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別吵了?!绷枨锿粤Φ奈嬷p耳,雖然只是短短的時間她和月牙已經(jīng)大汗淋漓,理智幾近崩潰。她指著屋內(nèi)看林人用的銅鼓,道:“快敲?!?br/>
莫離心喜,他怎么沒想到用這個銅鑼對付小師妹的笛聲。他立即把銅鑼敲得震耳欲聾,鼓聲洪亮震鳴,每敲一次便令便讓人心頭發(fā)顫,他的節(jié)拍正好都打在曲子錯落的節(jié)拍上,原本動聽誘人的樂曲非但被他的鼓音攪得七零八落,甚至還有引領對方的趨勢。這真是凌秋彤這些人聽過最動人的樂曲了。莫殤愈加難看的臉色也逐漸變得有了紅潤。
“快看,蛇?!绷肿油獾挠鹆周婓E然色變,不知何時起林子里已經(jīng)爬滿吐著信子的蛇群。這些蛇群正在朝小木屋靠攏,現(xiàn)在靈兒的笛聲被莫離的鼓聲沖擊掩蓋,這些蛇群登時亂了方向,一時之間群蛇亂舞。倒把這些羽林軍嚇了一跳,他們一動不動的立在原地,生怕這些蛇冷不防給他們一口。
蛇雖然不可怕,它嘴里的毒卻能讓人一命嗚呼。
莫離知道這個小師妹平時疼愛她的蛇像寶貝般,現(xiàn)在靈兒居然為了李治連自己的蛇群都驅(qū)動了。他不明白靈兒與李治非親非故,為何一而再的幫他,難道說又是莫殤在搞什么鬼。
他剛想轉頭,卻發(fā)現(xiàn)他身側的寶刀的驀然一空,不必回頭他已經(jīng)明白,楊復已經(jīng)對他下手了。
楊復道:“我不殺你,是因為你還有用?!?br/>
說完,他快速封住莫離的穴位,反手把凌秋彤抗在肩膀,這個女人既然被逍遙谷的傳人說得如此神奇,即便殺了她也不應留給外人。
莫離眼睜睜看著楊復得逞,他冷笑道:“你若是妄想從這里帶著這個胖子離開你就太異想天開了?!?br/>
楊復霍然冷笑,嘴唇抿作一條線,就像莫離那樣,他想要來誰都攔不住,他要走也沒人能阻擋。他把食指放在口中發(fā)出一聲尖銳的鳴聲,外頭的羽林軍紛紛拉起弓箭,可他們的箭還未來的及發(fā)出,林子外頭一陣轟然的聲響,只聽一個人道:“不好,城里的糧倉著火了。”
抓辣手摧花可以從長計較,但糧倉可是百姓緊要關頭的口糧疏忽不得,李治當下調(diào)轉馬匹,下令道:“所有的羽林軍即可趕往糧倉失火處救火。”
又對靈兒和李子道:“二位均是技壓四方的綠林好漢,辣手摧花如今已經(jīng)是重傷累累,這里就交給二位了,若能活捉辣手摧花朝廷必有重謝。”
他說完話一蹬馬匹飛也般的消失在林子的盡頭。
羽林軍一退,林子里飛來一匹全身漆黑的高頭大馬,這匹馬全身黑色沒有一絲雜毛,斑駁的陽光灑在它的身上反射出點點的柔光,充足的光線之下,每個人都看到它身上因為奔跑而跳動的健美肌肉,如此神駿的寶馬令目睹它風采的人一見傾心。
李子陡然色變,這么令人難忘的馬他自然知道是誰的,所以現(xiàn)在他一步一步的往后倒退,如果地上有縫隙,他恨不得立即鉆下去把自己掩埋起來。
靈兒沒去在意李子的一舉一動,她發(fā)出一種怪異的音調(diào),一條條黑色的長影朝那匹神駿的飛馬一躍而上。凌秋彤雖然被楊復所制,但她的眼睛仍舊是睜著,眼看著群蛇對戰(zhàn)這匹令她一見如故的寶馬,一聲“小心”脫口而出。楊復欣慰一笑他道:“不曾想你竟也是愛馬之人,放心吧,平安不會出事的?!?br/>
果然,那匹黑色的馬兒眼見這些毒蛇張嘴撲來竟是處驚不亂,它一雙蹄子翻飛,轉眼間踩死好幾條色彩斑斕的蛇兒。又聽一聲聲飛奪的風聲,這些蛇兒盡數(shù)死在飛鏢之下。
靈兒面容煞白,她想瞪向身后的李子,那和他的冷劍已經(jīng)駕在她的脖頸之上,靈兒從來紋絲不動的表情發(fā)生了變化,她顫聲道:“難道你連左臂也不要了嗎?”
