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尹飛飛也“撲通”一聲,滾到了床腳下,看來這小子先前也是在裝睡??!
大塊頭掉到地上,被潑了一身屎尿后就哎喲哎喲地叫了起來。
而阿狗和猴子則看著眼前的陡然變故,呆得跟木雞似的。
我笑著從床頭坐起,揶揄道,“狗哥,你們這是在干嘛呢?夢游?。俊?br/>
“草泥馬的,想跟老子使陰招,你們還嫩了點兒!”
尹飛飛快速從地上爬起后,又一個飛身,將還抬著尿桶發(fā)愣的阿狗和猴子打倒在地。
此時,外面值夜班的兩個獄警聽得大塊頭叫得厲害,“哐當”一聲將鐵門打開,一人用強光手電射著我們罵道,“你們幾個混球,不想睡覺是不是,都給我滾出來!”
“警官,他們在床下玩游戲,把我吵醒了,并非我不想睡覺!”我舉手向兩人投降。
所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知道身在監(jiān)獄跟獄警作對,那肯定是沒有好下場的,所以根本不想跟他們起正面沖突。
尹飛飛見獄警來了,也快速跳到了張麻子那張床下,裝作睡著了一般。
拎手電的獄警將我和尹飛飛,還有阿狗他們分別掃了一番后,不禁捏著鼻子問大塊頭道,“你們特么的大半夜的不睡覺,在搞什么鬼?怎么把屎尿都弄到床上和身上去了?”
“報告,他們欺負我們!”阿狗從地上站起,雙腳立定,舉手指著我和尹飛飛告起了黑狀。
“他們怎么欺負你們了?”拎手電的獄警本想走到阿狗身邊,可床邊的屎尿味太難聞了,最后他不得不在離阿狗一米遠的地方站定。
“他們不僅霸占了我們的床,還打了我們!還向我們潑糞!”
真是他娘的惡人先告狀啊,阿狗不但作了惡,還反咬了我和尹飛飛一口。
我當即辯解道,“報告,他們三人欺負我們是新人,所以想打我們,還想對我們潑糞,結果兩人剛才抬尿桶時沒站穩(wěn),屎尿就倒了一地——”
“還都特么有理了?你們五個,給老子統(tǒng)統(tǒng)出來,去勞改場跑五十圈!”拎手電的獄警又將強光手電分別往我們身上一掃,大聲喝道。
“警官,能不能讓我先去洗個澡?。俊贝髩K頭哭著臉問了一句。
“先把這屋里掃干凈了再去洗澡!他娘的,一晚上竟搞些破事出來,真不讓人省心!”
“快點,起來了!再不起來警棍伺候了!”提電警棍的獄警又對我和尹飛飛吆喝了一句。
猴子和阿狗則埋著頭往門口走去。
我知道今天晚上這五十圈是免不了的,也只得乖乖地從床上爬下來。
這時,張麻子終于翻過身來說了一句話,“哎——大晚上的,就不能讓人睡個安穩(wěn)覺了?”
“閉嘴!張偉浩,還有十四天你就出獄了,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兒!”拎手電的獄警又用手電光射了射床上的張麻子,這家伙立即唯唯諾諾道,“朱警官,今天晚上的事我可一點兒也不知情,我也是剛剛才被你們吵醒的?!?br/>
“算你識相!”獄警朱見我和尹飛飛都下了床,又對我們吆喝道,“你們兩個可真有本事啊,手銬都還沒有下,就跟里面的人打起來了!我看你們是想在這里面養(yǎng)老是吧?”
“不敢,不敢——朱警官,我們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我連連向這個朱獄警認慫,這小子態(tài)度才有所轉變。但饒是如此,我和尹飛飛還是逃不了跑圈的命運。
兩人將我們四人帶到放風場,也就是先前我們經(jīng)過的那一大片勞改場后,朱警官大聲對圍墻上的一個武警叫道,“張班長,讓他們四人跑夠五十圈,誰沒跑夠今天晚上就在這里面過夜!”
“收到!朱干事,你就放心吧,我保證不會讓他們偷懶!”張班長笑著回了朱警官一聲后,又對我們吆喝道,“你們幾個,趕緊跑起來,早跑完早點兒回去睡覺?!?br/>
尹飛飛看著足有一個足球場那么大的放風場,哭著臉問我道,“橙子,這一圈跑下來得有千把米吧?”
“難說。”我心里也直叫苦啊,娘的,都怪阿狗和猴子這兩混球,不然老子現(xiàn)在也不會遭這罪。
“這五十圈下來得有多少公里?。烤?,還有別的處罰方式嗎?比如說罰款——”尹飛飛以為這里面也是有錢好辦事,熟料朱警官鐵面無私地說,“你特么把我們當成了什么人???老子是警察,充滿正義的警察,少拿糖衣炮彈來腐蝕我們!你特么還不去跑,再不跑罰你跑六十圈!”
