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已是亮暗交替。微風下的樹影,僅有零星的枝葉在動,像個別跳動的幻想,始終逃不出樹的禁錮。
我時走時停,沒有歸宿的靈魂,不用著急趕路。想看下周圍有多少人像我一樣無視饑餓、無視時間,可惜,視線之內(nèi)皆是忙碌地人群。
找不到共鳴的人,只能行尸走肉般地任由身心疲憊的軀殼推著往前走。
我媽的電話,讓我暫時把一切壓下,深吸口氣,調(diào)整下狀態(tài)。
“喂,下班了嗎?”
“嗯,下班了。”
“吃了沒有?”
“剛吃完?!?br/>
“工作怎么樣,順利嗎?”
“還行吧?!?br/>
“錢還夠用嗎?”
“夠的。”
“嗯,現(xiàn)在出來工作了,要是有遇到好的姑娘,就趕緊先談個吧?!?br/>
“你都說好幾遍這個了,還有什么事嗎?沒事我掛了?!?br/>
“讀完書都老大不小了,什么時候能回家一趟???”
“再看看吧,先這樣,我還有事?!?br/>
掛完電話,我突然有種想哭地沖動,我為什么每次接她的電話都如此不耐煩,這世上能如此不厭其煩關(guān)心我的人,就只有我媽,可我偏偏卻控制不住地煩起來!
如果換成小悠,我還會這樣嗎?我肯定巴不得她多煩我?guī)拙洌筒坏盟年P(guān)心無時無刻地存在。
都是女人,為什么我對待的態(tài)度完全不一樣。我看著電話,輕輕地說了句,“媽,對不起?!?br/>
我要去吃飯,我不該喜歡一個,卻去辜負另一個。
我媽的電話,讓我突然有了如釋重負地感覺。我需要愛情,但比愛情更至死不渝地親情喚醒了我,努力去追、保持距離、保持風度,男朋友而已,追我所愛,無可厚非!
人的成長往往經(jīng)年累月,而成熟只需一瞬間。
在宿舍樓下給自己安排了一頓比較奢侈的晚飯,又帶上一箱啤酒,倒沒有想一醉方休,只是覺得夏天喝點啤酒挺不錯的。
小班還是沒在,小吳還是在打游戲。
“你這菜b,剛先退魔減速,然后再X-D-B,他穩(wěn)死!”我站在小吳旁邊看著他打游戲。
“哎,沒按出來?!?br/>
“趕緊打完,出來喝兩杯!”
“急什么,先陪我打一把?”
“不打。”
“你都好久沒跟我打了。”
“你太菜,我懶得打?!?br/>
“等下你會被我喝死,我說的,小班回來都救不了你!”
沒再理會他,進房間去換了下衣服,看他還沒打完的意思,干脆先洗澡,養(yǎng)成好習慣,喝酒前先洗澡。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小吳已經(jīng)坐在那喝了起來,指著我,“速來送死!”
“傻b?!?br/>
桌上放著四瓶酒,半包花生。
“沒其他下酒菜了嗎?”喝完第一口酒,我問他。
“沒了?!?br/>
“搞得這么清苦嗎。”
“啤酒配花生,人生足矣?!?br/>
“也行。就這么著吧?!?br/>
“就你那點酒量,我希望你以后少糟蹋菜,喝完全吐光了?!?br/>
“你說得對?!?br/>
“三兩瓶我都是解渴用的?!毙钦f得有些起勁。
“你牛b?!?br/>
“這種酒,我都是一箱起步的。”
“你牛b。”
“喝啤酒,我怕誰?”
“你牛b?!?br/>
“你能換個詞嗎?我怎么聽著聽著總感覺你像在罵我?!?br/>
“你這么牛b,有沒有考慮過找個女朋友?”
“我考慮過,可別人沒考慮我?!?br/>
“你這么牛b,女朋友不應該主動上門的嗎?”
“我不喜歡被動,我喜歡主動?!?br/>
“你……”
“行了!”這次他不再等我說完,直接制止我,然后反問我一句,“你想找女朋友了?”
我點點頭,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因為前兩天看了蒼老師?”
“蒼老師以前也沒少看?!蔽覔u了搖頭頭。
“新片讓你沖動了?”
“沒?!?br/>
“那是真發(fā)chun了,你這么晚熟嗎?”
“你不也晚熟?”
“我早熟了,只是我覺得談戀愛好麻煩。”
“不讓你看蒼老師?”
“沒錯,肯定這不行那不行的,想想都覺得麻煩?!?br/>
“你有沒有突然喜歡上一個人?”
“喜歡要突然嗎?一見鐘情那種?”
“暗戀那種。”我決定換個說法。
“那有!”他喝了口啤酒,想了想。
“為什么不追?”
