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宇成度完蜜月,新婚夫妻兩個請事務所全體員工吃飯,還特意叮囑有家屬的帶家屬。他說完,幾個小姑娘你看我、我看你,笑嘻嘻地開始鬧耿梅,說早上看到“有人”送她上班。肖宇成婚后心情愉快,忍不住也加入行列,起哄要耿梅當眾打電話邀請趙正陽。
所有人湊在旁邊,耿梅撥號碼時暗暗祈禱,最好他開會了、出差了。不過事與愿違,幾聲后他接了電話,聽耿梅說完更是一句推搪都沒有,立馬說好,還仔細地問了地方,說到時來接。
耿梅一邊說,一邊聽見旁邊嘁嘁喳喳的低語,還有她們努力控制的笑聲。
掛掉電話,果然那幫無良人士又開始鬧她,什么“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聲音沉厚很好聽”、還有“聽上去像怕老婆協(xié)會的”。耿梅沒想到自己不經(jīng)意間成了話題中心,窘得不知道罵誰好,幸虧肖宇成的太太幫忙解了圍,但最后又往油鍋里灑了把鹽,“你們再說,小心耿梅通風報信讓某某某不要來,可就看不成熱鬧了?!?br/>
頓時眾人又嚷嚷要沒收耿梅的手機,在她再三保證下,大家才恢復了正常。
到快下班的時候,幾個小姑娘又開始蠢蠢欲動,“快來了來了?!?br/>
耿梅氣得直笑,團了張廢紙往她們那邊擲去,“你們又不是不認識,普通人兩眼睛一鼻子。趕緊的,收拾桌子,關(guān)電腦,關(guān)電源?!?br/>
她們理直氣壯,“我們是你的娘家人,當然要好好把關(guān)?!庇袀€把說話特別大膽的,就實話實說,“我們替你高興,春節(jié)后你難過了那么久,現(xiàn)在總算好點了。”
“我有嗎?”耿梅自認公私分明,沒把情緒帶到工作中,被她們一說疑惑起來。
“我們又不是傻瓜,總看得出。”幾個異口同聲,“你那陣子,笑是這樣的。”膽大的那個演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接著才是嫣然一笑,“現(xiàn)在是這樣,可見趙摳摳……不,趙總里外有別,該出手時就出手。”
我有那么開心?耿梅不自信地摸了摸臉,不至于吧。雖然她是真的很感謝趙正陽,那天他在車里等了兩個多小時,卻一句怨言都沒有。他什么都不說,反而比說了更安慰到她。
但是,耿梅暗暗嘆口氣,小業(yè)主夢再次破滅。千辛萬苦積了十萬,加上那八萬,她又努力湊出兩萬,問趙正陽借了80萬。有80萬的債在,10年里別想做業(yè)主。人和人不同,她明明也夠努力,卻沒有趙正陽掙錢的本事,不知道哪天才能到達他說的“自由”。
她特別感謝趙正陽的地方,是對于她把自己的積蓄全填進去的堅持,他什么都沒說。在他那里,好像一切都自然而然,只要她想的,只管做;她也可以說不,他也絕不勸她改變主意。
“來了?!睖愒陂T口的女孩子們一哄而散,都回到了自己座位。耿梅和她們始終在一起,否則也得懷疑剛才是不是眼花,明明她們都在埋頭做事,哪里調(diào)皮了。這讓她想起了大一新生生涯,那時她雖然縮在角落,但看著別人玩鬧,覺得挺有趣的,她也跟著笑,只是沒笑那么大聲。
趙正陽不是空手來的,帶了兩大盒巧克力。一群人各抓了把糖,熱熱鬧鬧下樓,幾個跟著耿梅上了他的車,其他的打了輛出租車。
到了吃飯的地方,肖宇成和他太太還沒到,大家面面相覷,既好奇趙正陽和耿梅怎么走到一起的,但又不好意思當面問。趙正陽見狀,清了清嗓子,“我是耿梅的學長,只是高了很多屆,后來回校時遇到,再遇到是年底審計時?!?br/>
原來如此,有人說,“果然這年頭師兄一不小心就成二師兄,沒有哪里比學校更容易圈豬了?!绷ⅠR有人反駁,“那也不一定,要是學校不好,圈一頭同是三本啊專科的豬,豈不是雙雙畢業(yè)即失業(yè)。知識改變命運,起碼自身得一本,才能遇到優(yōu)質(zhì)學長。”
這什么觀點,讀書是為了自己,不是為了找男人。
找男人跟讀書并不妨礙,相反要是能促進干嗎不用。
頓時正方反方爭得歡。肖宇成還在包間外就聽到里面轟轟的動靜,連婦女今時今日在職場的地位都談到了。趙正陽的聲音夾在當中不慌不忙的,“職場歧視在哪都有,比如女性下車間操作能力不如男性,男性做幼兒園老師不如女性。不要挑戰(zhàn)常規(guī),盡量在合適的職場大展拳腳。各位都是財務達人,依我看,你們的選擇非常好,這工作需要的細心和耐性都是女性的特長,各位將來很有大展拳腳的機會?!?br/>
真會說。肖宇成心想,和妻子對視一笑,推門加入他們。
“你想好沒有?趙正陽并不是合適的對象,他過往的歷史太復雜。還有我打聽到,他前未婚妻也不是省油的燈,正想復合。耿梅,你何必跟他們對上?”吃了飯還有下一場,到了KTV肖宇成趁別人不注意,把她叫到旁邊說他的觀點,“趙正陽是很會說話,只要他愿意,完全能讓人如沐春風。但要是有天他不愿意了呢?”
