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總是傷感的。
顏淺墨沒有什么東西可帶的,零零碎碎一些小玩意兒加起來,也才用了一個小箱子裝起來。
陽雪提著箱子,一路蹦蹦跳跳的說些笑話逗顏淺墨,攬月則扶著她時不時的為她攏一下衣袖。
給她們帶路的是一個從未見過的公公,長得賊眉鼠眼的,陽雪剛看到時就明確的表露了不喜歡的態(tài)度。
這會兒,宮墻一座一座的過去,陽雪見越走越荒涼,人越少,就發(fā)難于帶路的公公,“喂,這是哪兒怎么越走越荒涼了?!?br/>
帶路的回頭斜眼看了一眼陽雪,沒有搭話,陽雪火了,又要發(fā)難。
倒是攬月這個通透的,一個眼神按住了陽雪,“公公,我家小姐近來風(fēng)寒,受不得冷風(fēng),不知道還有多久才能到住的地方?!?br/>
前面的人這才懶洋洋的應(yīng)了一句,“快了?!?br/>
又往里走了一會兒,前面的人才止步,還是懶洋洋的說了一句“到了”,就轉(zhuǎn)身走了。
剩下顏淺墨主仆三人看著面前這座宮院,風(fēng)中凌亂。
門上的牌子殘破不堪,依稀可見寫的是慧苑,輕輕推開門,眼前所見一片荒廢,顏淺墨凝眉,皇上與她之間再鬧不愉快,也不會給她居住一所沒有打掃好或者沒有打掃的房間。
多半今天被人陰了。
停下腳步,顏淺墨按住罵罵咧咧的陽雪,“走?!?br/>
攬月最懂顏淺墨的心思,立馬毫不留戀的扶著她退出這個院子,卻不料,回頭的時候,院門已被人關(guān)上。
攬月趕緊跑過去,死拉拉不開,這才放棄,回到顏淺墨旁邊,“小姐,門被鎖上了?!?br/>
“阿二你在嗎?”慌亂之中,顏淺墨沒有忘記容良一直派在她身邊的人。
“卑職在?!?br/>
“這慧苑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阿二沒想到顏淺墨上來會問這個問題,不過這慧苑也確實有個故事。
“曾經(jīng)大景有一位慧妃,懷了龍嗣,但被她人所害,孩子剛成形就死在了娘胎里,慧妃不愿相信這個事實,不肯把死胎流出來,最后胡言亂語,儼然一副瘋婆的樣子,就被當(dāng)時的皇上削了妃位,移住到了這里,不久后就死了。”
不用想,死因也和傷害她孩子的人脫不了干系。
沒有唏噓,這種事情放在女人多的宮中,再正常不過,說前朝一將功成萬骨枯,后宮又何嘗不是一后登位百條命。
“那我們趕緊走,這地方這么晦氣?!标栄┛s緊脖子想要逃離,卻苦于門口的阻礙。
“急什么?!卑⒍ㄈ缟?,“皇上今晚會舉辦宮宴,和妃子們同吃一頓晚膳,我們到晚膳開始后過去,娘娘意下如何?”
顏淺墨泛起一個狡黠的笑容,“正合我意?!?br/>
回頭一看陽雪實在害怕的樣子,“不過你可以把門先打開,我們尋一處溫暖的地方等也無妨。”
“那我可想到了一個好去處?!?br/>
阿二一臉得意,輕輕松松的用內(nèi)力震碎了門插,帶她們出去了。
燭火明亮,高臺上坐著容良,新來的嬪妃依品級而坐。
菜一道道的上來,容良向下望去,七個位置,卻坐了六個人,余下一個,依舊上菜缺唯獨不見人。
杜若看著顏淺墨的空位,面上帶笑,最強(qiáng)的一個對手就要扳倒了,呵呵。
起身言笑晏晏的看著容良,“皇上,晚宴就要開始了,不如由臣妾為大家跳一支‘桃夭’助興吧!”
顏淺墨就是在這時進(jìn)來的,室內(nèi)暖和,她褪去了披風(fēng),還穿著來時的那件衣服,隨著門口公公高報菜名的聲音,她隨著上菜的宮女一同進(jìn)來。
本來端著菜名‘龍鳳呈祥’的顏淺墨,在聽到杜若那句話時,腳底生生的拐了個彎,把菜端到了自己的桌上,然后坐了下來。
宮中訓(xùn)練的侍女機(jī)靈,不到一秒就反應(yīng)過來了,按照品級最低到最高上菜,最后一個繞過站了出來的杜若,把菜端到容良桌上。
容良也注意到了自進(jìn)屋都沒有看他一眼顏淺墨,于是兩個相愛相殺的人開始作了,“允了?!?br/>
“是,皇上?!?br/>
果然是準(zhǔn)備充分,杜若很快就換好了舞服,身姿風(fēng)情萬種的走到了中間。
隨著容良動筷,顏淺墨也緊跟著動了筷子,夾了一口‘龍鳳呈祥’,額,味道怪怪的,立馬抬眸偷偷的看向容良。
容良第一筷夾得也是‘龍鳳呈祥’,當(dāng)顏淺墨吃時,他已經(jīng)開始吃其他的了,眉間蹙起,顏淺墨就心想,壞了。
心虛的挺直脊背,顏淺墨認(rèn)真的看著已經(jīng)開始跳舞的杜若。
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別說,這杜若跳起舞來,還挺正常的。
而高座上的容良,則眼神渙散,不自覺的飄向一臉認(rèn)真看舞的顏淺墨,她,就是在桃花怒放灼灼其華中回來的。
下面的杜若,看容良的眼神已經(jīng)飄向顏淺墨,情急的給這支舞加了一個本沒有的動作。
水袖帶著迷離的香氣甩向容良,杜若表情完美,又甩袖離去,若是個其他的男子,肯定會覺得剛剛是場舞宴挑逗,是個無聲的邀請。但,誰讓剛剛是容良呢。
被拉回了視線,容良才突然發(fā)覺自己竟一直看她入了迷,也不知道她發(fā)現(xiàn)了沒有,端起手邊的清酒掩飾尷尬。
杜若一個收舞動作,完美的結(jié)束了這場舞蹈,“皇上,臣妾跳的,可還好?”
容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話題踢給了下面看戲的人,“愛妃們覺得,杜嬪這舞蹈如何?”
顏淺墨心中翻了一個白眼,這皇上就是皇上,單身二十多年,撩起妹來一點都不生硬晦澀。
但第一個拍案叫絕的也是顏淺墨,“好!極好極好!在眾位姐姐們的心里,想必也是極好的!”
杜若原本就不想她再引起皇上的注意,原本皇上可就是見她一面立后,最后雖然不知何原因又廢后,但那天納妃,皇上不自然的行為就說明,她們倆之間,恐怕還沒那么容易就完了。
所以,她得阻止顏淺墨,她才有機(jī)會奪得帝王愛!
“哎呀,妹妹不知自己已經(jīng)是七品寶娘子了嗎,晚宴這么重要的場合為何還穿著自己的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