“我跑,我馬上跑!”尹飛飛一聽讓他跑六十圈,立馬就跟猴子和阿狗一起跑了出去。
我心里雖然很是憋屈,但也不得不跑了起來。
朱獄警見我們跑開了,而勞改場上又是冷風習習的,他瞟了我們幾眼后就將監(jiān)視的重任交給圍墻上的武警張班長了。這個張班長,也算是忠誠的人民衛(wèi)士了,娘的,見我們步子稍稍放慢了些,就像是在走路一樣,他馬上就將圍墻上的強力探照燈射過來了,同時大聲對我們吼道,“再跑不起來加圈了!快點兒!”
哎,真是他娘的人倒霉了都要塞牙縫?。?br/>
現(xiàn)在老子真有點兒后悔加入了這個所謂的g安局,表面上聽起來倒是威風,可背地里卻要吃這么多苦?。?br/>
尹飛飛和阿狗他們跑了十來圈就累得氣喘吁吁了。
阿狗不禁跑到我身后道,“辰哥,今天晚上的事我錯了,咱們以后不能再這樣了!”
“草泥馬,你狗日的三人不在背地里使壞,我們今天晚上也不會這么凄涼??!跑尼瑪十來圈都用了快一個小時了,我看我們今天晚上就在這里面跑死得了!”尹飛飛滿腹牢騷,邊跑邊罵阿狗和猴子。
兩人早累得半死,也沒有力氣再跟他理論。
不久,大塊頭收拾完監(jiān)舍,也被押出來跑圈子了。
阿狗和猴子的身體素質太差,兩個家伙在跑到三十五圈的時候就趴到地上起不來了,圍墻上的張班長用對講機叫出了朱警官。
朱警官將手電射到兩人身上,冷笑著問道,“這就不行了?你們不是精力旺盛得很嗎?起來繼續(xù)鬧事啊!”
“不敢了,朱警官,我們再也不敢給您找麻煩了,求您把我們當屁一樣放了吧?”阿狗喘著粗氣不斷向朱警官告饒,朱警官這才不理會他們,轉而扯著嗓門問我和尹飛飛道,“你們兩個跑了多少圈了?”
“四十一?!?br/>
“四十二!”
尹飛飛和我一先一后地回了一句。
“很好,看你們身體素質還不錯,繼續(xù)跑完五十圈!”朱警官一聲冷笑,又對地上的阿狗和猴子道,“你們兩個,跟我進來吧?!?br/>
“謝謝朱警官!”
猴子和阿狗聽到讓他們進監(jiān)舍,慌忙相互攙扶著從地上站了起來。
我和尹飛飛則把這個朱警官的祖宗十九代問候了一遍。
大約又用了半個小時時間,我和尹飛飛最終汗流浹背地跑完了五十大圈。
而大塊頭還在繼續(xù)跑最后的十五圈。
“張排長,我們跑完了,現(xiàn)在可以回去睡覺了嗎?”
雖然全身還是熱血沸騰,但是兩個眼皮老早就睜不起了,我跑完圈就向圍墻上的張排長吆喝了一聲。
本以為他又會用呼叫機叫出朱警官,沒想到這家伙卻讓我們就在原地先待著,等大塊頭跑完了再說。
如此地等了二十多分鐘,身上的熱血漸漸冷卻下來,我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子疙瘩,而大塊頭還沒有跑完。
“辰哥,那些王八蛋真不會讓我們在這里睡幾個小時吧?”尹飛飛打了一個哈欠,痛苦連連地跟我說了一聲。
“難說——媽的,這叫什么事啊!”我故意扯著嗓門表達了心中的不滿,也不知若西現(xiàn)在聽到我的講話沒有,知不知道我的處境;如果這些毫不知情的獄警就這樣糊里糊涂地搞死了我,那老子死得多冤?。∫馈俺鰩熚唇萆硐人?,常使英雄淚滿襟”這種事情,是非常悲催的,我真不希望它發(fā)生在我身上啊。
還好蒼天有眼,那個朱警官在大塊頭跑完圈子后,最終還是哼著小曲從值班室走了出來,將我們三人重新帶進了八號監(jiān)舍。
估計是被我和尹飛飛揍怕了,也可能不想再去跑步了,阿狗三人主動弄了一床被子在進門右手邊的地面上打起了地鋪,我和尹飛飛則在先前的鋪上睡了下來。
經(jīng)歷了這件事情,我知道阿狗他們也不會再搞事出來了,加上自己本來也困得厲害,倒頭便呼呼大睡了。
可感覺還沒睡到兩個小時,我們就被一陣急促的口哨聲吹醒了!
隨著“哐當”一聲響,監(jiān)舍的門又被打開了。
“起床了,做操了,快點兒,遲到了做俯臥撐!”
一個獄警在我們監(jiān)舍門口吆喝了一聲,又走到隔壁重復了同樣一句話。
我揉了揉眼睛,感覺還是頭昏腦脹的,本想再瞇會兒,對面床上那個重要人物張麻子卻一骨碌坐了起來,邊穿衣服邊道,“起床了,鍛煉身體做操了哦!”
娘的,簡直不能愉快地睡下去了!
見這混球都穿衣服下床了,我也不得不從床上爬了下來。
此時,阿狗和猴子他們也從地上爬起來了,三個家伙跟在張麻子身后,搖搖晃晃地往門口走去。
而尹飛飛仍在床上呼呼大睡,我不由得捏住他鼻子在他耳邊大叫道,“飛機,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