那也只好怪自己運氣不好。耿梅心里如是想,嘴上絕不會說出來讓肖宇成擔心,“我知道,我會注意。”
到時傷都受了,還能說什么。肖宇成也知道自己是白著急,“多存點心,有事找我商量,我一直當你妹妹?!边@樣的話,喝酒時他對趙正陽又說了一遍,“我當耿梅是妹妹,她太乖巧,我就怕她被人欺負了也不懂得爭取?!?br/>
“哪里?!惫⒚纺橋v的紅了,她哪有那么好,做老二的多少有點自保手段,乖巧得討人喜歡也是其中之一。可是不容她插嘴,趙正陽和肖宇成已經(jīng)又是點頭同意又是干杯的忙開了,也不放過她。她接連喝了幾杯啤酒,臉熱心跳的,頭也暈了。
酒可真是好東西,耿梅昏沉沉地想。她沒醉,相反口舌比平時好使得多,話一串串地滑出來,跟趙正陽一路斗嘴地回去。她聽見出租車司機笑了好幾回,估計沒見過這么熱鬧的。
進了家門,趙正陽進浴室絞了把熱毛巾,出來一把拉住耿梅,幫她擦了臉。擦得沒輕沒重的,連頭帶脖子,但耿梅舒服多了,罩在臉上的油汗除掉后整個人精神了。她仗著酒對他動手動腳,拉襯衫,摟住他的腰。
“再動我反攻了?!彼穆曇艟驮谒叄_實很沉厚。
耿梅撩起他的襯衫,把臉貼在他的背上。她臉的熱度遠遠高于他背上的,以至于他突然打了個顫,“別鬧?!?br/>
“我就鬧,怎么樣?”耿梅挑釁,不是說讓她隨心所欲地活嗎,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不要阻止她。
“我陪你一起鬧。”趙正陽猛地回過身,握住她雙手的手腕,固定在她身體的兩側(cè),“現(xiàn)在輪到我了?!彼拖骂^,從她的脖頸一路親吻下去,直到肩膀,然后停下來,輕輕呲出牙,做出要咬她的樣子。
耿梅嚇了一小會,見他只是裝腔作勢,膽大起來,努力想掙脫他的箍制,不停向左向右翻側(cè)。而他迅速地壓上去,制止住她的逃脫,
“放開我?!彪m然體力上不是他的對手,耿梅并沒放棄掙扎。
趙正陽突然放手,耿梅急忙脫身。她坐起來連呼了兩口氣,頑皮心起,轉(zhuǎn)身打橫反壓在他上半身,讓他無法動彈。她得意洋洋地說,“快求我放開你。”
“我求你?!壁w正陽應聲懇求道。他投降得太快,耿梅還沒享受到貓戲老鼠的樂趣,不但不動還不滿地說,“太沒氣節(jié)了?!?br/>
“那要怎么樣?”趙正陽笑著問。
耿梅抬起頭,努力想了會,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可能喝得多了點,這時鬧得酒上來了,大腦轉(zhuǎn)不過來。到底喝了多少?吃飯喝了兩杯紅酒,唱歌時總共點了五箱啤酒,每箱12瓶,不是平分,肖宇成和趙正陽喝得最多,她似乎也不少,總有個……幾瓶?
“我不知道?!彼j然道。
趙正陽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后背,“慢慢想,我等你想好了再說,你愛聽什么我說什么?!?br/>
耿梅臉埋在他胸口,悶聲道,“投其所好?!彼顣?,最懂人心。
“嗯。”他不否認,“我喜歡讓著你,把從前沒有的都補回來,肆無忌憚地活著,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活得特別爽。”
“我有什么好?”
“就當……我對自己的一點補償。我自己沒得到過,給你也是一樣的,你還來得及?!壁w正陽握住她的手,送到自己唇邊吻了下,“我說過你很像我,我愿意幫你一把,不求回報的愛雖然少,但說不定運氣好了也能碰上。你就當運氣好,中獎了?!?br/>
耿梅懶懶地想,還中獎呢,她可是欠的債越來越大了,從前也就八萬,想還人家還不收;轉(zhuǎn)眼這回八十萬,早晚有一天,再也還不起……她頭一歪睡著了。
“喂,喂,洗了上床睡。”趙正陽聽到她均勻的呼吸,明顯睡著了,“傻丫頭?!彼麚u搖頭,想睡卻沒睡意,該死的酒精讓大腦興奮得睡不著。怎么辦?算了,反正他注定會失眠,讓這丫頭睡個暢吧。
他努力勾到外套,輕輕展開披在耿梅背上,唉,也不知道半夜會不會凍著。
蟲聲唧唧,趙正陽閉上眼睛,努力去捕捉微弱的睡意。剛有一點,就被耿梅的喃喃低語打斷了,他豎起耳朵,原來卻只是夢話。他的胸口被什么熱呼呼的打濕了,要過了一會他才意識到,這丫頭哭了,在夢中她哭得雙肩直顫。
耿梅被趙正陽叫醒時,已經(jīng)不記得具體的夢境,只有無限委屈的感覺,好像不哭一場不舒服。趙正陽緊緊摟住她,“下次再做噩夢,你對自己說你什么也不怕,還有我在旁邊陪你。”耿梅困得要命,疲倦地說不出話,默默地伸出手抱緊他的腰,再一次沉入夢鄉(xiāng)。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的支持!^_^雖然很晚,但雞血兄忍不住碼啊碼。