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用手指擠壓著太陽穴, 她覺得自己腦袋突突地疼。
“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了嗎?”
坐在芽衣對面的迦爾納非常誠實地搖了搖頭。他那種又坦誠又無辜的表情,足以讓任何在興師問罪的人都想打他。芽衣深吸一口氣,換了一種問話方式:“那好吧……我問你,迦爾納, 你剛剛做了什么?”
“一場隆重而正式的戰(zhàn)斗。”
這個問題迦爾納倒是回答得非常迅速, 他甚至不吝嗇贊嘆地語言:“我與宿敵阿周那之間發(fā)生了一場彼此都沒有遺憾的戰(zhàn)斗, 沒有諸神干涉, 也沒有是非對錯,只有一對渴望勝利的武人竭盡全力地發(fā)揮了自己的所長, 然后決出了勝負而已?!?br/>
而、而已?!
阿周那不打你, 她都想打你啦!
——不不不, 應(yīng)該說,就算是脾氣最軟的羅曼醫(yī)生, 恐怕都會對這番話有點不同的反對意見的。
芽衣覺得自己的嘴角在抽搐。怎么說呢,她很早就知道,阿周那對于迦爾納是特殊的。遇見了阿周那的迦爾納, 就像是被扔進了鲇魚的沙丁魚群,瞬間活力四射;阿周那也亦然——說起來,那些同時抽到印度雙子的“藤丸立香”們是如何讓他們和諧相處來著。
“我說,迦爾納——”芽衣咳嗽一聲, “請從御主和從者的角度,描述一下。”
迦爾納沉默了一下:“我……我召喚出了阿周那, 然后, 作為御主的我, 將他打敗……不,打回了英靈座?!彼D了一下,超小聲地發(fā)出了細微的抗議,“可是是阿周那先動手的?!?br/>
1級阿周那能對你造成什么傷害況且你還有甲……不對,咳,芽衣繼續(xù)壓住突突疼的太陽穴,忍不住吐槽說:“迦爾納你真的創(chuàng)新了御主殺害從者的新紀(jì)錄了,別的御主都是令咒命令自殺,只有你是抄起弓箭就炸掉了召喚室……”知道羅曼醫(yī)生當(dāng)時就哭出來了嗎?
當(dāng)時就哭出來了嗎?!
“我、其實我……”羅曼醫(yī)生還在試圖挽救自己的形象,“其實也沒有哭的很慘烈吧?!?br/>
他縮縮脖子,看起來又要哭了。
藤丸立香在一旁安慰他:“別哭,起碼召喚陣保護下來了?!?br/>
“我很抱歉……”迦爾納滿懷歉意地說,他終于意識到自己錯在哪兒了,雖然距離芽衣希望他認識到的錯誤還有一段距離,但起碼是一個好的開頭。他對芽衣和迦勒底的其他人承諾道,“下一次我再召喚出阿周那的時候,我不會這樣沖動了?!?br/>
芽衣:“……”
你還想要下一次?!
……
……
不,大佬,她收回前言。
真正的大佬,是說要召喚出誰,就一定能召喚出誰的。歪?不存在的,你們這是看不起迦爾納作為“圣遺哥”的價值!就在迦爾納對幾人保證,自己一定會理智對待阿周那的三分鐘之后,他又將阿周那召喚出來了——
阿周那:“……”
暫且不說迦爾納,就連阿周那同樣也有進步,他沒有第一時間念出響應(yīng)召喚的自我介紹,反而警惕地往四周張望了一下——剛剛被火焰焚燒過,還沒來得及收拾整理的召喚室印證了他的想法。芽衣很難描述,那位摩訶婆羅多的大英雄那一瞬間的表情——惱羞成怒,不敢置信,還有別的更復(fù)雜的情緒一閃而過。
“……所以說,這次你是我的御主?”阿周那問芽衣。
他表情陰測測地,看著芽衣的目光就像是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迦爾納不得已打斷了他:“抱歉,召喚你的御主是我。”
阿周那:“……”
阿周那:“………………”
阿周那:“……我知道了,這次不用勞煩你動手了?!?br/>
他自殺的是如此干凈利落,以至于在場所有人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就連藤丸立香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不過,這位對于印度神話基本上沒有什么了解的人類御主喃喃自語:“他難道是在擔(dān)心迦爾納先生會用令咒對他下達什么難堪的命令嗎?迦爾納先生根本不是那樣的人吧!”
“不,是更復(fù)雜的緣由?!?br/>
迦爾納否決了藤丸立香的話,他想了想,最后說:“硬要說一個理由的話,他只是……嗯……對我喊不出Master而已?!?br/>
藤丸立香:“……”
羅曼:“……”
芽衣:“……”
——這個回答非常有理有據(jù)了。
迦爾納又說:“不,不必太擔(dān)心,我會和他說清楚的——芽衣,你能再給我三枚圣晶石嗎?”
芽衣有可能說不嗎?
她懷著一種想要驚嘆一下,但是內(nèi)心完全已經(jīng)麻木了的狀態(tài),將手中最后的三枚遞給了迦爾納。老實說,她應(yīng)當(dāng)感嘆一下迦爾納的運氣,或者吐槽一下迦爾納的迷之自信。但老實說,這兩種情緒都已經(jīng)沒能成功在內(nèi)心里升騰起來。
第三次被召喚出來的阿周那,差不多也是這樣一個狀態(tài)。
——先是十分崩潰,露出了“你根本就是在逗我”的絕望,然后歸為一潭死水,非常麻木;最后,他保持了一位王子應(yīng)當(dāng)有的客套禮貌,面無表情地和所有人打了一個招呼:“抱歉我走錯了,我這就回去……”
“我以令咒之名,命令你,冷靜點吧阿周那?!?br/>
阿周那要跳回召喚陣的動作僵硬了,迦爾納雖然用掉了他御主生涯的第一枚令咒,但很顯然,這個令咒放在阿周那的身上并不是特別好用,但總之,沒有第一時間自殺就是個好事——
迦爾納說:“我發(fā)誓,我真的會忘記你之前說的,請讓我盡情的支配你這樣的話?!?br/>
阿周那:“……”
阿周那:“………………”
被挑釁的因陀羅之子阿周那,憤怒地抽出了他藍色孔雀尾羽的箭矢,放在了弓弦上,他惱羞成怒地說:“就算你現(xiàn)在是御主,就算是現(xiàn)在的我毫無勝算,我也絕對要……”
“砰——!”
芽衣直接地將阿周那踩進了地面,整個迦勒底都因此抖了一下。雖然芽衣自己還沒有太明確的感覺,但天天不得已地和瑪爾達混在一起的她,多多少少有那么一點,受到鐵拳圣女的影響了。
芽衣嘆了一口氣:“雖然這件事不應(yīng)當(dāng)我插手,但是,我真的無法再忍受這家伙浪費圣晶石的舉動——皮一下就算了,熊兩下我也忍了,竟然還想來第三下——我就試著稍微(物理)說服他一下,可以嗎?”
藤丸立香:“這明明已經(jīng)上升到殺害……”
羅曼醫(yī)生飛快地捂住了藤丸立香的嘴:“沒有問題,大佬你請?!?br/>
迦爾納:“……”
——等等,明明他才是御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