“我不認識她,怎么追?”
“那有沒有認識,且暗戀她的那種?”
“有!”他又喝了口酒,想了想。
“為什么不追?”
“沒有追的沖動啊,僅是感覺她不錯而已?!?br/>
“靠!”
我覺得我們兩個,簡直是菜雞互啄。
“不對啊,你發(fā)chun,干嘛一直問我?”他等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我想聽聽別人是什么樣子的?!?br/>
“那你得找小班啊,他情場老手。”
“你要是第一次談戀愛,你會問一個老手嗎?”
“不問,八成被笑死?!?br/>
“就是咯,跟你這菜鳥一起研究,不來得更有意思?!?br/>
“那你喜歡誰了?”
“就同個公司里的一個女的?!?br/>
“長得好看?”
“我感覺挺好看的,不知道別人怎么看。”
“情人眼里出西施,你看的怕是不準。”
“那我喜歡,我覺得漂亮就行,我干嘛去管別人怎么看?!?br/>
“你覺得小露長得好看嗎?”
我搖搖頭。
“我也覺得不好看,那這樣子,我們是不是不理解小班干嘛找小露談戀愛。小班哪天真跟小露分了,我們是不是會替小班高興?”
“不會?!?br/>
“為什么?”
“他們分不分手,關(guān)我鳥事。”
“額……好像也有道理,不過你就不覺得,找個不好看的很那個嗎?”
“哪個?你想說沒面子嗎?”
“也不完全是沒面子的問題?!?br/>
“你可能比我還難找。我就覺得挺正常的,蘿卜青菜各有所愛,我們可以嫌棄小露長得不好看,但不能阻止小班跟她談戀愛啊,指不定在小班眼里,小露跟天仙一樣,你說是不是?再說了,你見過有沒人要的女人嗎?長相再丑都有人要,性格再壞也有人要,一個蘿卜一個坑,這就是自然界創(chuàng)物的神奇所在?!?br/>
“這么有高度嗎?”
“少打游戲多看書,不然三觀都給你毀沒了。”
“我靠,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一直這樣,也就前幾天才開始沒打游戲的人,一下子心里有人了,這么能裝X嗎?”
“哎,孺子不可教也!”
“滾!”說著,拿起酒杯,跟我碰了下。
吃了幾粒花生,我們繼續(xù)聊了起來。
“我跟你說哈,這喜歡一個人真的有點麻煩?!?br/>
“嗯,然后呢?”
“你得絞盡腦汁想辦法怎么套近乎。”
“然后呢?”
“最后都不一定能成?!?br/>
“然后呢?”
“萬一有個對你不利的消息讓你知道了,那就更頭大!”
“然后呢?”
“然后就又得絞盡腦汁想辦法?!?br/>
“然后呢?”
“然后就得跟你喝酒,解解悶?!?br/>
“嗯,那再干一杯?!?br/>
“來?!?br/>
一飲而盡,啊,舒爽。
“是不是有啥問題,讓你止步不前了?”
“嗯,讓我寸步難再進。”
“這么難嗎?”
“難!”
“他有孩子了?還是懷了別人的孩子,然后被拋棄的那種。”
我直接把酒噴了出來,劇烈咳嗽幾聲,才恢復氣息,“你思維跳得這么快的嗎?”
“電視劇,電影里不都這么演的嗎,這個多有難度,地獄級別的?!?br/>
“你少看點,真的很白癡?!?br/>
“那困難級別的話,不是家里人反對,就是她有男朋友了,這個一般還能接受?!?br/>
“你不是白癡,你是人才?!?br/>
“她有男朋友了,你覺得很棘手!”
我不置可否。
“你才是人才,你很優(yōu)秀。”他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哪部劇里有這橋段?”
“不記得了?!?br/>
“用了什么辦法,記得嗎?”
“不記得。”
“那怎么辦?”
“你是在問我怎么辦?你竟然敢問我怎么辦?你是禽獸嗎?你這是赤裸裸地在鄙視我,我沒女朋友我驕傲,我沒過戀愛我自豪,我沒追過女孩子我開心!你特么的竟然無恥的問我怎么辦,要點臉行不!”他越說越激動,甚至站起來說,唾沫橫飛。
“需要這么激動嗎?”
“嘿,我是幫你把心里的郁悶發(fā)泄出來?!?br/>
“可你弄得我臉上都有你的口水了!”
“不要在意那點小細節(jié)。”
“很惡心,知道嗎,操!”
說完,兩個人哈哈大笑起來。
或許我們很多自以為是的煩惱,僅是一縷黑煙,吹散它,其實很簡單。
一瓶酒,幾?;ㄉ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