>
云暮卻是神秘一笑,沒有理會林軒他們疑惑不解望著自己的目光,反而是抬頭看了看天色,見到現(xiàn)在還只是上午,于是是淡淡吩咐道。
“全軍聽令,就地扎營,埋鍋造飯,現(xiàn)在不急著出發(fā),全都養(yǎng)精蓄銳,我們下午在動身?!?br/>
“什么,將軍,我們不急著馳援南蒼了嗎?怎么還扎營造飯了呢?你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啊,快給末將說說吧!”
“呵呵,本將軍自有妙計,現(xiàn)在不告訴你們,到時再說,你們還是聽令去吧。”
說完,也不管林軒和王沖兩人心中如何疑惑,云暮就是自顧自的走到一旁的土堆不急不緩的躺下,竟是微瞇起眼睛悠閑自得的曬起太陽來。
見此,林軒和王沖都是相視苦笑了一聲,無奈道。
“林軒將軍,你說將軍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啊,怎么好端端的就停下來扎營了呢?還有,什么分兵什么魚腸道什么的,將軍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啊,你知道嗎?”
聞言,林軒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但望著悠閑自得閉目曬太陽的云暮卻是充滿自信的道。
“我也不知道,將軍的思維一向天馬行空,難以琢磨,包括連用兵也是如此,一般人難以猜到,因此我想,將軍一定又是想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妙計才是,所以我們不用擔心,聽將軍吩咐便是,安排將士們扎營造飯吧,到時將軍自會告訴我們的?!?br/>
“哈哈,也是,將軍一向如此,雖然看似帥氣瀟灑,英俊不凡,但肚子里卻憋著一肚子壞水,指不定又是在琢磨什么鬼主意了呢,我們就等著看吧,看看將軍又會給我們帶來什么樣的驚喜?!?br/>
聽到林軒如此說,王沖也是不在擔心,是看了安靜曬著太陽的云暮一眼哈哈大笑的說道。
“哈哈,對,走吧,別打擾將軍思考謀劃了,做我們的事情去吧?!?br/>
林軒也是一笑,緊接著,便是和王沖一起去做云暮吩咐的事情去了。
……
時間飛快,轉眼之間,便已是下午時分。
此時,云暮已是從土堆之上坐起,是仰靠在土堆上,手中拿著一卷金黃色的卷軸凝神細看,細細參悟著。
而這卷軸的主頁上,赫然鐫寫著御兵訣三個金色大字,猶如鎏金的一般,氣勢不凡,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有著一股百戰(zhàn)之師的昂揚戰(zhàn)意透蕩而出,令人心悸。
這卷御兵訣便是當日南齊援軍李堯撤離北玄之時贈送給云暮的,是這世間頂尖的戰(zhàn)陣師修煉法決,自從得到這御兵訣之后,云暮便日日參悟,希望能掌握其中高深的御兵之道,能像李堯那樣,憑一己之力,便能瞬間調(diào)用上萬將士的實力爆發(fā)于一瞬,從而實力倍增。
也直到參悟了這御兵訣之后,云暮才明白了戰(zhàn)陣師一道的浩瀚廣博,也才明白了戰(zhàn)陣師的恐怖之處。
戰(zhàn)陣師,不僅僅只是簡單的調(diào)兵遣將,排兵布陣,而是一門艱深的修煉之道,會調(diào)兵遣將,會排兵布陣,那只能說明你只是一名不錯的戰(zhàn)將,但還絕對稱不上是一名戰(zhàn)陣師,戰(zhàn)陣師是要比這復雜千倍萬倍。
簡單點來說,戰(zhàn)陣師分為三個階段,氣,意,魂!
即凝練麾下將士的戰(zhàn)氣,戰(zhàn)意,戰(zhàn)魂。
戰(zhàn)氣,既是士氣,是將麾下將士的士氣凝練為一體,氣相通,則力相通,到此,便可以調(diào)用萬千將士的實力爆發(fā)于一瞬,從而實力暴增。
戰(zhàn)意,則是一座軍隊的意志,讓所有將士與主將心意相連,千軍萬馬既一人,此時,主將的意志如刀,則無所不破,主將的意志如山,則無堅不摧,主將的意志如海,則勢不可擋。
而戰(zhàn)魂,則是最難凝練的,是一座軍隊的魂,是全軍將士共同的魂,軍隊將士的血肉可以磨滅,但是,戰(zhàn)魂不可磨滅,這便是,人可死,魂不滅!