李子面容雖然難看,但卻透著一種堅毅,他道:“李子縱然不是好人,但絕不背叛寨主?!?br/>
靈兒好像聽到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她眼睛雖然是笑著的,表情卻依舊冷若冰霜,她道:“你好像已經(jīng)背叛了?!?br/>
李子抬頭看向楊復,卻見他冷芒般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看著他,李子失聲道:“辣手摧花掉了我一只手臂,為了籌到那幾萬兩的銀子,我才答應你們……”
楊復冷哼一聲,他把凌秋彤放在馬背上,再也不多瞧李子一眼,李子難看的面容如同死灰,他驚叫道:“若是我知道寨主在里頭,就是死也不會答應你們的?!?br/>
他的話是對靈兒說,卻是說給楊復聽,楊復叱喝一聲,黑色的駿四蹄帶風,飛也似的沖出深林,轉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靈兒冷笑道:“現(xiàn)在你可是誰都得罪了?!?br/>
她的話音剛落,小木屋的們嘎然打開,走出來的竟是負傷的莫殤,他肩上雖然中了一支箭,但他的眼睛卻更加明亮,當他的目光觸及李子,李子竟似被閃電劈中般全身戰(zhàn)栗,就是這個可怕的男人在眨眼之間斷了他的右臂,如今又看到此人即便他負傷在身,那種野獸般的眼神卻更令他心寒。
靈兒見到莫殤,竟似忘記了脖子上的劍,事實上,他出現(xiàn)之時,李子手中的劍已經(jīng)在也發(fā)揮不出任何作用,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靈兒輕盈的走回莫殤身邊。
“大魚放跑了?!膘`兒只輕輕的說了這句話,屋內(nèi)不能動彈的莫離立即心如死灰,原來果然是莫殤設的圈套。
靈兒看著莫殤肩甲上的血絲,皺眉道:“你的傷——?”
莫殤卸下外衣,血肉之間依舊鑲夾著被砍斷的玄鐵,血似乎已經(jīng)凝固了,但他的面色幾乎沒有任何改變,李子驚恐得幾乎暈厥,他知道,大凡一個人對自己能夠如此殘忍,那么他對別人也能更加殘酷,比起這個危險的男人,他寧可不要那半只手臂也不該與他有任何瓜葛。
莫殤拔出插在血肉里的玄鐵,一看之下靈兒卻也笑,原來只是一張畫得栩栩如生的人皮,那鐵鏈雖是真的,卻是用一種強力的膠水沾上去,監(jiān)獄里燈光昏暗,莫離又心思不定,自然沒有注意到其中的蹊蹺。
莫殤道:“你不好奇我為什么能瞞天過海?”
靈兒道:“你總有本事令人乖乖服從你,所以我猜只要丟一塊骨頭,那些看門狗自然會聽命于你?!?br/>
頓了頓,她關切道:“但不不管如何,你的箭傷總是真的?!?br/>
話說楊復載著凌秋彤奔出深林,但很快他有勒住馬匹,掉頭轉回城里。
凌秋彤不解,楊復卻把凌秋彤安置在隱蔽的地方只身前往城里,他返回之時,身邊竟多了一人,瞧清楚那人的面目,凌秋彤不由得驚呼:“太子殿下。”
李治見著凌秋彤也是一愣,半晌才不可置信道:“可是秋彤妹妹?難道你還活著?”
凌秋彤點點頭,楊復卻不容他們敘舊,森然道:“你們再陰曹地府去訴衷腸也不遲?!?br/>
凌秋彤連忙擋在太子的身前,喝道:“你不能殺他?”
楊復冷笑道:“那我倒要聽聽不能殺他的理由。”
凌秋彤道:“他是當今太子,日后將會是管理萬民的皇帝,你殺了他,會闖大禍的?!?br/>
楊復并不領情,他淡然道:“我不殺他他就會殺我,你說我該怎么辦?”
李治連忙起誓:“吾對天發(fā)誓,壯士若肯放了我,我李治定不會為難壯士?!?br/>
楊復冷哼一聲,仿佛根本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他略一沉吟,目光變得深髓,道:“我本來可以立即殺了你,但是現(xiàn)在你還不能死。因為你的糧倉并不是騰龍的人燒的。”
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不但凌秋彤,李治更是一頭霧水,他們靜靜等候楊復的下文,卻聽的陣陣心驚。
楊復道:“糧倉失火定會驚動朝廷,朝廷必然會派兵馬討伐騰龍,雖然騰龍地勢險峻隱蔽,但是若李世民較真也不是不能找的到。”
接下來的話他不必多說兩人已經(jīng)猜到要害,如果糧倉不是騰龍的人燒的,那么這個幕后黑手這招嫁禍于人可說得上十分高明。
“最可怕的還不止于此。”楊復的一雙眼睛即便在昏暗的光線里依舊灼人,他盯著李治道:“這個人假朝廷之手除去騰龍,那么接下來他就會對太子您下手,若不是我劫持太子陛下,恐怕現(xiàn)在太子已經(jīng)跳進別人的陷阱?!?br/>
李治搖頭,他實在聽不懂楊復說的話。
楊復只得解釋:“這個人既然一心想除去騰龍,那么必然有巨大的野心,有野心的人看到太子陛下這么大的肥肉怎會視若不見,你也知道辣手摧花的醫(yī)術不凡,可你卻不知道他來自何處?”
即便李治不問他也要說,但李治仍舊忍不住問道:“他到底是什么人?!?br/>
“他是逍遙谷的人。”
“逍遙谷,就是那個神手鬼醫(yī)的逍遙谷?!崩钪误@的幾乎跳起來,當他冷靜下來全身滲出冷汗,逍遙谷用毒可以說神乎其技,他要是想毒死一個人不必動手那個人必死無異疑,若是他落進這些人的手里,可不知他們要做出什么瘋狂的事。
“可是我聽說逍遙谷是前朝的御用御醫(yī),而騰龍也是前朝的遺孤,騰龍和逍遙谷應該團結一致才是?!?br/>
楊復臉上起了復雜的變化,說不出是失望還是難過,他嘆氣道:“以前是,但現(xiàn)在不是了,時間可以摧毀一個王朝,為何不能沖淡友情?!?br/>
任何一個在刀尖上過活的人能有短暫的交情已屬不易,何況,已經(jīng)過了上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