一座軍隊哪怕已經(jīng)死去萬載,但是,他的戰(zhàn)魂卻依舊可以永存。
就比如,在遠古之時,大陸上,有一個叫做秦的強盛帝國,強勢無比,威服整座大陸。
大秦帝國中,便有一只軍隊凝練出了戰(zhàn)魂,亙古永存。
如今,大秦帝國已經(jīng)逝去萬載,可是,這只軍隊的戰(zhàn)魂,卻依舊護衛(wèi)著秦墟,護衛(wèi)著秦帝之墓,是這世間最兇險之地,直到如今,都無人敢踏足。
當然,云暮如今自然是不可能達到這種程度,別說是戰(zhàn)魂了,他現(xiàn)在連戰(zhàn)氣都凝練不出。
而且他手中的御兵訣也只有戰(zhàn)氣篇的修煉法決,之后的戰(zhàn)意戰(zhàn)魂篇,則都沒有。
但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一個戰(zhàn)氣篇,卻已經(jīng)是繁雜無比,讓人頭痛,難以掌握,不知道要修煉多久。
不過雖然難修煉,但云暮卻依舊是癡迷的修煉參悟著,因為戰(zhàn)陣師是提升修士實力最快速的手段之一,只要能入門,便能借用麾下成千上萬將士之力,對于實力的提升是將其他修煉之道遠遠的甩在了后面,難以企及。
這也是此次云暮冒險率兵馳援南蒼的主要原因之一,因為只有在真正的戰(zhàn)場之上,才能加速戰(zhàn)陣師的修煉,不然,光是坐在那里枯燥的打坐參悟的話,想要成為戰(zhàn)陣師,難若登天。
……
“戰(zhàn)陣師一道,還真是浩瀚無際,難以掌握??!“
輕輕一嘆,收起手中的御兵訣,結束了此次參悟,云暮是輕輕感嘆了一句,回想著此次參悟的內(nèi)容,不由自主的說道。
而見到云暮結束了此次參悟,靜候在一旁的林軒和王沖也是立即走上前來,對著云暮說道。
“將軍,你要的樹枝藤蔓這些已經(jīng)收集來了,將士們也已經(jīng)休息充分,精力充沛,而且現(xiàn)在也已是下午時分,所以接下來我們該如何行事,還請將軍快快吩咐吧。”
“是嗎,都收集來了嗎?”
聞言,云暮也是興奮一笑,是轉頭看了看堆積在一旁林軒王沖他們剛剛率人砍伐而來的樹木枝丫,是笑道。
“那好,我便說出我的計劃了,林軒王沖聽令。”
“末將在!”
林軒與王沖兩人都是猛然抱拳應是,靜等云暮吩咐。
“好,林軒王沖,你們兩人聽好了,此次我們分兵而行,你我各率五百人馬,我率軍走魚腸道,你們率軍走主道,聽明白了嗎?!?br/>
“那將軍,你讓我們砍伐而來的這些樹枝呢?有何用?”
聽見云暮如此吩咐,林軒和王沖兩人都是有些疑惑不解的指著云暮讓他們砍伐的那些樹枝問道。
云暮卻是神秘一笑,輕聲說道。
“這正是此次的關鍵,記住,林軒王沖,我并不是讓你們真正的走主道,而是虛張聲勢懂嗎?!?br/>
“虛張聲勢?”
“沒錯,就是虛張聲勢,你們將這些樹枝藤蔓綁縛在馬尾上,策馬行軍之時,必會煙塵漫天,沙塵滾滾,營造出一種我全軍主力都走主道的假象,而這路上,必會有蠻軍探子探查,見此,他也必會以為我全軍都是走的主道?!?br/>
“記住,我讓你們做的只是虛張聲勢而已,在離紅葉嶺還有數(shù)里之地時,你們就馬上率軍回撤,立即趕往魚腸道中部設伏,這次,我要給蠻軍來個反客為主?”
“反客為主?”
“哈哈,就是反客為主,他們不是想埋伏我嗎,我偏偏要反過來埋伏他們,你們附耳過來,我還有囑咐。”
說著,聽見云暮吩咐,林軒王沖是立馬俯身過來,云暮在其耳旁是悄悄囑咐了一番,話畢,林軒王沖兩人都是忍不住心中狂喜,充滿崇拜的望著云暮道。
“將軍,此計大善,必能出其不意,給蠻軍當頭一棒的,哈哈,我都快等不及給蠻軍吃點苦頭了,哈哈哈哈?!?br/>
“哈哈,是啊,妙,實在是妙,將軍,你真是天才,如此妙計一定能打蠻軍一個措手不及的,我也等不及了,哈哈哈哈?!?br/>
“好了,既然等不及了的話,那就快快動身吧,記住,時間一定要配合恰當知道嗎?!?br/>
云暮是謙虛一笑,淡淡的吩咐道。
“知道,末將領命,定不負將軍眾望。”
說完,林軒王沖兩人便是立即翻身上馬,點出五百人馬,按云暮的吩咐準備妥當之后,是立即率軍對著大道直奔而去。
一路上,因為馬尾拖掛著樹枝,雖然只有區(qū)區(qū)五百人,卻塵土飛揚,煙塵蔽天,營造出來了一種北玄援軍全數(shù)出擊的假象,搖搖望去的話,難辨真假。
見此,云暮也才微微放心,是望著林軒等人遠去的背影,微不可查的低喃道。
“希望我這出虛張聲勢反客為主能夠成功吧,可千萬不要出師不利啊!”
說完,等林軒等人離去約莫有大半個時辰之后,云暮也是翻身上馬,領著剩下的五百北玄援軍策馬出擊,脫離主道,直奔魚腸道而去!
……
……
……
(哈哈,大家能猜出來是什么妙計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